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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Ragazzo(少年)(上) 两个人的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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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停了。
冬天的阳光洋洒洒地照进教室里。难得的好天气。
教室里一派认真学习的景象。数学老师在讲台上细声细气地说着。学生们在底下努力地下笔记得唰唰唰唰。
因为这里是全省最好的高中,省级一类示范高中——风华学园。不只每年高考时文理综状元稳出在这里,就是平常的三语教学也使得整个学校底气十足。而且作为一个贵族学园,豪华的校园,高档的设备和完整的教学资源更是几乎将每年最精锐的初中毕业生都被吸纳进这所高中,学生的学力足以睥睨任何其他高中学生。再加上好的学生通常自觉性也很强,所以上课时那么认真也是理所当然的了。
但是有一个人例外。
李斯特一直没想通。那么努力地学习究竟是为了什么。如果只是为了名牌大学想混出个头的话,他真想骂这群人的大脑是不是被食尸鬼啃过。
但是他不会骂。此刻,温暖的冬日阳光照得暖融融的,正是看漫画的好时候。反正他不担心会被老师抓到。因为老师没可能抓到他。数学老师是严重的散光,根本看不清楚一米以外的学生手中的书内容到底是什么。
李斯特本来数学就不好。听不听课成绩都很稳定。150分的题考40分,100分的题考40分。60分的题考40分。难的卷子考40分,简单的卷子考40分。
只要高考出40分的卷子,对他来说满分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把之前放在桌上的漫画打开,他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丝毫没有听见下课的铃声。
下课了。李斯特仍然专心致志地看着。
“Liszt,又看什么漫画?”
一个男生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推理漫画。”李斯特回答得很简捷。“Sodor你不会喜欢看的。”
说着,李斯特在心里暗自嘲笑了一下。
不是嘲笑Sodor,而是嘲笑这个学校。三语教学很了不起么?学校整天要求学生尽量使用外文,尽量叫对方外文名。一边说着洋话一边要弄中国式的教学。这就是所谓的“有中国特色的教育体制道路”么?
“又是推理的?” Sodor皱了皱眉。“你整天脑神经过剩么。不如看少年漫画。”
他顿了顿,又说:“对了,别叫我的英文名了。”
李斯特合上漫画。慢慢站了起来。
“你先叫我,我只是回应而已,不关我的事。”
Sodor像是想起了什么。抱歉地笑笑。“是啦,是我错啦,李斯特大人,放过小弟一命吧。”
李斯特给了他一张冷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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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dor和Liszt是两种完全相反的人。
Sodor身材高挑。1米77的个子高了李斯特一个脑袋。无论在学校里还是在电视里都没有见过比他更漂亮的男生。用些比较“恶心”的词语来描述的话:他的肌肤白得像鲸鱼的膏脂,眼珠象漆黑的水晶,略长的黑发有丝绸般的光泽。就像图画书中走出来的天使,他太美了。李斯特曾经说过:一个少年美丽成这样是件很恐怖的事情。
16岁的Liszt虽然差不了多少,但是十三岁的倨傲而略显稚嫩的容貌没有Sodor的那种奇怪的妖娆。1米60而微微瘦弱的身材也和十三岁的孩子差不太多。高一刚开学的时候,当一年十七班导师拉开教室门,只见教室外乌压压的别班学生们象洪水般拥挤在门口,一双双睁大的眼睛兴奋好奇地向教室里张望。为的就是看他们两人,就像学校里来了两个天王巨星级的超级明星一样。
按照枫的说法,Sodor简直是完美的王子,有美丽的容貌,谦逊的气质,温柔的性格,无论是谁跟他说话,哪怕打扫厕所的老妈子,他也彬彬有礼得好像她是尊贵的妇人一样。李斯特却正好相反。虽然也有美丽的容貌,但却一直是倨傲的气质,冷漠的性格,一直不喜欢和别人多说两三句话。即使是说了,也像隔了层几米厚的冰墙一样独立而疏远。就像一个典型的欧洲世家公子,尊贵华丽而淡漠沉静。不过多沾染了一点点的邪气和魔性,如果说Sodor是从图画中走出来的天使的话,他就像童话中魔王城堡里高傲的魔族王子。
