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十六、莫问此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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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来到原来瘟癀阵阵心位置，眼前尽是一片白地，天漪不由感叹：“这瘟癀阵在一扇之下竟成飞灰，若非亲眼所见，实在不敢相信。”
哪吒沉吟：“这里既是阵眼，那疫源也该在附近……”祭起九龙神火罩，火光到处，现出一个大洞，洞内无数尸骨。
天漪又惊又怒：“竟有这么多染瘟人畜的尸骨！吕岳这厮为炼此阵不知害了多少生灵！”
哪吒道：“不必多说，让我用火灵净化了它罢。”唤出火灵，便要焚毁洞内尸骨，未料火灵全然无效。哪吒惊道：“竟然无效？！”
天漪道：“让我试试！”上前现出法身，施了一个火阵覆在疫源上方，只是火阵竟被弹开，天漪思索片刻，祭起火灵珠，天地间至精至纯的火灵到处，果然净化了疫源。哪吒喜道：“成功了！”
突然一道剑光向天漪袭来，天漪大惊，急忙避过。只听有人怒道：“好妖孽！我见此地疠气四合便知有人布邪阵，原来是你在作祟！”
哪吒见了来人，道：“黄龙师叔？”
天漪收了法身，解释道：“道长误会了，此阵是吕岳所布……”
黄龙真人却不听天漪解释，怒而打断：“不必狡辩！妖孽，吃我一剑——”纵鹤上前，一剑往天漪看来。
哪吒急忙拦在天漪身前。黄龙真人道：“哪吒？你为何拦我？”
哪吒忙解释道：“师叔真的误会了，这阵不是她布的……”
黄龙真人见状大怒，“你竟帮这妖孽说话？就算布阵的不是她，你身为阐教弟子也不该放任妖孽在世上横行罢！”举起宝剑又要往天漪身上砍去，哪吒忙架住真人宝剑，急道：“师叔，且听弟子一言……”
黄龙真人更是大怒：“哪吒，你让开！否则我连你一起教训！”哪吒不退，只道：“师叔，得罪了。”黄龙真人怒气攻心，剑芒如雨向两人落来，哪吒念及对方是自己长辈，不敢还手，火尖枪挥开只是格挡剑芒而已。天漪却本来不是好性子，被黄龙真人这一番不分青红皂白的攻击激得火气，索性现了法身，法杖连挥，与哪吒一同挡下剑芒，又祭起火灵珠，往黄龙真人坐下白鹤打去。白鹤见火光来袭，吓了一跳急忙往旁边闪开。黄龙真人立于其上，不防有此变故，从白鹤背上摔了下来。黄龙真人大惊，又被天漪刀光划过，削断一缕发丝，最终黄龙真人立于地面，模样却是有些狼狈。天漪欲待上前，却被哪吒拦下。哪吒对天漪摇了摇头，天漪虽是心中不忿，却也没有上前。
黄龙真人见方才哪吒出手，怒道：“哪吒，为这妖孽，你竟以下犯上？”
天漪怒意未消，反驳道：“道长一口一个‘妖孽’叫得倒是顺畅，但妖也好，魔也罢，总归是我自家的事情，哪容旁人指手画脚！”
黄龙真人大怒，“猖狂！”
天漪冷笑顶撞：“道长明知是误会仍坚持动手，又何尝算是‘恭谦’？”
哪吒低声喝止：“小漪！”又对黄龙真人道：“若师叔没有别的吩咐，我们就先走了。”
黄龙真人见哪吒只是护着天漪，大怒道：“你……身在道门，竟与妖邪为伍！莫非你这无魂无魄的莲花之身连善恶也不辨么？真是丢尽太乙师兄的脸！”
天漪见黄龙真人指责哪吒，登时大怒，“道长看来是想继续指教我们的武艺了？却之不恭！亮兵刃吧！”
黄龙真人被天漪这一番顶撞气得只道：“你、你们……哼！”跃上白鹤，气冲冲地离去了。
因为刚才那场冲突，天漪对哪吒感到很抱歉：“对不起，害你与师长起了冲突……”
哪吒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你都听见了吧。”
天漪不明所以：“听见什么？”
“我并无肉身，只是借莲花成形，并且无魂无魄。”
天漪依旧一派轻松，“我听见了啊。那又怎么样？”
哪吒突然很激动，“怎么样？似我这般没心没肺，你就不怕哪天被我一枪戳死？”
天漪笑道：“我有那么容易被戳到么？你也太高估自己了吧。”
“你认真一点好不好！我不是在开玩笑！”
天漪正色道：“那我很认真地说，我知道这种事不会发生，因为你是哪吒。你说过，是仙是妖是人是鬼，小漪都是小漪，对我来说也一样……花也好云也好水也好石也好，哪吒都是哪吒。”
