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十、龙战于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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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军取下佳梦关，众人在忙乱了几天后，终于有了休憩的时候，天漪忙里偷闲，游走于大街小巷之中。
虽是方经战乱，但关内街上依然热闹非凡，天漪走在街上，听到有人吟道：“蜃楼结彩，化为人世奇观；蛟孽兴风，不离沧溟变幻。”
天漪回头，见是一位老者，她诗兴大发，也续了一句：“麟凤悠游，自然仙境灵胎；鸾鹤翱翔，岂是人间俗骨。”
老者赞了一声，突然十分惊讶地问道：“小妹妹，你身边是否带着一颗明珠？”
天漪取出敖衍所赠的鲛珠，“你是说这个么？这是一个朋友借我东西的抵押。”
老者问：“可否借老夫一观？”
天漪有些不愿，但还是将珠子递给老者。
老者接过鲛珠玩赏片刻，突然变成一只老龟，嚎啕大哭道：“主上！老臣有负先王之托，不能全节，生有何欢！”随即脚下出现一个阵法，老龟消失不见了。
天漪喊：“喂！把珠子还我！”见阵法将要消失，也急忙追了上去。
天漪追着老龟来到南海，见那老龟与几只虾兵蟹将对峙。
天漪急忙上前帮那老龟打退那些虾蟹，又向老龟讨要那枚鲛珠。老龟却道鲛珠乃是南海之物，非天漪之物，只是不肯交还，后来索性到了海中去了。天漪只觉老龟不可理喻，那鲛珠是敖衍押在她这儿，不可有失，无奈之下只得追了下去。
天漪追着老龟直至南海龙宫，一路上是畅通无阻，也不知南海水族都到哪去了？天漪有些奇怪，方至宫门，听到里面有一个颇为熟悉的声音与那老龟争执，她好奇之下进入殿中，一看果然是熟人，正是之前在南海岸边被她所救的敖衍。
敖衍见天漪突然来到，也有些惊讶，他听天漪说明来由，对那老龟与天漪争夺鲛珠之事十分不满。天漪于此不以为意，见鲛珠物归原主，也就准备离开。
敖衍正要施法凝出水遁符送天漪离开。殿内突然出现一人，或者说是龙，那人一出现就要敖衍配合出兵，却被敖衍断然拒绝。两人争执一番，来人见敖衍不肯松口，无奈之下只得离去。
天漪在旁听得分明，等来人走后，对敖衍道：“阿衍你刚才说得好过分，连我都听得想揍你了呢。”
敖衍道：“我本来就不是什么温和君子。对了小漪，刚才说到送你回去的事——”
天漪挑眉：“阿衍，你要岔开话题的话好歹换个高明一点的手法吧？”
敖衍不明所以，“小漪？”
天漪道：“我是不知道你和那个大叔之间有什么过节，但是现在四海有难你居然不肯出兵，实在太过分了！”
老龟在旁突然发怒：“住口！你这小丫头三番四次对主上不敬，老夫实在忍无可忍！”
敖衍喝止：“丞相，不可造次。”
老龟急道：“主上！如今魔族大患未除，东西北三海又虎视眈眈，南海已是危如累卵，主上又何必替那些无耻之徒担骂名？”
老龟说得奇怪，天漪不禁生疑，“老爷爷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起来像是说三海和魔族都是南海的敌人？”
敖衍厉声喝止：“灵毓丞相——！”又对天漪道：“小漪，此事与你无关。”
灵毓却是高声道：“便是惹主上不快老臣也顾不得了！自先王驾崩，三海早有吞我南海之心，如今又借魔族来犯之机布重兵于南海，还反复催逼主上交出兵权——此等卑鄙无情之徒，古未有之！”
敖衍厉喝：“灵毓！”
天漪听了灵毓这番话，微微摇了摇头，道：“我终于知道了……阿衍你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笨蛋！一遇到危险就把身边的人都支开，说什么将来勤王，其实根本是想独自承担风险吧？——还拿龙王的架子压人！”
敖衍无奈道：“小漪，这不关你的事……”
“但我看着不顺眼！”天漪又道：“上次的蜃妖也是三海龙王指使的对吧？蜃本为龙王的仆役，法力有限，若非有其他龙王支持，怎能困得住你？”
灵毓疑道：“蜃妖？”
“看看，你果然没有告诉别人！”
灵毓急问：“主上，莫非那些老贼曾直接对您不利？”
天漪道：“不算直接，是强化了一只蜃的法力然后让它囚住阿衍的神识——”
灵毓听罢大急，“主上！为何您不曾提及？”
敖衍反问：“若我说了，你们会怎样？”
“自然是找那老贼算账……”
