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延续》小友人

3、第三章 假日

　　> > >

　　军训才结束三天，举国欢腾的国庆长假也终于来了。
　　叶染叼着根棒棒糖看着宿舍里上蹿下跳收拾行李的花兮还有帮她忙的陆子衣，提醒她：“你只是回家七天，不是移民七年。”
　　花兮也是一脸苦恼，说：“我已经尽量控制只带一个行李箱回去了，可是衣服好多，好难取舍！诶，子衣，帮我把那件红色的拿给我。”
　　“你家还有很多。”叶染叹了口气，她去过一次花兮的家，高中时代的衣柜就已经有两个了，是个实打实的土豪。桌上的手机震动了几下，叶染打开看了看，眉头微蹙，就起身去到阳台上回拨电话。只是几声响铃对方很快就接通了。
　　“你说你国庆不回家了？”
　　“对。工作上还有点事情。”
　　“国庆是法定假日吧？”叶染不满地反驳。
　　“总之我没空。”
　　对方冷淡的态度刺激了叶染，她加大声量说：“妈，你到底在不满意些什么？”
　　“你离家那天我就跟你说清楚了吧。”
　　叶染咬了咬牙，“你自己不早跟我说，到了那种时候我还能退学么？”
　　电话里长久的一阵沉默，才听见对方说：“就这样吧，我还有事。”
　　‘嘟嘟嘟’的传来电话里的忙音，叶染气得差点把电话扔出去。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抬头看看天空，现在差不多也就六点多的时间。天空仍然清冷发白，太阳淡得更像是一个指印。城市的雾霭在天空上低低的盘旋，划出一条又一条须臾的模糊痕迹。叶染将手机放回包里，舒展了下因为长时间捏着手机而变得有些僵硬的手掌。
　　回到宿舍，花兮和陆子衣都看着她，叶染不得不怀疑是不是隔音效果太差，自己刚刚的对话都被两人听见了？她有些烦躁的坐回电脑前，撕开一根棒棒糖吃了起来。
　　花兮跟陆子衣对了对眼神，问：“子衣你也不回去？”
　　“嗯。”陆子衣点点头，说：“家里太远，回去不太方便。”
　　花兮笑着说：“嗯啊，那你好好照顾阿九吧，那家伙可麻烦的。”
　　叶染一根棒棒糖扔到花兮头上，“你是我的监护人吗？”
　　“不！我是你闺蜜！”花兮把棒棒糖撕开，扔到了陆子衣嘴里，看到后者一脸委屈的样子可爱的像个小孩，她摸了摸陆子衣的头，笑着说：“乖乖呆着，等着姐姐我给你们带礼物回来。”

　　> > >

　　花兮在第二天早上就离开了。陆子衣则要去图书馆看书学习，被留下的叶染便拾起了许久未碰的网络游戏打发时间。
　　放假到第三天，叶染除了吃外卖就是吃陆子衣给她带回来的饭，连个门都不出。陆子衣生怕叶染就这么发霉，秉承好室友的原则一定要拖着叶染出去放风。
　　于是两人商量了半天，便决定去市里面闲逛购物。磨磨蹭蹭了小半天，叶染为了不虚此行而买了件衣服。随后为了感谢陆子衣的陪伴，叶染便请她去吃甜品。只是进到甜品店的时候居然意外碰到了陆子皓。穿着一身工作服的陆子皓给她们服务，顺便打了招呼。
　　“哥，你怎么在这儿？”
　　“反正国庆我也不回去，就在这里打工了。”陆子皓微微一笑，“倒是你，不回去的话叔叔不会说你么？”
　　陆子衣摇摇头，“爸爸就是让我别回去了。说一来一回的费钱又费时。”她的语气有些失落，陆子皓知道若不是叔叔让她别回去她自己还是很想回去看看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当做安慰。看向叶染，问：“两位要点些什么？”
　　叶染看了看菜单，指着一个名字说：“多放糖。子衣你看看自己想要吃什么就好了。”
　　陆子衣看着印着食品图片显得花里胡哨的菜单有些为难。叶染像是看出了她的问题，便指着几个名字说：“这个似乎很多人会点，要不要试试？”
　　陆子衣点点说好，叶染便让陆子皓记下来了。陆子皓走开之后，一会儿就将东西又端了上来，只不过店里人比较多，他又去忙别的了。叶染看着陆子皓的背影又看了看陆子衣，表情有些疑惑。
　　陆子衣看到叶染疑问的目光，她便问：“阿九是想要问我什么？”
　　“唔……我还以为你们是亲兄妹。”因为听见陆子皓刚刚称呼陆子衣的爸爸为叔叔，她才有了这样的疑问。
　　“应该算是堂兄才对。”陆子衣笑了笑，说：“不过很多人都以为我们是亲兄妹呢。”
　　叶染点头，“毕竟长得很像，连名字也很类似。”说完将碗里的甜品一口咬入最终，甜腻的味道四散开来，让她满足地弯起了笑容。陆子衣看着她一时有些发愣，便说：“阿九很喜欢吃甜食呢，宿舍里也总放着糖。”
　　叶染点点头，“的确。”
　　“不过总是吃糖可能会得蛀牙哦。”
　　叶染苦笑一声，说：“左右的大牙都已经补过一颗了。”
　　“那你还不知道收敛一点。”
　　“没办法，唯一的嗜好了。”

　　从商城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变得越来越暗红，正是日夜更替的最后一刻。她们加快了回程的脚步。

