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延续》小友人

9、第九章 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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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票买的太迟，叶染在学校呆了两天才走。那个时候学校都快空无一人了。坐了长途的火车，因为还不算春运期间，倒也不是多么可怕。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空无一人的客厅有种灰尘的味道。没有暖气的家里比起宿舍阴冷了不少，无人的环境使得更显寂寥。
　　叶染放了行李，将一头长发束起马尾，就开始打扫起来。拖干净了地板，擦掉了家具上的灰尘；换了两床干净的床单……弄完之后叶染已经满头大汗了。洗了个澡，就蒙头大睡了。
　　翌日起床的时候才早上七点多，她在被子里缩了好一会儿才决定正式起床。洗漱之后拉开了空无一物的冰箱倒也不惊奇，毕竟看着家里的情况她那老妈都好久没回来了。于是她只能出门去找地方吃早餐，顺便到了街口的小超市。
　　叶明正搬着一箱饮料往货架那方走，突然就听见后面有人叫了声，“舅舅。”
　　“叶染？”叶明眨了眨眼睛，看清来人后忙放下手里的饮料箱子，拍了拍手，走近她仔细看了好几眼，欣喜道：“你可是回来了。”
　　叶染微微一笑，“放假了嘛。”看了看叶明身后堆着的几箱子饮料她忙过去帮忙搬运，叶明也不阻挠，毕竟叶染在家的时候就会帮忙了。
　　“你妈也快回来了吧。”叶明将饮料一瓶瓶摆放在货架上。
　　“应该快了吧，她也要休假的。”
　　“没打电话问？”
　　“唔……”叶染抿了抿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儿低下了头，说：“回来的时候在火车站丢了。”
　　叶明叹了口气，“怎么这么不小心？过年这时段火车站本就不安全。”
　　叶染苦笑了一下，没说话。叶明便掏出自己的手机拨给了叶知礼，听见接通后直接给了叶染。
　　“喂。妈，是我。”
　　“你怎么拿你舅舅电话打给我？”
　　“手机丢了……嗯，你别生气！”
　　叶知礼叹了口气，“等我回来给你买吧。”
　　“你什么时候回来？”
　　“除夕前一周吧。这段时间好好帮你舅舅的忙。”
　　“知道啦。”叶染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了叶明，跟他说了情况。
　　于是在很长一段假期里叶染就天天帮叶明看店，偶尔充当搬运工。直到叶知礼回来那天她才乐颠颠跑去火车站接她。这个时间已经是完全的春运期间了，火车站里的人潮甚至让人感觉完全没有流动。叶染伸长脖子看了好久，才发现叶知礼提着个行李箱出现在视野里，她忙上去帮手接过箱子，甜甜喊了声：“妈~”
　　叶知礼也好久没看到自己这个女儿了，欣喜激动的一把抱住那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女儿，听着她撒娇的声音心里也是温暖。
　　回到家里叶染做了一桌子菜，叶知礼一直夸着好吃。饭桌上其乐融融的时光一直都是叶染所喜欢的。第二天叶知礼才带着她去买了个新手机，且重新办了一张电话卡。于是叶染只记得花兮的电话号码，发了自己的新号码过去就听见手机响个不停。
　　“阿九！你真是急死我了！回家这么久都不给我个联系！”那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说辞。
　　叶染揉了揉耳朵，想着一会儿该把听筒音量调小一点。她说：“这不是手机丢了嘛。”
　　“你就不知道找个座机什么的打给我吗！？”
　　“知道啦。我错了好吧。”
　　“啧啧。算了，知道你安全我也放心了，我先挂了，我家那老妖婆又要烦死我了。”
　　“好吧，拜拜。”