“所以我才不能说！三海觊觎南海已久，苦于出师无名才出此下策；若我们兴师问罪，反倒落了他们出兵的口实！当务之急是找到沧溟珠，如此我才能践祚，得到天庭的承认——这样若三海想使什么下作手段，也得忌讳三分；也只有先绝了三海的念头，才能对魔族放手一搏！”
灵毓听罢问道：“主上可有沧溟珠的线索？”
敖衍道：“我曾在龙渊一带探到过沧溟珠的龙气，但不分明——也好，如今老丞相还朝，此间就由你坐镇，我再往龙渊去一趟。切记，不论是魔族或是三海遣军来扰，只可坚守，不可出战。”
灵毓应下。一旁天漪不满道：“阿衍！你们倒是谈得热火朝天，当我不存在么？”
敖衍告声罪，取出水遁符给天漪想让她离开。天漪却是执意要随敖衍到龙渊，无论敖衍怎么劝都不肯改变主意，敖衍无奈，只好答应天漪随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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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来到龙渊，敖衍每回来此都感觉到沧溟珠的龙气断绝于此，疑是有结界一类的东西掩盖气息，遂施了一个破界之术。果然地上现出一个法阵，敖衍认出法阵之上加有龙王封印，不由得怒气上涌。此时突然一条龙凭空出现，向两人攻来。天漪吃了一惊，连忙擎刀格挡，敖衍凌空跃起，宝剑下劈，正中那龙的顶门，那龙霎时化成一阵烟雾消散。天漪奇道：“这……不是龙……？”
敖衍道：“不错，它虽有龙之形，‘气’却是魔族的，而且它身上有沧溟珠的龙气！恐怕在这封印彼端还有不少吸纳了沧溟珠之力的魔族……我们得快些！”
两人急忙越过封印，循着沧溟珠的龙气追了下去。正行间，被一魔将拦住去路。敖衍说明来意，本欲向那魔将打听沧溟珠之事。谁知魔将一听“南海水族”，登时大怒，出手便往敖衍攻来。敖衍天漪不明所以，见那魔将下手狠辣，也只得取出兵刃格挡。魔将修为不弱，两人刀剑联手，堪堪将其逼退。敖衍正要说话，魔将身后突然出现一个红发生角的高大汉子——此乃魔尊重楼，道：“是谁胆敢在本座眼下生事？”
魔将见了来者，上前禀报：“尊王，南海水族又来了。”
重楼闻言，冷哼一声：“不知死活的东西！”
天漪不忿，道：“大叔你讲点理！我们只是来找东西而已，倒是你旁边那家伙，不分青红皂白就攻击我们！”
重楼见了天漪，奇道：“是你？你怎么会和龙在一起？”
天漪深感莫名其妙：“我？我们认识吗？”
重楼突然瞬移到天漪身前，天漪大吃一惊，退后三步：“你……你想干什么……”
敖衍急忙拦在天漪身前，道：“阁下何必与一个小女子计较。敖衍虽不才，却也是南海之主，阁下若有什么不满，只对在下发作便是。”
重楼怒喝道：“滚！魔族的事，岂容水族掺合！”
敖衍毫不退让，“若阁下执意要伤害我的朋友，敖衍就是拼了一死，也不会退让半步！”
眼看冲突将起，天漪急道：“阿衍，你让开！”
敖衍急道：“小漪！”
天漪道：“如果大叔你真是什么‘尊王’的话就该知道，王者以理服天下，以仁治天下，以德御天下！哪有这么不讲理的！”
重楼道：“大道理留到回魔界以后再说！”
天漪莫名其妙：“回魔界？我又不是魔，为什么要跟你回魔界？”
重楼上下打量天漪数番，道：“原来你还未觉醒……那你来魔界甬道做什么？找死？”
天漪深感眼前魔族皆是不可理喻之徒，没好气道：“什么觉醒？刚才不是说了么，我们是来找东西的。”
“找什么？”
敖衍道：“实不相瞒，我们是来找镇海之宝沧溟珠的。若阁下知道此珠下落，还望相告。”
重楼听罢，冷哼一声：“原来那珠子是你们的？”便离去了。片刻后重楼再次出现，将沧溟珠扔给敖衍，道：“拿去！速速离开此地！”
敖衍道声“多谢”，收好沧溟珠。
重楼道：“若你们不在把有强烈‘气’的东西封入魔界引起混乱，本座才要说声‘多谢’！”说罢便离去了。
敖衍听重楼意有所指急道：“等等！请把话说清楚！”
魔将道：“尊王已经去得远了，请回吧。”
敖衍心中疑惑难解，又向那魔将询问。魔将虽是对水族十分不满，依然将事情说明。敖衍听罢魔将所言，脸色便十分难看，天漪在旁看得真切，十分担忧。
敖衍心下忿怒不已，面上不动声色，告别了那魔将，与天漪回返龙渊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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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返回龙渊，一路上敖衍脸色十分阴沉，天漪一路不敢多言，到了龙渊终是忍不住询问：“阿衍，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的脸色好吓人呢……”
