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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他生活的世界3 她却清清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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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这个怪癖注定无法同时解决洗澡和洗头的问题。为了图方便,她也懒得下去再打水,趁着天气还没有转凉,就直接开了水龙头用冷水洗头。
其实想起来也真是奇怪,她高三的时候体质很弱,身体经常发寒,夏天里出汗也不多,尤其是到了冬天,简直要把自己绑得像个粽子才敢出门,大病小病也没少招惹过。可是自从上了大学,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好像一下子就变好了。想当初她为了躲避军训,绞尽脑汁想要自己生病,冷水洗澡洗头都是家常便饭了,她还经常一天里什么也不吃,可那身体就像是铁打的。
了结了这一切后叶夕媱做了一会儿微积分,等头发干得差不多时才回床上睡了一会儿,醒过来时还有半个小时才上课,她洗了个脸就朝着教室走去了。
走到教室,她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了。语文课是两个班的人一起上,所以教室比较小。而现在,离上课还有十分钟不到,除了最前面两排,其他位置上都坐满了人。
这大概就是语文老师催眠功夫的威力吧。
可就算是语文老师身材瘦削,看起来颇具有文人温文尔雅的气质,她也不敢坐在最前面两排当着他的面睡觉啊!
就在她手足无措的时候,坐在教室后面的同班的一个男同学喊了她一声,又指了指自己旁边空着的位置。叶夕媱如蒙大赦,立马就走了过去。
九十分钟的语文课,叶夕媱听着老师从庄子的避患之术讲到老庄哲学讲到柏拉图讲到苏格拉底,不禁想到高中时候物理老师能从磁场的变向讲到变态,化学老师能从原子能讲到太阳能热水器。不得不感叹老师的发散力非常人能够媲美。
就在她听得意兴阑珊的时候,手机突然不安分地震荡了起来。她吓了一跳,一看来电显示,顿时觉得头脑发麻。
不久以前,刚开始军训的时候她习惯把手机调成静音,有一次就没接到他的电话。结果当天晚上她就被阿力带到了他在市区的一套别墅里。他说得好听:“你不接我(电话),我就来接你。”
叶夕媱弯下身子,按了接听键,捂住自己的嘴巴,极其小声地说:“我在上课,待会儿打给你。”
“不用了。我就是跟你说一声,我马上登机,去拉斯维加斯。可能要下一个月才回来。”
叶夕媱偷瞄了瞄讲台上的老师,见他只是淡淡地看了她几眼,表情有些严肃,她心里害怕,又不敢挂电话,只说:“知道了。”
卓暮飏听出她声音里的着急,他嘴唇微微抿紧,也不再多说,直接就挂了电话。
他心里不知怎么就一阵烦闷,眼前的咖啡释放出浓浓的醇香,深棕的色彩使得那一杯液体显得格外沉重,像是已经凝固了。就像是他这一刻的心情,似乎绞在了一起,沉重,抑郁,难以自拔。
叶夕媱听着手机里发出的盲音,愣了一会儿。不禁想小说里深情的男主总是叫女主先挂电话的,然后女主推脱,男主再推脱,在这个过程中作者再码个数百字,才算是结束了这一章。可若是碰到卓暮飏这样的人……
几乎是一瞬间就回过神,深情?深情个毛啊!
旁边的男同学碰了碰她的胳膊,小声地提醒:“快把电话收起来吧。老师在看你呢。”
叶夕媱立马就收好了自己因为困倦而不受控制的注意力,深吸一口气,再笑意盈盈地朝老师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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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分团委面试的地方已经排起了长龙。走过去的女生显然都精心装扮过,高跟鞋什么的都是浮云,有人甚至还穿山了黑色套装,扎着干净利落的马尾辫,俨然是办公室女郎的风格。
邢茜一看外联部那儿已是水泄不通,就幸灾乐祸地朝着叶夕媱道:“你又要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啦!”
叶夕媱无奈地站到长龙后面,说:“我们山里的孩子,也只有搭着外联部的车子才能去外面逛一逛啊。我管他是千军万马还是铜墙铁壁,我一定要挤进去。”她踮起脚尖看了看前面,又说:“不就是忽悠嘛,我高中时候堂堂一个语文课代表,还怕词穷啊!”
邢茜坏笑着说:“外联部的部长可是公认的校草啊!你要是挤进去了,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一定要想着我们宿舍有一群嗷嗷待哺的恶狼啊!”
傅哲帆的大名在学校里可是如雷贯耳。其实也不奇怪,在一个男女比例严重失调的与世隔绝的大学里,一个眉清目秀、品学兼优的帅哥就是无可争议的稀世珍宝。
这位傅同学成为外联部的部长是众望所归。一张人见人爱的脸,再加上文雅的举止和伶俐的口齿,外联费就轻而易举地到手了。
叶夕媱从七点一直排到八点半,眼看着许许多多的部门都已经收工了,而她所等候的外联部门外依旧人潮如海。
晚风吹起,从过道中瑟瑟吹过来,像是下起了急雨一样带着一股股清寒侵袭过来。月光渺远,银白色的光辉更有一种冰冷的感觉,好像是凌晨乍起的寒霜,只待骄阳升起才能退去。
排队等候的女生有不少都穿着短裙,一阵寒风吹过便可听到一阵抽气的声音。叶夕媱也缩了缩身子,不过她的长牛仔裤和针织外套比短裙短袖要好得多。
好不容易终于轮到她了,叶夕媱走进教室后关上了门。就见教室中央坐着三个人,两女一男,这便是外联部的三位部长了,清一色全是帅哥美女。坐在中间的便是大名鼎鼎的傅哲帆,两位女部长一位清秀婉约,另一位丰盈艳丽,颇有些林黛玉和薛宝钗的味道。但傅哲帆一定不是贾宝玉,他样子更为英气,一点也没有时下备受争议的伪娘风格。
叶夕媱将自己的申请表递给一位女社长,她接过随意看了看,就问:“你觉得你身上具备什么样适合我们外联部的能力呢?或者说你有哪些经验与我们息息相关呢?”