不过Sodor有一个身为偶像的很致命的缺陷——他对潮流,名牌很不感冒。整天穿一件宽松得有些大的衬衣,偶尔在外面胡乱地套一件校服。大脑有时又很脱线。经常喜欢写些,做些无聊的东西。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大批大批的女生就喜欢这种脱线帅哥。女生们甚至彼此赌咒,只要是这个学校的女生,就绝对不可以单独送他礼物、送他情书或者跟他约会,就像古希腊城邦的王子们为了美女海伦而发的誓一样。
这种像神话或小说里才会出现的人物竟然就生活在自己身边,这让Liszt多少有点晕。
但是仔细想想以前的往事,Sodor是小说人物的这种幻想就被Liszt彻底否认了。
他想起了一个最典型的例子:一个星期前,Sodor曾经拿了一张纸给他看。
“洛,这回又是什么东西要我帮你参考?” Liszt接过Sodor手上的纸摇晃着。
洛是Sodor的呢称。也是只有Liszt等少数几个人才可以叫的呢称。普通的人都叫他的原名萧龑。
“我的日记。”洛笑着。“帮我看看写得怎么样。”
“啊好。” Liszt漫不经心地拿起来看了一眼。
《墙头一棵草》
今天天气好,好得很,下了一天的雨。可是这雨又不简单,它是小雨,可是又小得不简单,它又有点大,所以不能叫小雨,应该叫小大雨。但是为什么要叫小大雨呢?下面我们来谈谈长毛象的灭绝史。
有一只小长毛象,不听他老爹的话,偷了刮胡刀来刮毛。毛越刮越长所以最后就被毛压死了。洗头要用洗发膏不能用肥皂,洗手只能用肥皂不能用洗发膏。因为肥皂洗头会脱发,洗发膏洗手会长毛。这令我想起了一个寓言故事“从前有只小狗,跑呀跑呀的就死了。”它为什么会死呢?你猜呀你猜呀猜到了我就告诉你。怎么样猜不到吧?再猜还猜不到?其实,世事无绝对,其实无所谓,今朝有酒醉,明日无酒睡 ,我也不知道。
耗子药耗子药耗子吃了跑不脱,猪食旺猪食旺猪儿吃了肥又亮。为什么猪食旺吃了猪儿会肥又亮呢?因为猪食旺有毒,猪儿吃了以后水肿了。耗子药为什么吃了跑不脱呢?因为它太有营养了,耗子吃多了撑死了。我从来说一不二。你不信?我从来不会把一说成是二。
最后点题:今天我回家时看见墙头上有一棵草迎风摇啊摇。
“……”
Liszt已经受够了这种事了。他坚决地相信,没有任何一个写小说或神话的人会这么描绘他的故事中的偶像级人物。如果有的话,那个人一定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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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今天我又写了一篇日记,帮我看一下吧。”洛笑着看着Liszt的冷脸。
“什么题目?”
“《墙头两棵草》”
“……”
“……怎么了?”
洛发起了他的微笑攻击,就像全世界的阳光全照在他的脸上一样灿烂的微笑大概足以杀死任何一个正在凝视他的女生。
“……我现在没空理你。”
不过这一招对男性的杀伤力似乎不大,李斯特面无表情地坐了下来,接着翻开漫画。
“……你这家伙果然没有幽默细胞。”洛无奈地摆摆手,把身上的那张纸放在李斯特的桌子上。
“有时间的话还是好好看看吧,就当消谴。”
“嗯。”
洛经常有意无意地像这样骚扰李斯特。经常会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或者说个无聊的笑话。而李斯特总是臭着一张脸打发他走,甚至有的时候根本不理他。而洛却总是一脸微笑地继续着这些让李斯特不耐烦的动作。
洛是李斯特的朋友。
李斯特不是洛的朋友。
两个人的关系就是这样微妙的平衡,就像洛前生欠了李斯特什么一样,任他像这样对自己甩冷脸。
李斯特说:我不要朋友。
洛说:可我是你的朋友。
朋友是什么?
洛说:坐在一块一起哭一起笑一起喝酒一起聊天一起吃饭一起睡觉的就是朋友。
李斯特冷笑:这种朋友世上也未免太多了吧。
太多了就变得廉价。如果只是坐在一块一起哭一起笑一起喝酒一起聊天一起吃饭一起睡觉的就是朋友。那这种朋友大概廉价得连超市中一块钱一斤的糖果都不如。
宁愿没有,李斯特也不需要这种廉价的友情。
姐姐曾说过:敢在患难中以命换命的人,才是真正的朋友。可是这世上愿意这么做的人又有几个?等到找到的那一天,自己又是否活在这个世界上?
李斯特不知道,也不愿意去想。
因为与其想那么复杂的问题,不如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人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