《[封神＋仙剑]渡尘凡》云剑虹

6、六、东征之始

　　接下来的一个月，众人纷纷忙碌不休，皆为拜将之事做准备。
　　不知不觉，终于到了三月十五。

　　当天清晨，拜将之时将近，黄天化却急急忙忙冲出房间，在相府门口和碧云碰上，原来这两人都不慎睡过头，醒了发觉差点误了时辰，急匆匆赶往拜将台，却在大门碰上。慕月早些时候和其他人猜拳输了被迫留下，遇上这般“巧合”，自然好生一番调笑。
　　三人急急忙忙赶到拜将台下，幸好没误了时辰，不再多言，找到自己的位置，静候拜将大典。
　　拜将台耸立在前，巍峨轩昂，台高三丈，象按三才。阔二十四丈，按二十四气。分三层：第一层五方各立二十五人，按五行而列；第二层是三百六十五人，手各执大红旗三百六十五面，按周天三百六十五度。第三层立七十二员牙将，各执剑、戟、抓、锤，按七十二候。三层之中，各有祭器、祝文。一层之下，两边仪仗，雁翅排列。
　　吉时一至，姜尚着一身道袍，登上金台，焚香祭祀，念动祝文。而后军政奉上甲胄，姜尚卸道袍，着金装甲胄立于台上。武王上台，赐下黄钺白旄，姜尚接过两物，武王又嘉勉一番，便下台去了，姜尚顶盔带甲站在台上，倒是庄严肃穆，叫人忘了他其实已是年近九十的老者了。
　　拜将大典刚刚结束，天外突然瑞云涌动，原是玉虚众仙齐齐前来。
　　姜尚又惊又喜，上前与众仙叙话，说得高兴处，皆是哈哈大笑，十分欢畅。
　　等昆仑十二仙与姜尚叙话已毕，众弟子便各找各师父说话去了。