哪吒听罢沉默不语。片刻后方道：“对了，你马上和我去二仙山麻姑洞找黄龙师叔。他脾气很犟，不解释清楚的话下次他见了你还会动手的。”
天漪微微摇头，“不合适吧？他毕竟是你师叔，刚才动手时虽未尽全力，总归是败在小辈手下，我们追上去，他会不会抹不开？”
哪吒细想一番，“也对。”
天漪笑道：“不过你这师叔还真不可爱。”
哪吒解释：“其实黄龙师叔为人古道热肠，又最是嫉恶如仇，只是脾气不太好而已。”
“咦？难得听你夸奖别人，看来黄龙道长这人真的不错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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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见疫源已除，正要回返，前方突然出现一名紫衣女子，此女看上去不过双十年华，却自有一股君王般的气势，叫人不敢轻慢。
那女子对天漪言道：“经年未见，妹妹可还安好？”
天漪十分奇怪，问道：“请问你是——”
女子不答，念了一首诗歌：“郁郁棠棣，三发其华。一碾作尘，一抛与风。孤枝独秀，念念至今。”
天漪不明所以，正要发问。女子道：“呵呵，随口胡诌了几句，见笑了。”
天漪深感莫名其妙。女子又道：“妹妹且在凡尘之中耐心等待，不久之后当能再度相逢，到时候一切自有分晓。”遗下一面铜镜，便离去了。
天漪捡起铜镜，与哪吒面面相觑，见得不出什么结论，便回穿云关去了。
两人回到关内，正巧杨戬也整军完毕。
天漪突然发问：“……戬哥哥，你相信天命么？”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天漪茫然道：“云中子道长阻止我们入阵时，你说既然玉虚法旨不会出错，那么即使我们入了阵也不会是破阵之人，我本以为这只是托词，谁知破阵的果然另有其人……”
杨戬问道：“所以你相信天命了么？”
“信，但不服。”
“愿闻其详。”
天漪道：“高居重霄之上的神祗总想让六界顺着自己的意愿，所以定下种种限制，安排了场场阳谋，这就是所谓的天命。可是纵然这天命真切的存在，我也不想受制于它！”
哪吒赞同：“正是此话。”
天漪问：“哪吒，你也是这样想的么？”
哪吒道：“不错。天也好，仙也罢，要从我这里拿走任何东西，都要先问过我手中这杆枪！”
杨戬叹息：“可是小漪……以前的你，绝不会把这种事放在心上……”
天漪也叹息：“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能一生都在无为谷浑浑噩噩地度过，不必长大，也不必变得瞻前顾后令人生厌。”
杨戬道：“不……小漪，你长大了，这很好……”
天漪摇头叹息：“我也只是说说而已。如果我不曾离开无为谷，又怎会遇到你们？如果不曾认识你们，此生也就算是白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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瘟癀阵被破，姜尚虽被及时救出，但他年纪老迈，也需要一些时日来修养身体，大军遂在穿云关驻扎下来。
这一日，杨戬看见天漪蹲在角落里不知道干什么，便上前问道：“小漪，你躲在这儿做什么呢？”
天漪见是杨戬，急忙挡住身后的东西，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没、没什么啦……”
杨戬眼尖，看见天漪身后的是一个雪人，十分憨厚可爱，觉得有些好笑，“这是……雪人？”
天漪更加尴尬，片刻后有些自暴自弃地道：“好吧，我知道这很幼稚……戬哥哥要笑就尽管笑好了。”
杨戬笑道：“为什么要笑呢？不是挺可爱的么。不过，原来小漪你喜欢下雪？”
天漪有些遗憾，“是啊。以前在无为谷的时候我最喜欢冬天的大雪，可是自从出了谷之后就再没见过下雪……谷外的世界太热了。”
“但是对于你来说，想看雪景的话完全可以自己施法吧？”
天漪有些泄气，“哪有这么容易啊。我听说对于凡人而言下雪是关乎国运的大事，要是我随便施法的话肯定会弄得鸡飞狗跳。”
杨戬又问：“那……不可以去玄冰峰看雪么？”