　　> > >

　　暗沉的乌云在头顶滚过，呼啦而下的大雨使得街上的人瞬间变少了许多。路上梧桐树被雨水打落的叶子铺成青色的音轨。
　　雨噼里啪啦地砸在车壳上，坐在车里都能听见那样可怕的声音。
　　这是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夏殊也拖着行李箱下了出租车，躲在街旁延伸的雨棚下。她穿得单薄，只有一件薄薄的衬衣。今天的突然下雨让气温骤然变低，阴冷得难受，哆哆嗦嗦地抱着双臂，苦着脸看着在雨幕中驶走的出租车。校门口四下无人，而大雨却毫无减弱的趋势。
　　夏殊也苦笑一下，想起昨日的争吵她突然发现，这正是应了那句话
　　——诸事不顺。

　　“夏殊也？”
　　突然的一声叫唤让夏殊也应声望了过去。叶染跟她对上了视线，双方的表情皆可以从对方脸上临摹。无非是惊讶。
　　叶染举着伞走到她跟前，看着她被雨水打湿了些许的头发显出一点狼狈的样子。
　　“怎么这么早就回学校了。”今天才十月五号呢。
　　夏殊也的表情僵硬了一下，状似轻松地笑着说：“你不也是么？”
　　叶染没有说话，自己不过是一直没走而已。她从包里翻出一包纸巾递给她，夏殊也向她投去感激的目光。
　　“那个，请问有多余的伞么？”
　　叶染摇了摇头，看到夏殊也失望的目光，就问：“你是要回宿舍吧？”
　　“嗯。”
　　“正好，我也回去。”
　　夏殊也疑惑地看着她，刚刚的叶染不是从校园里的方向走出来么？只不过叶染已经打断了她的疑问，催促着她快些走。
　　颇大的雨势合着冷风，吹得夏殊也不停哆嗦。叶染看着她只穿了件薄薄的针织衫，瘦弱的身体像是时刻就会被吹走一般。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大衣，还是没有说出先递给她的话。
　　毕竟只是见过几次的人，并非熟悉到可以交换衣服的地步。于是她只能加快脚步。
　　她们的宿舍楼几乎处在最北方的位置，跟校门正好是极端的直线方向，而偌大的校园即便在两人急促的脚步下也得走上许久。而两人一路上居然都没有交流，显得有些尴尬。
　　突然的响起的铃声打断了这场沉默，夏殊也掏出手机看了看来电人的名字，还是接了起来。她停下了脚步，叶染也只能停下来，站着给她打伞。
　　“我已经回学校了。”夏殊也的声音显得有些冷淡。
　　过了一会儿，夏殊也突然加大了声音，“能不吵了么！？”
　　这让叶染都吓得愣了一下，夏殊也看到叶染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对着电话里说了一句：“就这样吧。”然后便将手机扔回了包里。
　　又是一路的沉默，叶染终于将夏殊也送到了宿舍楼下。叶染转身欲走，夏殊也便问：“你不上去么？”
　　“我还有事。”叶染摇了摇头，突然想起了什么，她从包里掏出个东西递给夏殊也，“请你吃。”
　　夏殊也看着手中的水果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见叶染已经告别了。
　　“我先走啦。”叶染说完头也不回的再次步入雨幕里。
　　她高挑而挺直的背影渐渐远去，夏殊也大声说了句，“谢谢你！”叶染也没个反应，夏殊也摇了摇头，也不知道她听见没。不过她非常感激叶染，不只是送她回来宿舍，还感谢她没有在那时候多问些什么。
　　看起来是个冷冷淡淡的人，可意外的有一副好心肠。夏殊也这般想着。

　　> > >

　　当叶染再次回到校门口看到花兮的时候，她也站在路旁的雨棚下避雨，相似的场景居然与刚刚遇见夏殊也的时候重叠了。
　　花兮用食指敲了敲毫无一物的手腕，不满道：“电话里说什么已经到了校门口了，可我却等了你足足三十分钟！”
　　“让你随便相信我。”叶染轻哼一声，谁让她碰到夏殊也来回耽搁了时间，这大下雨天的又不能骑自行车。
　　花兮瘪瘪嘴，“要不是你曾经承认我是你闺蜜，我还以为我们一定是仇人！”
　　叶染轻笑一声，拿了她一个行李箱，说：“别不开心了，我帮你拿东西好了。”
　　“这还差不多。”花兮拨了拨自己的栗色卷发，一把挽住了她的胳膊，缩到伞下。
　　“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想你了呗。”花兮甜甜一笑，那张娇媚的脸配上这样的话，若是个男生可把持不住了。
　　叶染瞥了她一眼，说：“若不是知道你跟你那后妈关系太差，我甚至会相信这句话。”
　　“啧啧啧。别提了，一回家就看到那人搔首弄姿，都三十八了，她羞不羞！”花兮一脸愤慨，想到这五天来那继母每天在家里跟她那老爸腻腻歪歪她就想戳瞎自己的双眼。
　　“对了对了。阿九，我给你带了一大袋糖回来，你一定喜欢。”
　　叶染点了点头，终于夸了她一句，“不愧是我的闺蜜。”
　　“这话我爱听。”花兮轻哼一声，问：“小子衣呢？”
　　“估计在图书馆学习吧。”
　　花兮捂住脸，夸张的说：“天，她怎么可以这么刻苦！对了，你有收到快递么？”
　　“什么快递？”
　　“我给小子衣送了辆自行车！”
　　“真大方啊。”
　　“嘿嘿。都说给她带礼物了。医学院离我们宿舍那么远，她没个自行车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