叶夕媱几乎就要偷笑了,这便是她等了将近两个小时的瞎掰时刻!她清了清嗓子,笑意盈盈地说:“我小时候特别喜欢跟我父母一起参加各种饭局,尤其喜欢和饭局上的各类人士聊天。因为我年龄小,大家也当我是小孩子跟我说笑。一直到现在我也喜欢去蹭饭,所以我见惯了一个工作人员说服一个经理或是总裁投资的场面,在此之间我积累了不少经验,因此希望学以致用。高三毕业后的暑假我一直在宾馆里做礼仪,因为这个岗位接触了社会上形形色色的人。客人喝醉酒以后怎么办,客人不满意怎么办,客人无理取闹怎么办,这些我都有实战经验。”
她边说边悄悄打量三位部长的脸色。起初只有提问的女部长直视她,渐渐地就见傅哲帆也抬起头看了她几眼。听完她的回答,傅哲帆甚至拿过她的申请表看了看,正要说话,却被一旁的女部长打断,她指了指叶夕媱的脖子,惊讶地道:“你的项链……”
叶夕媱疑惑地低头看了看,就见一条蓝宝石项链熠熠生辉,在白炽灯廉价的光线里那隐隐的光芒像是湖面上飘浮的落花。宝石被精心雕刻成碎钻的形状,悬在她的锁骨之间,将她白皙的肌肤衬得分外光洁。
一时间在座的人都朝着那条项链看过去。女部长接着说:“这是卡地亚的最新款啊,很难买到。”
这项链是在香港的时候叶夕媱出去逛街的时候买的。现在已经不记得价格或品牌了,现在经这个部长一提醒,才知道太招摇了。叶夕媱只好撒谎说:“这个是朋友买了送的。”
“你那朋友一定很有钱!”
叶夕媱想了想,卓暮飏的确当得这句话。她笑了笑,就说:“这可不是正品,水货而已。”
“这么逼真的水货?你叫你那朋友也帮我带一个啊。”
叶夕媱摸了把冷汗,不知道说什么好。
傅哲帆突然放下他手里面的申请表,低头在纸上写了些什么,淡淡地说:“你明天再来参加下二轮面试,就当过个场吧。”他抬起头,绽放一个微笑,说:“欢迎你加入外联部。”
叶夕媱走出来的时候只觉得头晕。早知这样容易,那她还省得在这里等两个小时,完全可以吃饱喝足以后,穿一身dior套装,拎一个hermes包,喷点chanel No.5的香水,只当参加个时装周就好了。
外联部的人一定以为她是富贵出生,只要有她在,几千块钱的赞助费还不是九牛一毛!
叶夕媱有些气结,掏出自己的手机,给卓暮飏发了条短信——谢谢你的项链,它让我在寒风中白白等了两个小时。
发完以后本想看他怎么回应,转瞬一想才想起来他现在应该在飞机上,前往拉斯维加斯。
他会在那一个坐落于金色沙漠上的繁华城市里挥金如土,妖媚艳烈的女人陪伴他左右。
她却在这一个隐身于偏僻郊区里的山中校区里等候机会,惨淡落寞的星光远离她万里。
他在她世界里留下了太多太多的痕迹,如今她看着玻璃门上自己隐约的身影,仿佛每一寸的身体都有他的痕迹。他轻抚过的脸颊,他吻过的嘴唇,他拥抱过的身体,就连包裹着她的华丽衣物,都是他给的。
无论她想不想要,他都给了。
面对他,她只有选择的权利,却没有说不的资格。
或许她应该庆幸的,当与她年龄相仿的女孩子渴望一个完美男友时,她身边就有他不请自来;当有些人在为生活烦忧时,她拿着他的钱肆意挥霍;当恋人们争吵过后留下眼泪时,她在对他谄媚地笑,而他也会难得地柔情一回。
因为再没有机会得到,所以会一直去渴望去期待。叶夕媱期待的,只是一个正常的大学生活。暗恋一个帅帅的学长,在日记本上写下自己羞于启齿的情话,每天为了未来奔波忙碌。没钱时还可以和舍友一起去兼职,双休日或是节假日能够安心宅在家里。
可卓暮飏却不费吹灰之力地给了她一个金碧辉煌的世界,不容她抗拒。
叶夕媱不止一次地想过,她于他,究竟算是什么呢?是万千情人之一,还是这一时的女朋友?可是他于她,她却清清楚楚地知道,只是人生中一段短暂的误入歧途,终有一日会回归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