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跑路 兰琴看到静 ...

  •   兰琴看到静婉凝视窗外,连忙把窗帘放下,说,小姐当心受凉。号房来通报,四太太来瞧小姐,静婉把头一扭,并不理睬,她无从劝起,只得作罢。小姐,云英未嫁才称为小姐,一个素来机灵的女佣,称呼静婉小姐,号房又称呼静婉小姐。六少,此时和静婉已离婚,真正夫妻陌路,又何必多此一举,金屋藏娇?小姐,是掩饰,还是余恨?隔了几天,四太太又和慕容三小姐一道来,静婉看到三小姐,还是礼貌的称呼一句,陶太太。以前却喊三小姐,区别是什么?一个和慕容府有牵连,一个再无瓜葛。她喊的是陶太太,在撇清和慕容府的关系。当初有多爱,如今有多恨。三小姐看出来,她还在乎六少。笑道,还是和原来一样,叫一声三姐。隔不了几天,她们总过来陪静婉,这天,只有姝凝来看静婉,她提及睡不好,替她问问大夫能吃什么药。回去之后,姝凝不安好几天,不安,的确不安,被软禁在金屋里,一向不安分,甚至在抵触慕容府的一个女人,突然,又做了一个有驳常理的事情。孕期,要吃安眠药?最后,她去看静婉,只给了半颗安眠药。陪坐了一会儿,静婉脸色一沉,径直回房间。六少抢先一步,还是将门推开。六少伸出手,欲摸她的肩,她冷冷道,走开。六少说,事已至此,就算他不对,总不能恼他一辈子。就算他不对,从一开始,和程家结亲,或许是何叙安的错,到现在,他却一错再错,成了六少的错。但是,他是军阀,是承军的督军,不能,也不会低头承认他的错。一句话,已经算是最大的让步。可悲啊,静婉看错人,又何止一次?她咬着、踢着、打着,所有方式都不能令他放开她,突然,打了一个寒噤,撒开手。他心中一搐,有一种绝望样的害怕。怎么不怕,静婉在一个依附他的女人,转成一个疏离他的女人,一切都不是他造成,又都是他造成。她的每一次心跳,都是一阵刺痛,牵起隐隐的痛。痛,是他带来的,却不能离开。逼着她,要日夜相对,每一次见面,总想起以前的点点滴滴欢快,面对现在的难堪,怎么不痛?
      六少每天都来看静婉,转眼到了小年。路上已结了一层薄冰,极是难走。行路难,情路更难,如履薄冰。听说静婉睡了,六少放轻脚步,走进卧室。看见静婉抱膝坐在窗台上,脸颊带着一种不健康的绯红。只有晒不到阳光,才会泛出不健康的色泽。六少,把窗户钉死了,又拉上窗帘,护着钉死的木条,好让静婉不要刺伤手指,才能恰好的遮住阳光。匪大,文字未免太过于简洁,还要推敲一下。是不是,下次可以多写几个字,省得我看得眼睛痛,想得头痛。他问,晚上吃什么。她笑起来,今天小年夜,她一个人吃的团圆饭。六少啊,外室过小年,正室过年夜,基本道义还得有。不能离婚,就忘了以往的恩情,好歹留一天。窗外透出一点光,照着纷纷落下的雪花,更远处就是深渊一样的黑暗。雪上加霜,黑暗而不可知的未来,静婉和六少,还能有什么未来,叹息!六少按铃叫人吩咐厨房,准备宵夜。厨房备了清汤细面,蒸了一盘象眼馒头,配了四样小菜,一碟冬笋炒火腿丝,一碟雪里蕻,一碟鸡脯丝拌黄瓜,一碟卤汁豆腐干。六少笑着说,给她盛面条,好不好。为她挑了一碗面条在碗里,又将鸡汤浇上些。对换,又一次转变。上一次,是静婉认六少大哥,为他准备鸡丝汤面。现在,是六少在哄静婉。为什么,停妻再娶,不多说。他说,应该温一点黄酒来喝。餐座旁搁着静婉没喝完的半杯洋酒,她伸手一推,要是不嫌弃,喝这个得了。他笑着说,她给的酒,就算是毒药,也要一口吞了啊!半杯洋酒,半杯换盏而喝,换盏,却不是交杯,两个人仅有一点点接触,然后,再无瓜葛。她留有他的记忆,他留有她的余温。“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是北宋.范仲淹《苏幕遮》里的句子。毒药,好一句毒药,正合适。静婉坐在窗台上,六少喝着半杯酒,人依旧在,却离心陌路,只能是愁肠。笑在脸上,愁在心里。六少一口气喝完,又给自己斟了一杯,突然,将酒杯往桌上一撂,把她打横抱起,她推他,当心孩子。他哧地笑了一声,静婉,他从来没有求过人,可是,这回求她,恼他恨他,都认了。别恼孩子。静婉想在六少心里扳回一成,是孩子。六少想留下静婉,又是孩子。除了孩子,他们竟没有别的纽带?走到这一步,又能怪谁?她只拼命的咬着自己的唇,他的吻,落在她的嘴角。每一次碰触,一幕幕地闪回,那些依稀的往事,飘零缤纷,无声地凋谢。回忆,呵,终究只剩下回忆。睡着之后,他如同孩子一样,她轻轻叫了二声,又叫了一声,六少。他依旧一动未动,她有些害怕,曾在英文杂志上看到,镇静剂与酒不能同服。研在酒里半颗药不要紧的吧?真不在乎吗,为什么还会担心半颗安眠药,会给六少带来伤害?伸出手,按在他胸口。心跳缓慢而有力,她慢慢的收回手。赤足踏在地板上,她在他的衬衫口袋里摸出一沓厚厚的钞票,六少出门一趟,恰巧带了厚厚的钞票,巧啊!又在外套暗袋里摸出他的私章,更巧了,又不出门办公,私章却随身携带?再在暗格里摸出一张她仿六少笔迹的特别通行证,印了章,又把私章放回他衣袋。她迟疑地回过头去,借着雪光模糊,看见他一动不动地睡在床上,胳膊犹虚虚地拢在那里,她终于回过头,轻轻阖上门。两名侍卫背对她,门被打开窄窄一条缝,她闪身出去。打个顿,前面才提三个月的身孕,腰身渐变。窄窄一条缝,有驳常理,不如去掉窄窄两个字。缎子鞋,被雪浸透了,虽然是后门,也设了一间号房。严世昌提着马灯走出来,看着她,突然咬了咬牙,轻手轻脚的开锁,将她用力往外一推,示意她快走。又是严世昌,更巧了!跑路也要组团,一个前梢,一个跑路,好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