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七年守望（十六） 那些所谓的 ...
-
“怎么了？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哈利并未太过在意，但他还是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因为这一次直面他的不仅是洛清婉，还有站在她身旁的德拉科。
一般情况下，他和德拉科之间的相处模式基本上就是井水不犯河水的，每逢节日或他的生日时也只是送一些挑不出差错的东西而已，（其实就是马尔福家族外交时送的礼品盒套装被德拉科拆开送了）更像是一种应酬而不是朋友之间正常的互动。
甚至他的飞天扫帚——就算不是特别喜欢洛清婉，他也不得不感谢她——也是洛清婉在二年级的圣诞节时送给他的，随后还附赠了一套飞天扫帚的护理套装和手册。
对于现在的哈利来说，如果没了魁地奇，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话说回来，哈利现在虽然谈不上像以前在格兰芬多的时候一样，提起德拉科就气不打一处来，甚至比起表哥达力他更厌恶德拉科，但是也没好到哪里去。
因此，这一次德拉科也在场，就不由得让哈利有些警惕了。
“哈利，我们先回休息室吧，可以么？”
开口缓和气氛的仍旧是洛清婉而不是德拉科，多少让哈利松了口气。
三个人迅速撤离了教室，毕竟，对于斯莱特林来说，卢平的眼皮子底下可不是什么谈话的好地方。
洛清婉和德拉科都没再开口，仿佛叫住哈利的不是他们两个人一样。
走到打人柳附近的时候哈利实在是沉不住气了：“海伦，这里没什么人，你可以说了吗？”走的时间越长，哈利就不免越忐忑。
可怜的哈利，他不知道，这是洛清婉和德拉科早就事先商量好的，要先让哈利稳不住，才能成功打乱哈利的阵脚，从而得知哈利这些日子以来变化的原因。
洛清婉递给德拉科一个眼神，用魔杖在附近丢了整整一打防窃听咒语后才开口：“哈利，还记得在来霍格沃茨上学之前，我在对角巷遇到你的时候，我对你说过的话吗？”
哈利有点摸不清头脑：“你是指哪一句？具体的，我不大记得了……”
“……好吧，”洛清婉叹了口气，她发现自己最近叹气的次数越来越多了：“那么，你知道，什么是斯莱特林吗？”
“……斯莱特林？不就是我们吗？”哈利到底还是没敢把心里那些对斯莱特林的偏见说出来，只好含含糊糊地一带而过了。
“原来你还记得你是个斯莱特林，而不是一头鲁莽无知的狮子。”德拉科讥讽地开口，这些日子哈利的所作所为，他可是全都看在眼里。
“德拉科！”洛清婉象征性地软软糯糯地娇嗔一声，似乎在埋怨对方对哈利的不留情面。
然后，她缓和了语气，异常地恰到好处：“不管怎么说，哈利还记得他是斯莱特林而不是……格兰芬多，这就已经足够了。”
“哈利，你是个斯莱特林。虽然你记得这一点，可是，我并不认为你记得“斯莱特林”这个称呼中包含的意义。你知道吗，哈利，自从海格……教授那堂神奇生物保护课之后，你就像是披着蛇皮的狮子啊……”洛清婉幽幽地说道。
哈利面上不显，可是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这两个人，到底想干什么……斯莱特林……斯莱特林……斯莱特林……他们在反复地提着这个哈利并不喜欢的词，同时也是哈利身上无法抹去的标签，就像是那道伤疤一样。
“抱歉，哈利，我说的可能有点儿重了。”洛清婉警惕地看了看周围，打人柳依旧是那幅生机勃勃的样子。
“我们还是先回休息室吧。已经起风了，我相信哈利你一定也不想去拜访庞弗雷夫人。”说着，洛清婉已经微微打了个寒颤。
确实，洛清婉这么一说，哈利才感到自己的脸已经被如同钢刀的寒风刮得生疼。
德拉科冷冷地瞥了哈利一眼，旋即将自己套在斯莱特林校袍外的黑色大衣解下来给洛清婉披上，以一种守护者的姿态护在她身边。
这种姿态，让哈利想起了费格太太那几只猫护食的样子，十足的警惕，喉咙里还会发出“咕噜咕噜”的低吼，显出一种不容侵犯不容无视的样子来。
哈利有点幸灾乐祸地想，如果德拉科知道了他的样子像几只并不名贵的猫的时候，会是怎样一种表情。
不过容不得他神游了，因为休息室的大门已经出现在三人面前。
哈利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郁闷为什么斯莱特林地窖建得离黑湖如此之近。
休息室里是一如既往的冷清和华丽。
洛清婉并不放心，暗中探寻了一遍。
得知结果后，她低低笑了一声：果然么……看来对方真的当她洛清婉是个任人搓扁揉圆的包子了？
她的眼神暗了暗，不过是偶然在黑魔法防御课上侥幸成功了一次而已……还是说西方的纯血家族里面总有那么一两个家族是天生反骨的？
洛清婉心里暗自冷笑，她还不想打草惊蛇，便没将隐藏在黑暗中的那人揪出来。
只是她很好奇，这样一个原著中基本毫无笔墨的小家族，为什么有这样的天胆呢？还算是个斯莱特林世家呢。
这样看的话，也许不是那个家族的家主犯糊涂，而是某些人因为某些物质或精神上的利益，在自作主张啊……
洛清婉不动声色地在三人之间丢了几张隔音结界符。
既然这么想听，那么不妨在这里呆上一整晚好了。可别怪她没有提醒她们呀。
