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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绣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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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市极其热闹,有捏糖人买纸伞的人,也有卖艺杂耍的人,还有买包子馄饨的小摊。
白鹤担心贞云与她走散,稍稍往贞云身边靠了靠。仿佛担心过往的人会撞到贞云一般,留出半个身子挡在贞云前头。贞云心中一紧,若不是有太子哥哥,这男子并非不入眼。
走了半刻钟,绣合庄的招牌就能看见了。那招牌用红色烫金大字写着,很是夺目。绣庄里人来人往,生意兴隆;淑女佳人甚多,估计大多慕名而来。贞云环视着四周,心中暗暗赞叹着绣庄的风采。白鹤绕到一位与自己年纪相仿少女面前,交耳说了几句,那少女便款款走来。
“原来这位就是表哥口中的宋小姐。那日听说表哥多有冒犯,我替他给小姐赔罪。”面前的少女穿了一件水蓝色袄裙,领口绣有花纹;腰身如杨柳枝一般,头上的金步摇衬得肌肤胜雪;气质温婉娴淑;面如出水芙蓉,也是极清秀的,可比那张家李家的小姐看着舒服多了。
少女拉了拉贞云的袖子带她走进了内室,又抿着嘴角笑着让她在灯笼锦木格木窗下的黄梨木椅子坐下。命人上了糯米凉糕与玫瑰花茶。贞云这才得空打量了一下这绣合庄的内室,果真如其名。绣合庄外室挂着的绣品花样,这内室桌上的蜻蜓立荷花摆台,面前的翠竹屏风,栩栩如生,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融合了多种绣法,件件都是一等一的上品。
少女莞尔一笑,忙拉着贞云说道:“我姓解闺名婉酥,还不知宋小姐的芳名呢。”
贞云也嫣然看了看身边的婉酥,人如其名,年纪轻轻便能当得了这绣合庄的主人也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姐能做到的,轻声说道:“我叫贞云,让解姑娘见笑了。”
各自报了年纪,贞云大了婉酥一岁,婉酥便坚持唤了贞云一声“姐姐”。贞云无法推辞,也唤了婉酥一声“妹妹”。
“都怪我一时逞能,非得要和那万红庄的大师傅比手艺。才不得不‘请’表哥去了一趟姐姐府上,结果什么都没拿到,还惊动了姐姐。我这好胜心真害惨姐姐了。”说着婉酥便起身向贞云倾了倾身,蹙眉垂眼的样子真不忍心让人责怪。
贞云客气的扶起了婉酥,说道:“妹妹见外了。既然你我姐妹相称,那日之事我早已不记得。妹妹快快坐下来吧,如果喜欢我便求了我爹取来给妹妹看看。”
“啊,那真是多谢姐姐了!我是老早就想一睹‘鲤鱼闹荷花’了。”想着那晚,贞云两侧也擦了绯红。赶忙转起话题:“我瞧着菊花茶与糯米凉糕都是花了心思准备的,真想试试看呢。”说着便拿了一块糯米凉糕快进嘴里,入口即化,美味香甜又不觉得腻。
婉酥拿起帕子挡着嘴角笑了几声,问道:“姐姐感觉这味道如何?姐姐喜欢的话,便来这绣合庄。我平日都在这绣庄里,不在的话闫掌柜也在,姐姐只管来就是。喏,就是刚进门和表哥打招呼的那位便是。”
“妹妹真是个玲珑心的人儿。我自小一人,没有兄弟姐妹倒也寂寞得很。宫里的娘娘与别府的小姐心气又高,也不是能与我交心的人,今后我就认了你这个妹妹。”贞云眉眼带笑,顺势把团扇搁在小几上。
婉酥一瞥,“啊”低低赞叹的叫了一声“姐姐这牡丹团扇真是美极了!瞧那蝴蝶竟以为是窗外飞来的。”
“妹妹这绣合庄里的绣品哪件不比我这团扇美,太谦虚了。”
“姐姐若是看得起我这绣合庄的手艺,以后有了喜欢的花样,就过来做成绣品。”
贞云抿起嘴喝了一口菊花茶,“好啊,正好府中八月牡丹花绽放,这几日我就照着描了花样过了找你。”
“姐姐一定要来,想必姐姐的画工也是极好的,现在就想瞧上一眼呢。”婉酥也端起白瓷杯子,喝了一口玫瑰花茶。淡粉色的玫瑰花称着这小巧的白瓷显得很是清淡优雅。
寒暄了几句,婉酥瞥了一眼门外,一改温柔故作娇嗔,对刚踏进门槛边的白鹤说道:“表哥还不快过来给贞云姐姐赔罪。”白鹤适才与门外的闫掌柜吩咐了几句进来晚了,一进门便被婉酥拉起了袖子。
旁边的桃卿也被这位娇滴滴的大小姐娇嗔软媚的神态弄得不好意思。看她的样子,八成和自家小姐的心思一样,如同小姐对待太子一样。
“表哥,我同贞云姐姐讲,如果有姐姐喜欢的花样,便拿来绣合庄做绣品。表哥你看如何?”
婉酥还在拉着白鹤的袖子,白鹤无奈摇摇头,微微一笑,眼里便流露出无限宠溺,说:“就听酥酥的。”
贞云看着他二人的样子脸上生了些红晕,心里却又被触动一般,眼波流转。瞧着时候不早了,便起身要走。
婉酥放开了白鹤,至真至纯,收了笑容,说道:“我送贞云姐姐,日后姐姐可要经常来这绣合庄,莫忘了妹妹。”说完便扁起嘴巴,依依不舍。
贞云笑着说道:“姐姐这就为妹妹去讨了家里的双面绣,让妹妹大饱眼福。后日未时咱们春风楼见。”也对白鹤俯身一笑,却又有些不自在,任由婉酥牵引着出了绣庄。难得多了一位投机的姐妹,贞云心里也很是欢喜。
入夜,白鹤站背对着解婉酥在庭中,拿着锦帕擦拭着绣春刀。孤寂清冷的谪仙般的身影令人神往。婉酥先开了口,“表哥”。
“嗯?”白鹤转过身来,仿佛淡薄一切望着婉酥。“如果那宋小姐日后发现表哥同我欺瞒了她,表哥可想过怎办?我答应帮你,可总于心不忍。那宋小姐知书达理,婷婷佳人,和他爹不一样。”婉酥抿了抿嘴,便不再说什么。
“酥酥,国恨家仇不可不报。对不起,让你也卷进来了。”
“我不是要你的道歉,无论表哥想做什么,酥酥一定会帮,永远不会背叛。酥酥已经没有了家,只有表哥。”
白鹤走过去,把绣春刀放入鞘中,一只手扶着解婉酥肩膀说道:“酥酥,我夜不能寐,只想着死去的爹娘。舅父对我有恩,我定会照顾你,给你找个好婆家。”婉酥摇摇头鼻子一酸,轻轻把头靠在白鹤肩头。
白鹤闭上眼睛,他怎会不知婉酥的心思。却心头一紧,白日春风楼窗边那少女一笑一颦突然出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