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开》糖宝贝

4、【叁】 见

　　“雨兮公主，秋奎长老被杀了。”从澌祝长老口中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雨兮感到短暂的窒息与无力。
　　青冥殿上，秋奎长老的无头尸体静静地躺在大殿中央，血已流干，只剩下苍白而颓败的躯体。雨兮随澌祝长老走进青冥殿，却被青绀拦了下来。
　　“青绀，你想要干什么？！”兰蔚长老不悦。
　　谁知青绀竟拔剑直指雨兮，道：“雨兮公主莫名消失了三百年，如今刚一出现秋奎长老就被人杀害，凶手除了她还有谁！”说罢，青铜长剑随着一声清啸刺向雨兮。雨兮定定地看着一脸愤怒的青绀，竟忘了闪避。而就站在雨兮身侧的澌祝长老忙施法护住雨兮，将那长剑硬生生地拦了下来。
　　“青绀，你竟真敢在青冥殿上对公主不敬么！”澌祝长老又急又气。
　　青绀仿佛没有听见澌祝长老的怒吼，念起咒语，长剑的剑身燃起了火红色焰芒。魔武双修？！四大长老中唯一魔武双修的澌祝长老见这架势，心中也微有讶意。可就在这时，风昶大步走进青冥殿，沉声大喝道：“够了！”青绀抬头见是风昶，虽颇不甘心地收起了长剑，却急得青筋暴起，对风昶大喊道：“大王，一定是她杀了秋奎长老！雨兮公主消失了三百年，如今突然出现，谁知道她是何居心，谁又知道她究竟是不是雨兮公主！”
　　见青绀如此放肆，就连四大长老中最为冷静的集灵长老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可风昶却没有答话，目光落在了秋奎长老的尸体上。四大长老中，澌祝长老脾气暴躁，集灵长老冷漠寡言，而兰蔚长老则忙于研究星象、整理典籍极少出现，只有掌管各种神器的秋奎长老最平易近人，对风昶和雨兮甚为疼爱。幼时，风昶就常常带着雨兮跑到秋奎长老的住处，摆弄着各种各样的魔法石。没想到秋奎长老竟会这样惨死，风昶不禁神色黯然。
　　末了，风昶从青冥杖上取下了玉佩“初雪”递向雨兮，雨兮知他心意，于是接过“初雪”，然后闭上眼睛轻声念起咒语，“初雪”上雪白色的花纹从朱红色的底子中溢出，形成柔和的白色烟雾，包裹着秋奎长老的尸身，并渐渐与之融为一体。最终，白色烟雾散却，而秋奎长老的尸身则幻化成了一块晶莹剔透的蓝色魔法石。
　　在神族，四大长老都有着无尽的生命。他们以玉佩“初雪”为信物与创世之神订立契约，永远效忠神族的每一代圣王。即使是因为受伤过重或力量透支而死去，身体也会幻化成蓝色魔法石，等待下一次重生。而秋奎长老此次因为尸体不全，所以只有借助“初雪”的灵力才完成了幻化。
　　“这‘初雪’玉佩只有四大长老以及皇族才可以使用，如今还有谁怀疑雨兮公主的身份么？”风昶这话虽是说给所有人听，可目光却始终落在青绀的脸上。没等青绀说话，风昶就又朗声继续说道：“我们神族与魔族的五百年之约已过，魔王弑天随时都可能冲破封印重生。秋奎长老的死极有可能是魔族之人所为，还请大家小心防范。”
　　“弑天小贼即使重生了又如何！就算没有了秋奎长老，集我们三大长老和圣王的力量，难道还会怕了他不成！”澌祝长老一脸的不屑。
　　兰蔚长老双眉紧蹴说道：“弑天被封印了五百年，如今若真能够冲破封印重生，力量多半会较之过去更盛，如果再度引起战争，定然又是一场浩劫。”
　　风昶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又转身问集灵长老道：“集灵长老，你怎么看？”
　　集灵长老似乎没有意料到圣王会问自己，愣了愣才缓缓回答说：“昔日先王集四大长老和‘初雪’的力量才将弑天封印，而五百年后重生的他戾气正盛，恐怕难以将他继续封印。”
　　“真的没有办法了么？”风昶轻叹，“三位长老先行回住处休息吧。”

　　三大长老相继离去后，青冥殿中只剩下了风昶、青绀和雨兮。风昶将秋奎长老尸身幻化成的魔法石恭恭敬敬地放在神台上，轻声问：“青绀，如果魔族攻来，现在的我们有多少胜算？”青绀盯着站在一旁的雨兮没有答话。雨兮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将“初雪”抛出，转身离去。那玉佩“初雪”在空中化出一道朱红色的弧线，然后稳稳地嵌入了青冥杖中。
　　见雨兮的身影最终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青绀才回答：“如果魔族攻来，我们据雁翎山之险应能抵御魔族军队。魔王弑天和魔使龙訸虽力量强大，但集神族三大长老和大王的力量，也应该不难应付。”
　　“弑天和龙訸都是骁勇善战之人，我们又如何能够轻易应付。”风昶苦笑，只见他举起青冥杖，青冥杖发出银色的微光，闪烁了几下，就黯淡了下去。
　　“大王，这是怎么回事？”青绀大惊。
　　风昶无奈地放下青冥杖，目光移向远方：“这段时间我的力量仿佛被人吸走一般慢慢消退，我不知道自己是否会坚持不到魔族进攻的那一天，力量就已消失殆尽。”
　　“即使圣王力量消失又如何！”青绀傲然仰天大笑，“青绀不才，常自叹生不逢时未能遇上五百年前的神魔之战，这次弑天如果重生，我定要拿他试剑，即使粉身碎骨，也会护住圣王周全！”
　　听了这话，风昶的目光却变得迷离起来：“青绀，你是神族继澌祝长老之后唯一一个完成魔武双修的人，但神族和人族有那么多的百姓，以你一人之力，即使真的粉身碎骨，又能护住多少人呢？”
　　“这……”青绀无语。
　　见青绀不回答，风昶又道：“青绀，你愿意用自己的全部生命来保护他们么？保护神族与人族那些无辜的百姓。”
　　青绀握紧佩剑，镇重而有力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