敖衍十分抱歉，“吓着小漪了吗？对不起啊。”
天漪撇了撇嘴：“我才不会被吓着呢。只是如果你这样回南海的话，龟爷爷一定会被吓得晕过去。”
敖衍道：“我并不急于回南海，倒是打算先去东海龙宫一趟。”
“为什么？”
敖衍冷笑：“囚禁南海龙王、开辟魔界甬道、弃匿沧溟珠、故意引魔族来海域再以此为借口出兵南海……总该付出代价！”
“我懂了……”天漪点头，“可你亲涉敌巢也太冒险了。”
“不必担心。东海的兵力已集结于南海附近，而论及修为，我自忖不输给任何一位龙王。所以，小漪你不必去……”
天漪急了：“阿衍！如果真的没有危险，为什么我不可以跟去？不会说谎就不要说啦！”
“小漪，此行确实无虞……况且这是我的家事，我并不希望有人插手。”
天漪很是坚持：“如果你要和东海老龙决斗的话我一定不插手，但在去东海的路上我会一直跟着你，不管你答不答应。”
敖衍与天漪来到东海，天漪守在宫门外，敖衍便独自闯入找他三位伯叔理论去了。
三位龙王正观赏歌舞、密谋瓜分南海，突见敖衍闯入，都是吓了一跳。敖衍只做不知，见了三龙，道：“原来三位伯叔都在么？那还真是巧啊。”
西海龙王大惊失色，东海龙王尚能淡定，从王座下来走到敖衍身前，问：“贤侄来此何事？”
“特来报喜。”
“何喜之有？”
“沧溟珠已经找到，往众伯叔赏光参加小侄的践祚之礼。”
三位龙王大惊，未及反应。敖衍长剑出手挟持东海龙王，“三叔四叔，若不想小侄伤了大伯，还是不要乱动的好。”
东海龙王又惊又怒：“敖衍你！”
敖衍剑下不松，略略施力，往东海龙王的脖子上划了一道血痕，只淡淡道：“三位伯叔，你们将我囚入蜃境之事我可以装作不知，将沧溟珠封入魔界之事既然珠子已经找到我也不想追究。但是你们竟意图侵吞南海，甚至不惜利用魔族，我如何能忍！”
东海龙王大急：“你……胡说些什么……”
敖衍一派轻松：“大家都心知肚明，大伯何苦强辩。”
“你想怎么样？”
“你们集结在南海的兵力，该撤回了吧？”
三位龙王在敖衍的胁迫之下，不得不派人去传撤兵的命令。四海龙王指沧溟珠为誓，约定四海之间从此永不相侵，违者将连同自己所辖之海一起被沧溟帝所弃……
盟约方成，东海龙王突然出手重创敖衍，敖衍忍痛道：“刚刚立誓彼此不再相侵，声犹在耳边下此手，看来你们并不在乎能否得到沧溟帝之佑。”
东海龙王道：“既然你尚未践祚便算不得龙王，老夫此举也就不算是犯了南海，不过是长辈出手教训不知好歹的晚辈罢了。”
此时天漪急急闯入，“阿衍，我刚才听到很响的龙吟，你没事——”却见敖衍重伤倒地，惊道：“阿衍！”
东海龙王见天漪闯入，急叫戍卫拿下天漪。一群水族兵将各执兵器，向天漪涌来，天漪要护敖衍，不敢大意，双手结印，一堵冰墙平地而起，护住敖衍，身形纵出，如红蝶穿花般穿行在水族之间，刀光连闪，连连斩断对方兵器。突然身后敖衍喝道：“小漪往上！”天漪急忙跃至半空，冰墙突然破碎，万千冰晶四散飞溅，将东海戍卫尽数击倒。倒了一地的东海戍卫中间敖衍长身而立，已是毫发无伤。
东海龙王大惊：“你……怎么会……”
敖衍笑道：“三位伯叔如此‘厚爱’小侄，我岂能不备些保命之招？”
三海龙王大怒，齐齐出手向敖衍攻来，天漪气道：“太卑鄙了，居然以多欺少！”也上前助阵。
敖衍和天漪刀剑并举，三位龙王也是自有默契，一人四龙斗得旗鼓相当。正斗之间，被置于一旁的沧溟珠突然现出一道龙魂，怒喝一声，四海震动：“混账！”
斗争双方登时罢手，纷纷望向这道突然出现的龙魂。敖衍道：“你是……”
龙魂愤怒，厉声喝骂：“身为龙王，又是亲族，竟然争斗至此！你们有何颜面再见四海水族？”
东海龙王大惊，问道：“你……莫非你是……四海之祖，沧溟帝敖澈？”
“正是！”
西海龙王问：“可……您不是已经……”
“有你们这样的不肖子孙，叫我如何安心离去！”沧溟帝又是一声厉啸，四海震动。
四海龙王急急跪下请罪：“沧溟帝息怒！”
沧溟帝盛怒之下，海柱俱震，四海异象横生，生灵惶惶不安。几位龙王也只得唯唯而退。一场广涉整个海域的风波，竟就此不了了之。待异象消弭，四海已是一派亲融之景，之前的种种纷争再无谁敢提起，仿佛从未发生过——但这和睦的表象能够维持多久，又谁能知晓？
四海之乱平靖，天漪也自当回返。别过敖衍，祭起水遁符，往佳梦关而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十、龙战于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