　　天漪无事可做，便四下走走，赏玩风景。身后有人呼唤，回头见是杨戬，道：“戬哥哥~~”
　　杨戬近前，道：“小漪在想什么呢？”
　　“戬哥哥，为什么要大军东征呢？明明有你那么厉害的人在，直接用遁术潜入皇宫杀掉纣王不就好了么？”
　　杨戬摇头：“哪有那么简单……”
　　“简单一点有什么不好？师傅曾经说过，世人之所以有烦恼就是因为他们总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天漪顿了顿，又道：“戬哥哥如果也老是把事情想得太复杂的话可是会老得很快的哦！”
　　杨戬道：“令师果然是高人，若有机缘定当拜访。”
　　天漪撒娇，“不要岔开话题啦！而且戬哥哥不觉得直接行刺纣王可以免去很多伤亡么？”
　　杨戬正色道：“小漪，我能明白你不希望造成伤亡的心情，但是东征仍是必需的。接下来我要说的话或许你现在还无法理解，但我希望你记住，有空的时候好好想想。”
　　天漪见杨戬如此严肃，也认真起来。
　　“不错，我们修道之人的确有能力直接行刺纣王，但在那之后呢？殷商天下历经六百年，各种势力盘根错节，绝非一朝一夕可以撼动；即使国君已死，只要庞大的国家机构依然存在，它就不会灭亡。更糟的是，王位的空缺会引发争夺，官员的腐败也会得到放任，到时不仅百姓的痛苦仍要继续，你所不希望看到的伤亡，依然会出现。”
　　“可是我听说商朝还有不少忠臣能吏，如果纣王死了，他们一定会另立明君、重振超纲的吧？”
　　杨戬摇头：“小漪，需知殷商的暴虐并非纣王一人之过。这天下就如同一张弓，在放置了数百年后已经弦弛胎朽。潜伏在生平外表下的是疲敝和怠惰，若非如此，纣王的荒唐政令绝不会畅行无阻。况且各大家族世袭勋爵，势力逐渐壮大，王室已经渐渐不能节制；只因天子尚有‘正统’的地位才无人出头做那众矢之的。若是纣王猝死，天下再无正统可言，无论是谁继王位都会触动其他世家的利益。再多忠臣能吏也无法镇住这些大族。此时各路诸侯也会找到借口不朝天子、自立相争，这样一个崩乱的尘世，难道就是你所希望看到的么？”
　　“乱世……可是，即将开始的东征不也是以打倒纣王为目的么？照这样说来乱世依然是不可避免的啊！”
　　“或许我们无法避免乱世，但我们可以让它缩到最短！再者，打倒纣王虽是东征的内容之一，却不是最终目标。通过东征，将被暴政所困的人民逐一解放出来，让他们看到西岐之主的器量，让他们明白这世间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君王贤明、四海平靖、富饶安康；让他们明白作为一个人还有这样一种生活方式：拿起戈戟，反抗那些自己不该承受的命运——这，才是东征真正的意义所在。至于众诸侯，也会随着东征的推进而逐渐认识、接纳我们，这样也能尽量减少战乱。”
　　杨戬所言种种，天漪从来没有想过，此时只觉得复杂难懂，不禁苦恼地皱起小脸。
　　杨戬摸摸天漪的脑袋，“呵……这些本来就不该是小孩子想的事。对了小漪，难得今日众仙齐聚，你不妨向他们打听打听无为谷的事。”
　　天漪不说话，片刻后终是下了决定：“不必了。我决定随军东行，暂时不考虑回去的事。”
　　杨戬一惊：“小漪，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真的了解什么是东征了么？”
　　“我当然知道！就是因为我已经知道了东征的存在，所以才非去不可！”天漪一顿，又问：“会不断有人死去是吧？不得不杀掉很多并不想杀的人，每天都要生活在血腥中，不知道自己能否活到明天对吧？”
　　杨戬反问：“你认为自己能克服这一切？”
　　天漪神情严肃，语气有些激动，“那怎么可能！我还不到十三岁，江山社稷什么的我不懂，也没什么资格谈生死之重。但我没有办法看着与自己同在一国之内的人忍受着暴政却无动于衷！既然已经决定要建立一个富饶的国度，那所有想要分享这个国度的人都应该行动起来不是吗？如果大家因为惧怕战场的残酷而加以逃避，那盛世永远都只是空谈啊！”
　　杨戬没想到天漪会作此想，大为惊讶：“小漪……！”
　　天漪又道：“如果我现在去劝人伐纣的话一定会被嗤之以鼻，谁都会觉得小孩子不懂战争的惨烈才站着说话不腰疼。那么，从现在开始，就让我自己来体会这份惨烈好了。如果连我这样的小孩子都可以坚持下去，就再没有谁有理由逃避了吧？”
　　杨戬笑了，“小漪，你的想法很有趣啊……我会替你跟师叔说的。”
　　天漪摇头，“不，我想自己去跟相国爷爷说……不过戬哥哥可以和我一起去么？”
　　“当然可以。小漪，快些长大吧。”
　　“诶？”
　　“我已等不及要看你独当一面的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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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鸡岭山路，三个有任务的和三个闲人聚在一起嘀嘀咕咕。
　　黄天化挠挠头，抱怨道：“探路探路~~真是的，师叔干嘛要把这么无聊的差事派给我啊。”
　　天漪道：“天化哥哥是前哨正印先行官，会被派来探路也很正常啊，但戬哥哥身为头运督粮官也会出来探路就比较奇怪了。”
　　杨戬道：“这有什么奇怪的，熟悉粮道本来就是我的职责，倒是你和月儿没事跑来凑什么热闹？还把碧云姑娘也拖上了。”
　　碧云摇头，“杨将军误会了，是碧云自己要跟来的。”
　　“哎~~云姐姐说话总是这么恭谨有礼的，太生分了吧~~”
　　哪吒突然插话：“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咋咋呼呼么？”
　　天漪一恼，双手掐印，一道雷往哪吒身上劈落，哪吒急忙躲开，怒道：“你找死么？”
　　“嘻~~追得到就来呀！”天漪一面说一面御风远去了。
　　哪吒高喝：“站住！”也急御风火轮追了上去。
　　杨戬正要喝止，两人已经跑远。杨戬无奈道：“真受不了他们！我们也赶紧追上去吧。”
　　四人转过一个山坳，听见前面天漪道：“嘁，什么嘛，你要是不靠风火轮的话根本就追不上我。”
　　看见某两个无时无刻不在吵架的人，杨戬只觉得头疼，上前道：“你们闹够了没有？”
　　天漪回头，见杨戬四人都追了上来，道：“呃~~你们都来了啊~~我们可没有耽误正事哦——已经探明了前面的山路被毒瘴锁住，而且这毒瘴是人为布下的呢！”
　　杨戬问道：“人为布下的毒瘴？能看出是什么时候、用什么方法布下的吗？”
　　天漪道：“附近的草木才刚刚开始枯萎，虫蚁的巢穴也还完整，所以应该是最近两天布下的；至于施瘴手法就不知道了。”
　　哪吒冷哼：“如果不是你拦着，我早就把这东西查清楚了。”
　　“是，你早就查清楚了——如果你还有命在的话。”
　　哪吒争辩，“我不是说过了么？瘴疠对我是没用的！”
　　天漪道：“我也说过了，没人会扔个瘴阵在这儿做摆设，施瘴者肯定在附近等他想要的结果！就算你不惧瘴疠，也未必扛得住他在阵中偷袭吧？”
　　“不试试看怎么会知道！”
　　“你乐意乱闯我还不乐意收尸呢！”
　　眼看两人又吵起来，杨戬大喝：“通通给我住口！你们就不能消停一会儿么？”
　　慕月插话：“嘻~~其实哪用那么麻烦，毒蛊瘴疠之术可是人家的拿手好戏，无论是施术手法还是破阵方式都能一眼看出哦~~”
　　“此话当真？”
　　慕月信心满满：“那还有假~~”