“玄冰峰只有冰，哪有雪啊？再说我也不好意思总去打扰那里的妖怪们……只有自己做雪人玩玩了。”天漪一回头看见雪人开始融化，惊叫道：“呀！光顾着说话忘了维持冰咒，雪人都开始融化了……”
杨戬忍不住笑了出来，又道：“小漪，如果你真想看雪的话，就跟我来好了。”拉起天漪，两人来到一座高山上。
天漪见此地白雪茫茫，十分喜欢，问道：“咦？这里是……”
“是昆仑山。”
天漪赞叹不已：“这里有好多雪啊~~”
“这里地势极高，终年寒冷，当然会有积雪。不过我真正想让你看的，是这个……”杨戬掐一个诀，清风卷起，白雪纷扬而落。
天漪十分欢喜，“这，这是——！”
“喜欢吗？”
天漪点点头，“戬哥哥，谢谢你……”
杨戬笑道：“想玩雪的话，尽情去吧。”
天漪应了一声，便去了。天漪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雪了，滑雪、堆雪人、推雪球……玩得十分尽兴。杨戬坐在山巅，笑吟吟地看着天漪在茫茫白雪中玩耍。直到日已西斜，杨戬招呼一声，两人便回穿云关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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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大军来到了临潼关外。
这一日，慕月第十次化为人形，结果被杨戬和哪吒拆台，寻求天漪支持时，发现天漪不知何故一直走神。杨戬见天漪气色不佳，便赶天漪回帐歇息。天漪回帐之后，意外灵力失控，昏倒在地。半日之后，天漪终于醒来，众人担心之下，勒令天漪在军帐中好生歇息。
当夜，姜尚见临潼关久攻不下，决定遣雷震子、哪吒和黄天化分三路夜袭临潼关，碧云慕月随军出征。
雷震子先一步分兵往北路去了，哪吒四人走到半路，遇上敌将高继能，双方狭路相逢，便是一场好战，高继能不敌，诈败而走，想着依仗法宝反败为胜，未料哪吒反应敏捷，祭起乾坤圈打断高继能右臂，顿时诈败成了真败。
黄天化见行踪暴露，与哪吒商议，由哪吒和慕月追回雷震子，他和碧云去追高继能。哪吒应下，四人遂分两路而行。
黄天化和碧云追杀高继能直到临潼关下。未料高继能暗暗放出万千蜈蜂直扑两人，两人急格挡间，不防黄天化坐下玉麒麟眼睛被蛰，发狂跳起。黄天化坐不住摔到地上，被高继能一□□中要害。碧云见状又惊又怒，正要为黄天化报仇，高继能早逃回关内去了。
碧云急急施术救治黄天化，只是毫无用处。黄天化气若游丝，断断续续道：“不必浪费力气……我已经……到极限了……”
碧云却是不肯放弃，手诀不停，口中不住喃喃：“不！不会的！”
“对了……趁我还有最后一点力气……”黄天化慢慢伸出手，紧紧握住碧云，将自己的全部修为渡给碧云，做完这件事，他似乎是用尽所有力气，手无力地垂落。却被碧云紧紧握住，“黄公子！你不能——”碧云已经是说不下去了，脸上早已泪如雨下。
黄天化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浮起一丝微弱的笑意：“能与不能都这样了……好困……惨了，这下是真的要睡过头了……”闭上双眼，永远地睡过去了。
“不——！”碧云紧紧抱住黄天化的尸身，哭声哽咽，不能言语。
正是：
雕翎横斜月如钩，风藏蛟，吞云瘦。惠而好我，携手陟崇丘。同仇誓改江山旧，并辔行，定九州。
前路茫茫君可忧，扬鞭啸，纵骅骝。朱颜殁处，愁结难回首。琢得玉箫催暮霭，万千韵，为谁幽。
——江城子同仇
与此同时，哪吒与慕月急急追上雷震子。三人未及撤回，临潼关总兵孔宣出现将三人拦下。三人见状大惊，未及反应，雷震子已被孔宣撒出黄光摄走。哪吒又惊又怒，与慕月上前双战孔宣，只是他们两人各施手段都拿不下孔宣，反倒是孔宣应付得十分轻松。哪吒知孔宣能为强大非他们两人可以应付，急纵上前，枪光连闪敌住孔宣，同时用风火轮送走慕月。慕月刚被送走，哪吒就被孔宣撒出红光摄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十六、莫问此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