“海伦，你到底想说什么？”哈利身上那属于格兰芬多的好奇心实在是掩埋不住了，今天洛清婉的言行举止多少都有点反常。
直觉告诉哈利，有什么事情在暗中酝酿着，即将发生。
“哈利，我只问你，你有看过那本《斯莱特林守则》吗？”
怎么又绕到这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上了？哈利一头雾水，不过还是如实回答：“看过了。不过我觉得，如果有人能将那些条条框框全都能做到，那肯定是梅林。”
洛清婉忍不住嫣然一笑：“当然，我们是斯莱特林。那些所谓的准则如果全部做到……那就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斯莱特林了，倒更像是一只①四不像。”
“四不像？”哈利闻所未闻，神奇生物的课本里似乎没提到过还有这么个生物……
“当然。非蛇，非鹰，非獾，非狮，每个部位却都多多少少有以上四种动物的特质，不是四不像，难道还是萨拉查·斯莱特林不成？”
哈利突然在这一刻感到了来自大宇宙的深深恶意。
“事实上，那本斯莱特林准则里大部分的内容都不过是二十八个纯血家族中的某些早已没落的家族撰写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而已。”德拉科的声音（对于哈利来说）有点不合时宜地响起。
确实，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每个斯莱特林新生都会从级长那里得到一本所谓的斯莱特林守则（并不是在入学的时候），德拉科也曾经偶然从几个对它盲目狂热的混血出身的斯莱特林学长那里看到过，并且对此保持怀疑态度。
不过是一堆华而不实的华丽词藻被扔到了一起，然后拼凑成了一句句空洞苍白的谎言而已。
就像是贵族们的寒暄一样，永远都不可信。
真真假假交缠着，其中确实有一小部分是斯莱特林的作风，然而其他大部分却是用来掩人耳目的——纯属空穴来风。
“哈利，你认为你真的了解你所在的斯莱特林吗？”
“……我不知道。”
“那么，哈利，我想你欠我一个解释，以及理由。”
哈利愕然，他又做了什么离经叛道的事吗？他怎么不知道？至少他可不记得自己给斯莱特林扣过分。
“我需要你的解释。为什么明明我已经告诫过你了，你却还是我行我素地去贸然和格兰芬多交往？尤其是……那个韦斯莱家的男孩。”
洛清婉轻轻叩着镶嵌了几颗墨绿色宝石的大理石桌子，并不大的声音在寂静的休息室中却分外清楚，一下下像是敲在了哈利心上。
“我……”哈利已经完全找不到反驳的语句了。
洛清婉再次无奈地叹息：“哈利，我并不是想逼你。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被格兰芬多的一面之词所蒙蔽。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和格兰芬多突然亲近起来的，不过放心，我不会去打探你的隐私。只是无论如何，哈利，请你记住，不管是斯莱特林还是食死徒，哪怕再强大……他们也是……人。”
是啊，他们终究只是人，无论是纯血还是混血，他们都是最普通最普通的人。
有理智，有亲人，有感情的，也会流泪哭泣，也会软弱疲惫的……人。
斯莱特林的孩子和格兰芬多的孩子，其实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格兰芬多里大多是真正无忧无虑的孩子（珀西那种因为家族遗传太强而没进斯莱特林的除外），而斯莱特林里的孩子大多心防很重。他们中的大部分多少都受过伤，自我保护意识自然比格兰芬多强得多。
十一岁入学，那么，十一岁的孩子，除了那些鬼才一般的人物，能有多少是真正工于心计的？
洛清婉只是希望哈利明白，并非斯莱特林里只有病入膏肓药石无医的疯子。
霍格沃茨里的学生，没有一个是真正无情的人。
而斯莱特林亦然。
沉默蔓延在休息室里，四周一时无声。
这和开学时的在霍格沃茨特快上的沉默一模一样。
洛清婉在等待哈利的选择，是格兰芬多还是斯莱特林；德拉科有些恍惚，因为洛清婉对哈利的开诚布公；而哈利无疑是在场最举棋不定的人。
“我知道了。”哈利最终选择了妥协。
他重重往沙发后面一仰，怔怔地望着休息室黑暗的天花板。
很黑，看不见任何光亮。
休息室里的光明属于蜡烛和黑湖，没有一丝一毫是它本身的功劳。
不像是格兰芬多塔，无论是寝室还是休息室，都总是能在大开的窗户外沐浴到明亮皎洁的月光，永远都不会被彻底笼罩在黑暗中。
这就是……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区别了。
是这样的吧？
虽然还是无法喜欢和完全认同斯莱特林，可是哈利已经无法像以前那样理所当然地厌恶它了。
“那么，晚安，德拉科，哈利。”洛清婉轻盈地站起身，目送着两人渐渐失去身影，她才缓缓踏上台阶。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七年守望（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