　　没过几天就是除夕夜，叶染跟着叶知礼窝在家里的沙发上看春晚。叶明拿了礼物过来之后就去他的丈人家里了。两母女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看着电视里的主持人瞎扯。时间一点点过去，眼看那些主持人已经在扯些有的没有，拖时间等待跨年倒数了。
　　“对了。妈，上次回来就想问你，为什么不许我在那所学校读书了？”叶染突然发问。她知道自己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行为，可是她实在想要知道为什么自己上个大学差点导致了母女关系的决裂。上次元旦回家就想问，可是自己也害怕好不容易和好又给变僵了。
　　叶知礼剥着瓜子的动作僵硬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了？”
　　“那你说不说？”
　　“你少蹬鼻子上脸！”叶知礼捏了捏叶染的鼻子，看到叶染因为疼痛而皱起的五官。她说：“我觉得你一直是个听话的孩子，所以能不能不要这么八卦？”
　　“这话就是你的不对了。”叶染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刚刚叶知礼可真够大力的，她换上一副笑嘻嘻的脸开玩笑问：“该不会你老情人在学校怕被我撞见吧？”
　　像是突然被抽干了空气，突然沉默，让叶染嬉笑的脸都僵住了。她甚至意识到自己一定是说错话了，可是却连道歉的话也不敢说。
　　叶知礼突然站起来，说：“我去煮点饺子。”
　　叶染鼓了鼓嘴，她想尽量将气氛缓和回来，于是她开玩笑说：“晚上少吃点，免得又长胖了。”
　　叶知礼直接给了叶染一个栗子，“有你这样嫌弃老妈的？”
　　叶染吐了吐舌头。于是叶知礼就跑去厨房煮饺子了。百无聊赖的叶染拆了颗糖放进嘴里，那还是刚刚的叶明送来的大礼包。想到刚刚与叶知礼的对话她长叹了口气，只希望千万别被自己说中了。但是她也下定决心不再问这个事情，刚刚叶知礼的脸色难看得令她心疼。
　　手机兀的响了起来，她下意识喊道：“妈，电话！”
　　“你电话响了叫我干什么！？”
　　“……”叶染方才从桌上拿起手机，谁让叶知礼买了一个跟她一模一样的手机，她又是换过号码，可没觉得会有人找自己。手机上显示的是来自的北京的一个陌生号码，她犹豫着要不要按掉就听见叶知礼在那边吼：“你还不接呢？”
　　于是叶染就按了接听键。
　　电话里短时间的沉默，直到对方试探性问了声：“喂？”
　　这个声音好像有点耳熟，“嗯，你好。”
　　“是叶染么？”
　　“对。你是？”
　　“你听不出我的声音了？”
　　“唔……”叶染仔细回忆了一下，试探性问：“夏殊也？”
　　“总算没猜错。”
　　叶染在听见对方这个肯定的回答后，心跳一滞，猛地坐直了身子，随着急促的心跳加重，半晌没有说话。
　　“叶染，还在么？”
　　“啊，在。”叶染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些许，她问：“你怎么有我号码？”
　　“找花兮问的。”
　　“那你找我……是有事吗？”
　　“嗯……聊聊天？你在干什么？”
　　“看春晚。”听见对方传来一声轻笑，她继续问：“你呢？”
　　“我正在打开电视，嗯，我看看春晚在演什么。”听筒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叶染估摸着她在找遥控器之类的，然后听见夏殊也说：“嗯，没有表演节目了诶。”
　　叶染看了看电视，“他们在等着倒数跨年呢。”说完就看见电视里的主持人正在倒计时，她说：“你看，已经开始了。”
　　“那一起等。”
　　叶染听见那个人这么说原本已经平静的心跳居然再次鼓动起来，像是烧开的热水，沸腾起来，渐渐要顶破锅盖了。电视里正说着３,２,１！
　　“新年快乐，叶染。”
　　直到听见听筒里的声音叶染方才回过神来，她甩了甩头，轻声说：“新年快乐，夏殊也。”
　　说完这句话后长久的沉默，两人一时都无法将话题继续下去。突然听见一阵烟花声音，叶染侧头看去，窗户外面的夜空正被烟花炸得绚烂。持续不断的爆炸声袭入耳里，让叶染十分不满的皱起了眉。
　　“是烟花么？”
　　“什么？”爆炸声太大，叶染都无法听清电话里的声音。
　　于是夏殊也加大了音量，问：“你们那边在放烟花么？”
　　“是的。”
　　“诶。真好，我这边都看不了。”
　　“你那边没有？”
　　“住的地方正好不让放。”
　　“哦。”
　　又一次停止了话题，好像没有交谈下去的理由了。叶知礼已经端着两碗饺子过来了，看到叶染抓着手机兀自发愣，她不得不说：“叶染，醒醒。”
　　叶染被吓到了，将手机远离了嘴边，小声道：“妈，你很吓人好不好？”
　　电话的夏殊也似乎也听见这个声音，便说：“叶染，我先挂了吧。”
　　“啊？嗯……”
　　“开学见。”
　　“开学见。”
　　挂掉了电话叶染长舒了一口气。看她这动作的叶知礼问：“谁打过来的？”
　　“我同学。”
　　“男的？”
　　叶染看着她一脸八卦的样子白了她一眼，没好气说：“女的。”
　　听见这个回答的叶知礼轻啧了一声，“看你那激动样，我还以为是你男朋友呢。”
　　“才没有！”像是被猜中尾巴的猫，叶染整个就炸毛了，“我才没有激动！”
　　叶知礼叹了口气，看着自己那个平素里沉静无比的女儿此刻这般表现不难猜出是个重要的电话，只不过她不承认自己也就不问，反正叶染那性格也是打死不承认。于是她问：“是花兮？”
　　正巧手机铃声响了一下，是条短信，叶染挥了挥手机，“现在是了。”
　　短信里写着，‘你个死没良心的！大过年跟谁打电话呢？居然一直占线！！！算了，祝你新年快乐！’叶染看着那三个感叹号，笑着摇了摇头，给她也回了个新年快乐。
　　洗漱之后叶染就躺回了自己的床。外面是持续不断的烟花爆炸声，扰得她根本无法入眠。她鼓了鼓嘴，拿起手机玩了起来。只不过她既不玩手游又不聊天，只能翻了几下新闻就觉得无聊了。于是她又翻到了联系人，发现了夏殊也的那个号码，她顺便存了新联系人。通话时间居然整整8分钟。她们有聊这么久么？好像沉默也拖了不少时间。她看着那号码想到了夏殊也，自己一整个假期来还是第一次与她对话呢……

　　她心中其实有很多的疑问，不止是对夏殊也亦是对自己。

　　她只是对待夏殊也的事情变得稍微热衷了一点。她只是有种要介入夏殊也生活的冲动。可是那算是怎样的感情才对？花兮说出那样的模棱两可的话，那个时候花兮为什么要对自己说出那样的话？是被发现了什么？还是被误解了什么？它们此刻聚集在叶染的喉中，如同遇水膨胀的根茎，生发串状圆形的果实，结结实实的堵塞住了。所有的问题仿佛融入身体的酒精，只在皮下徒劳的沸腾。
　　叶染抓着手机，按亮了屏幕，入眼的就是夏殊也的电话号码。就像妈妈说的一样，接了个电话自己就激动了。
　　太激动了……夏殊也突如其来的电话像是一个危险的开关，让原本沉寂在湖中的感情渐渐露出端倪。叶染叹了口气，被这巨大的莫名席卷，她翻了个身，将自己陷入柔软的枕头里。

　　不该如此啊……如此奇怪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