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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天机巧合红梅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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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车里已经有三位女子了。
我刚一上车就听到有人大声嚷嚷:“这么小的马车,还要坐四个人,晚上还要走夜路,让我们怎么休息啊?挤都挤死了。”
“嚷嚷什么?怪什么怪?这都是按照惯例来接送的,要怪就怪你爹爹,谁叫他的官职不是一品大员!”
车里顿时静了下来。我看另一个女子,睁大了眼睛,朝窗外说话那人扮了个鬼脸,张嘴无声的学着那人说话的嘴脸,很是搞笑。我便朝她笑了笑,坐在她的身旁。
“我叫书丹墨,你叫什么?”她说起话来也透着一股子天真。
“肖宇冰。”
“肖宇冰,恩,好,笑颜迷人、玉骨冰肌配得上这个名字。”
我被她这么一说,其他两位女子亦都羡慕、嫉妒的看向我,我只觉被看的不好意思,便转头看向了窗外。
只是,窗外,我却看见那日游竹海的少侠和刘福,驰马而过。
我欣喜,高喊他们,声音却被刚好来迎亲的队伍欢天喜地的敲打声给淹没了。
虽然少侠停下驰马,回头看了看,可放眼望去也只看到这欢天喜地和敲锣打鼓的迎亲。
按大汉规定,百姓嫁娶,丧礼,若遇见新进宫车都是是要给宫车让道的。只是我们这一车的宫女爹爹官职微小,宫车颇为寒酸,办差人员不提点,百姓们压根也不在意。
我和少侠就这样伴着欢天喜地却擦肩而过。
这块镌刻翠竹的上好玉佩,不知道何时能还回去。十年,这一入宫里便要等十年方能出来。十年,即便出来只怕物是人非了。
我想着那日,怎么就贪了两口酒,怎么就又唱又哭的?只记得自己和少侠聊了颇多,但是聊了什么、唱了什么、哭了什么,自己一点都不记得了。后来,只模糊的记得他把一个东西挂在我脖子上。
在宫车上出了半天神,看看她们几个,都和我一样,各自想着各自的事情。我看看外面的天色已经很晚了,这会子倒是乏得很,依靠在窗边眯会。
宫车在夜色的星光里,一路奔驰。
天边刚露出鱼肚白,我们几个便到达了皇宫。听掌事宫女安排,我和书丹墨被分配到佳兰苑西厢房,另外两名女子被分配到凝晖苑西厢房。
“你们晚上赶夜路,也颇为辛苦了,回到住处先各自休息,有事再另行通知。”掌事宫女一脸冷然,甩下这句话转头走了。
拜高踩低,有利可图是她们在宫里生存的法则。而我们几个,却没有一个给打赏钱的,想来她是不高兴的。
掌事宫女走后,书丹墨又开始学她的样子。书丹墨天真的表情却把她那势利的嘴脸,学得搞笑至极。
我忍不住笑了。
和书丹墨结伴而行,总能被她那天真的样子感染,一路上很开心。
原来,书丹墨的爹爹并非在职考取的朝廷官员。她的爹爹书清华是一个绣工。大汉前一百六十五年,他进宫敬献绣品。皇上看到绣品,龙颜大悦,当即就赞书清华为“江南第一绣手”并破格封他为九品绣局掌事,专门供奉朝廷绣品。
“这官职有了还不如没有,我爹爹生性不喜逢迎应付,这两年来,他得罪了不少官员和地皮。要不,凭我爹爹这样一个卑微官职且是不在官家招纳之内的,哪里轮得到我入宫啊,还不是爹爹被人在官场暗算了?”
她背着手,无辜的眼睛毫无神采的望着远方。
“既来之,则安之。别想其他了,皇宫这地方,说话可比不得在你家府里。咱们的爹爹官职都卑微,我们要更加注意。”
我们相视而笑。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书丹墨就觉得有种前世姐妹的感觉,不觉间就想和她讲话,如亲人般。想来这也是一种冥冥之中的缘分。
“哈哈,静兰,静兰,哈哈,你怎么跑这来了!还不快跟我回去啊?哈哈哈哈,我找了你好久,好久。”一个女子双手环绕,从后面抱住了我。
我一时间怔在那里,一点没反应过来。
“静兰,你说过的,你会和我在一起的,永远在一起的,你怎么不要我了?没有你,我好怕,好怕,夜里路黑,没有你,我怕。”那女子的声音退却了刚才的惊喜,伏在我后背肩头哭了起来。
“别害我,别害我。”她一把推开我,瞪着眼睛,向四处张望着。
后面追赶的两个宫女也到了,拉住那女子,哭喊着“太子妃,太子妃,我们是香兰和慧兰啊,没有人害你的。我们回去吧。”
她们拉着太子妃要回去。
我在前面亭廊里,靠着梅花的地方整理了位置,示意香兰和慧兰先把太子妃的情绪稳定一下再走。
她们把太子妃扶来,坐下。太子妃此时的神情,似乎好些,她看见了梅花,眼里有了些许神色。
我便折了一些盛放的红梅,送到她面前。
据《中医典》记载,红梅花清肝解郁,除热烦满,治头目痛。红梅花的香分子起安神的功效,可安心凝气。
书丹墨也学着我,折了一些红梅,悄悄的放到太子妃面前。
太子妃,望着梅花出了一会子神,微垂着眼帘,叹道“梅花醉惹恨,常道去年花,依依盛开笑,冷冷却不闻。”
我们只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并没有人敢说话。
直到慧兰向我施一礼道:“今天,多谢谢这位姑娘了。”
我也还礼,但并未做声,只淡淡的笑着。
太子妃回过神来,也朝我笑笑,却问了我的名字。临走时,又吩咐香兰和慧兰,帮她多折些红梅放到房间里。
皇宫里,是怎样的生活?太子妃竟抑郁至此,间歇性神经疯癫?
“肖宇冰,你还不知道吧?这个太子妃叫薄锦伊,是薄太后的内侄女,也是薄太后钦点的太子妃。只可惜,大婚五年了,都不得太子待见。太子别的妾室都生好几个娃了,她一直未孕,我看现在都积郁成疯魔了,她口里的那个静兰,八成被人害死了。真可怕。”书丹墨仍旧一脸天真的小声说着。
真可怕!是啊,真可怕!只是我心里有些疑虑,一个不同流合污、不趋炎附势的九品绣局掌事,他的女儿,刚入宫,怎会知晓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