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你还走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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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峥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他揉了揉嗡嗡作响的脑袋，坐起来环顾四周，这是哪里？药锦呢？
昏沉的脑袋慢慢开始清醒，对啊，药锦死了，而他，回来了。
那不是梦，他真的回来了，在药锦葬礼的这一天，他，回来了....真好，那他就不再是一个人了。
外面有响动，一定是他。
门吱呀一声开了，程彦端了餐盘进来，看见愣在床上的章一峥，笑了笑：“醒了？我做了些吃的。”
他把餐盘递过来，“吃点吧。”
章一峥看着他，他长高了，也壮了不少，和那个青涩的少年简直判若两人。
“那要不要先喝点水，你渴吗？”他小心翼翼的问。
章一峥还是不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他，他哄他：“吃点吧，那我喂你好不好？”
他拿了汤匙，舀了汤放在他嘴边，章一峥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眼泪却先夺眶而出，他呜咽着，像一只受伤的小兽，他断断续续的说：“药锦....她死了.....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程彦放下餐盘，伸手拍了拍他的背：“这不是你的错，阿峥，你是个乖孩子，不是你的错。”
章一峥抬头看他，泪眼朦胧，眼神复杂，来不及反应，章一峥便紧紧的抱住他，像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箍的他后背生生发疼。
看着这样的章一峥，和他走的时候还是一个样子，对他无比的依恋，永远也长不大，他却忽然很高兴，他喜欢他这样依恋着他，像小时候一样，他摸了摸他的毛茸茸的头，哄他：“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程彦的手指穿过章一峥有些微卷的发，柔软的温顺的，程彦心里瞬间软成一片。
章一峥把头蒙在程彦的睡衣里，瓮声瓮气的问：“那你还走吗？”
......
程彦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一时无话，他的来去从来都不是自己能做决定的。
得不到回答的章一峥把手放开，偏头恼声说：“你走，你们都走，别管我了。”
“别任性，好不好。”程彦有点无可奈何。
章一峥不说话，拽过被子蒙住头。
程彦无声的叹了一口气，推门出去。他拿他没有办法，没有了药锦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办，药锦总有办法对付他，只要一两句话就能拿住他的命脉，要他乖乖吃饭或者乖乖睡觉。
他抚了抚额，忽然感觉有些无力。
今早，他去了药锦的墓地，显然章一峥是用了心的，他做的很好，给了药锦一个安稳的归宿，满18 岁后，他们从孤儿院出来，三个人便发誓把彼此当作家人一样对待，就像小时候过家家一样，药锦扮演妈妈，他扮演爸爸，章一峥就是那个总是任性的孩子，他们不约而同的包容他的所有。
他们互相依靠，给予彼此温暖，虽然很穷，但很快乐，他还记得那时阿峥的笑容，发自内心，灿烂非常。
有一次，阿峥过生日，说想吃蛋糕，好久都没有吃蛋糕了，都快忘记蛋糕的味道了。商店里的蛋糕太贵了，他们没有钱去买那样的奢侈品，药锦却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个圆圆的蛋黄派，还有几根细长的蜡烛，阿峥很喜欢，说这比蛋糕好看多了，他们挤在一起唱生日歌，就像电视里一样，阿峥许了生日愿望，那一刻，真的很满足，很开心，就像是他自己过生日一样，虽然他早就忘了自己的生日是哪一天，可他记住了那一天，记住了那个像是拥有魔法的女孩。
他拿起电话，
“喂，李医生吗？”
“我没问题，是我的弟弟，他闹脾气不肯吃饭，能过来帮他输一点葡萄糖吗？”
“好，谢谢，我等你。”
程彦推门进去看他，章一峥把自己裹得跟个毛毛虫一样，“阿峥，起来吧。”他轻声叫。
只听到被子里的人哼了两声，他敏锐的判断出他的不对劲，慌忙掀开被子，看到他潮红的脸，试了试温度，果然，他发烧了。
又给李医生打了电话，要他带几只退烧药来。
章一峥闭着眼睛，身子却极度不听话，在床上滚来滚去，“你别乱动，我给你擦一擦身子，帮助你退烧。”程彦说。
章一峥置若罔闻，含糊说：“药锦，我难受，你快帮帮我。”
“好，你别动。”他轻声劝道。
可他还是不肯听话，程彦无法，只能一只手摁住他，一只手用湿了冷水的毛巾替他擦胸口，他太瘦了，都可以摸到肋骨，一根，两根的数清楚，毛巾划过他白皙的皮肤，留下道道湿痕，程彦呼吸一滞，条件反射的挪开眼，替他穿好睡衣，门铃在这时适时的响起。
李医生是个和蔼的老医生，总是喜欢戴一顶有帽沿的白色棒球帽，和他的西服很不搭，挎着他的药箱，他试了试章一峥的温度：“量过体温了吗？”
“不用量了，不出是38℃5.”程彦肯定的答道。
李医生没有提出异议，掀开药箱准备给章一峥打退烧针，“他怕疼，你轻一点。”程彦嘱咐。
“知道了，你也太心疼你弟弟了。”李医生弹了弹装退烧药的小玻璃瓶。
“许久没见他了，心疼是应该的。”程彦坐下替章一峥拉了拉被踢开的被子，这次章一峥倒是乖了，没有再把被子踢开，只是紧闭着眼，脸色红的不正常，嘴角因为缺水裂开了皮。
李医生动作很利索，打完退烧针后马上又挂起了葡萄糖，看着章一峥脸色慢慢正常起来，程彦松了一口气，手抚上了他的额头，大拇指来回摩挲他额上细细的皮肤，一旁的李医生放下药瓶，若有所思的看着他说：“他不是你弟弟对吧？”
程彦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
“我不歧视同性恋的，你不用感到不适。”李医生挑了挑唇角，好笑的看了一眼程彦。
程彦无奈的解释：“你别想歪了，我们只是从小一块长大，他很孩子气，我比他年长，多照顾他是应该的。”话音刚落，放在章一峥额头上的手被打开。
“你醒了？”程彦问。
章一峥睁开眼，别过头，摆明了态度不理他。
李医生在一旁穿衣服：“我先走了，你能帮他换药吧？”
程彦点头：“李医生慢走，钱我会打在你卡里。”
“好。”
送走了李医生，程彦接到电话，那边又出了事情，可他现在怎么走。
章一峥从半掩的门缝里听到程彦在打电话，他声音压得很低，但章一峥敏感的察觉到，他一定有事要出去。
果不其然，程彦推门进来，坐在他床边：“我有点事要出去一下，可能晚一点回来，我会找护工来照顾你，好不好？”
章一峥虽然知道自己不能这么无理取闹，但话已经脱口而出：“你完全可以把我送回我的家，虽然药锦不在了，可我还能照顾自己，病了我会吃药，饿了也会自己找饭吃，你的荣华富贵我一点都不想参与，你当初既然决定了离开，还回来做什么？”
程彦吸了一口气，像是被气到，可又不能发脾气，起身背对着他，声音有些僵硬：“你给我乖乖呆在这里，护工马上就来。”
砰，关门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