　　一行六人来到那片毒瘴之前，慕月上前看了两眼，道：“唔……这是‘云光瘴’，此瘴最不耐寒，只要在阵中施冰咒就可以解除。”
　　杨戬听罢，正要上前。不成想天漪抢先一步进入阵中，冰咒施出，毒瘴即除。只是突然一道乌光直扑天漪背心，天漪正施法间，不及躲避，被那乌光打个正着，扑倒在地。哪吒大惊，急扑上前扶起天漪。
　　杨戬出刀，往乌光来处一劈，树木两分，现出一名老者，老者语调沙哑，阴恻恻道：“何方小儿，竟敢坏我大事！”
　　杨戬刀锋直指老者，冷笑道：“你这老贼擅设恶瘴在前，出手伤人在后，有什么资格说‘大事’？”
　　“哼哼哼~~~~老夫费尽心血炼化毒龙，一旦成功便再难逢敌手；如今被你们破了瘴阵，毒龙难成，你们就用性命来赔罢！”说罢，一片毒虫铺天盖地向六人扑来。慕月冷笑一声“雕虫小技”，自怀中取出一支短笛，笛声呜咽，毒虫听罢，纷纷掉头向老者扑去。老者不防毒虫反噬，顿时手忙脚乱。黄天化莫邪剑星光闪烁，碧云拂尘横扫，玉虚剑芒，瑶池仙术交错而下，老者猝不及防，顿时着伤。此时，杨戬刀锋横劈，无声无息直逼老者，老者举起一只陶罐迎向杨戬。刀锋凛冽，将陶罐劈成两半，罐中蛊虫蜂拥而出，扑向杨戬。杨戬飞身后退，慕月上前，蛊虫如见天敌，纷纷逃离。却听哪吒冷哼一声，混天绫展开裹住蛊虫，绫上附着火灵霎时将蛊虫焚烧殆尽。毒虫尽灭，却不见老者身影，原来他早已趁方才混乱之时逃了。慕月急忙追击，追出不过数十步，杨戬赶上将她拦下，“穷寇勿追，小漪伤势要紧。”慕月只能作罢，与杨戬一同回返。
　　天漪被老者打伤，倚在哪吒怀中，只见她脸色苍白，嘴唇乌青，气息奄奄，怕是不好了。碧云急道：“小漪怎么样了？”
　　哪吒低声道：“不知道……”低头对天漪道：“喂！你再不起来……我可要揍人了！”
　　黄天化劝道：“你冷静一点啊……”
　　“咳咳……”天漪气若游丝，断断续续道：“我说，照你们这种吵法，不管什么人都会被吵死哎……”
　　“小漪……”哪吒颇为惊喜。
　　天漪不满，“你那什么表情……我又没死好不好……”
　　哪吒又急又气，“你——你就不能少说两句么？”
　　“少在那冲我大吼大叫……”天漪又咳了两声，“刚才如果你真进了阵的话……现在该是我吼你才对……”
　　“小漪你先别说话，让我施术。”杨戬和慕月返回，为天漪疗伤解毒。
　　术法灵光涌动，天漪伤势恢复大半，天漪力气恢复，站起身来，“戬哥哥好厉害啊！我觉得自己一下子活过来了呢~~”
　　杨戬担心地训斥：“小漪，你这次实在是太胡闹了，如果真出了什么事的话……”
　　“不会啊！因为我知道只要有戬哥哥在就一定没问题，可是如果受伤的是戬哥哥的话，我们谁都没把握治好你诶~~”
　　“少找借口了！”哪吒道，“你自己说类似的事情已经发生过几次了？！”
　　天漪安抚哪吒，“好啦好啦，下次我会注意的。”
　　“还有下次？！”哪吒语调上扬。
　　“没有下次了没有下次了~~真是的，还说我啰嗦，我看你比我啰嗦一百倍！”
　　见两人又吵起来，其他四人颇感无奈。众人商议之下，由哪吒护送天漪回营歇息，其余四人往前查探一段路程再回返营地。天漪虽是不愿，却敌不过其余五人的意见，只得与哪吒先行回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