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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晋级 归生殿,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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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生殿,踏进去只觉心灵无比澄澈,头顶便是浩瀚星图,二十八星宿变幻无常。
西沉悠悠地望着守在丹炉旁的白衣人,仿佛立在星辰银河中似的一个人。
“师傅。”他眼底染上点点愉悦星光。
这归生殿一般除了涟清召见 ,就连他也不得随意进出。
此时的天玄宗宗主凝视着眼前的星图,眼眸是永夜的空,空得仿佛容不下所有人,却又仿佛容得下所有人。
星与星的光辉随天道而生,星寿生生不息,那么原本只有百年的人算什么呢,过了忘川河再次轮回,或者放弃轮回修仙,获得长久的生命。
于是,时光就这么长,长到几番兴衰垂败,而他依然存在。
涟清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太久太久了,他凝神静思。
西沉不知道涟清活了多久,连丹炉都有着古老岁月的味道。
“你可知这太一榜的用处?”
“弟子不知。”
“每五百年,各三宗都会选出实力高强的内门弟子前往归墟之境,生死由命,这是从千万年前起就延续下来的三宗比试,而这太一榜的作用便在此。”涟清淡然地道,清冷,“随谓归墟之境便是羽化飞仙的前人留下的洞府统称。”
接下来也就不用解释了,这归墟之境想来是无与伦比的存在。
进入归墟之境的资格通常是求而不得。
想想看,已经飞仙了的前人,他们带不走的洞府该是有怎样的宝贝!说不定一件就足以令你一步登天!
想到此处 ,西沉眼神火热了几分,涟清不动声色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
“你要去吗?”
那眼神很是捉摸不透,不是能去吗,而是要去吗,一字之差就是千差万别。
不知为何,少年感到消失许久的冲动热血又涌上心头,就因为眼前这个男人的这句话。
西沉回以冷静认真的神情,随即,涟清也知晓了他的答案。
“师傅整日如此,就不寂寞吗?”他在回神之际就已脱口而出。
懊恼已经来不及了,他小心试探着他的脸色,见他面色如常松了口气——还好,师傅没有生气。
要说生气定然是没有的,涟清只不过是有些微微的惊讶,惊讶之后就是深深的茫然。在西沉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却开口,“寂不寂寞不重要,要知道高处总是不胜寒的,若总是执着于这个问题,就是给自己画了个牢笼,人心的牢笼固然难以走出,但要看透实际上很简单,就是给自己一颗寻常心。”
涟清误以为西沉是因为不适应这偌大的天玄宗才有此一问,他虽从未做过别人师傅,但这些口头教导还是会的。
“师傅教导得是,徒弟谨记在心。”
在西沉眼中,师傅是飘渺的,冷漠的,却未想过他只是看得比较透。
这样的他说着这些话的时候,更显得如隔云端。
仿若下了凡沾染上红尘却不入世的神衹。
虚度在脑海里啧啧赞叹,这个涟清果然不愧于他的身份,西沉的小心思也不知能瞒他到几时了。
丹炉上的阴阳八卦图仿佛悬空,黑白纠缠。
天际一颗明星悄然移位。
藏经阁第十层,那不起眼的角落里座落着一个圆形托盘,上面躺着一柄金勺,它轻轻晃了晃,勺柄指向了不可 预知的方向。
禹矢峰乃天玄宗内门弟子居住的地方,绕是山清水清,雾霭朦胧,那竹叶有着艳羡的苍翠,露珠明晃晃地倒映出不远处的层层阁楼。
灵气环绕的禹矢峰有助于提升修炼,是所有外门弟子望而却步的场所。
话说穆仙仙行走在禹矢峰,看山看水,好不自在。
不远处一个锦衣华服的高贵青年一副狗眼看人低的表情走过来。
擦肩而过后的穆仙仙灵机一动,决定给主角找找麻烦。
“诶,轩辕师兄请等一下!”
轩辕云夜不耐烦地转身,挑眉:“干嘛!”
他认识这个女人,听说是好几年前凭空降落天玄宗,引起不小轰动最后又归于静寂。
如今也不过是个身份不明的挂名弟子。
臭小子真是够拽。穆仙仙强忍打人的冲动,攒足了笑脸,“轩辕师兄是要去找云夏师姐吗?”
这轩辕云夜本名轩辕夜,是俗世界的四皇子,因天赋异禀,他父皇痴迷修仙,求爹爹告奶奶寻到了天玄宗,因大长老多年前欠他们祖上一个人情,于是被大长老收入门下,赐名云夜,皇宫众人原以为他会过上苦行僧的日子,个个暗地里喜笑颜开,却哪想到这混小子居然嚣张跋扈地在宗里拉帮结派,仗着即将跨入金丹中期的修为以及一只五品金阶的七翼天狼猖狂至极,连云柏也要让他三分。
不过在穆仙仙看来,这完全是个被宠坏了的熊孩子。
“轩辕师兄还真是人中龙凤,云夏师姐可真是好福气啊。”
“这个用不着你来说。”说着他斜睨了穆仙仙一眼,满脸欠揍。
穆仙仙心里骂娘,面上却是一副谄媚小人:“我听说师兄同云夏师妹是青梅竹马,真是天造地设。”
想着云夏灵动的身姿,巧笑嫣然的杏子眸,还有平日散发的高傲无邪,这一切都令轩辕云夜感到十分美好,听到这些话他自然与有些嘚瑟,完全忘记了人家姑娘根本鸟也不鸟他。
“话说你到底想干嘛啊。”马屁的确谁都爱听,可是摸不清对方何意的轩辕同学耐心已然告磬。
至于穆仙仙,她就是算准了这个中二小子不会对云夏的行踪无动于衷,恭恭敬敬,“近日师妹受不少流言蜚语影响以为云夏师姐同西沉师弟有什么,真真罪该万死。”
她配合着一脸自责。
倒是轩辕云夜锁眉,重复道:“西沉?”
她故作失言,又在轩辕云夜威逼的目光下堪堪说道:“近日云夏世界同刚被宗主收入门下的西沉关系很是亲热,好几次有人看见他二人单独……”
话还没说完,他就怒吼一声匆匆飞身离去,带着磅礴的气势。
留在原地的穆仙仙收回原先的模样,一副高深莫测的狡黠在她眼中流转。
平凡的眉目因此给她染上一层艳丽。
“我给你落脚之地,不是让你给我的徒弟挑拨离间。”
一道冷斥高声扬起,那声音仿佛暗夜的星辉泛着寒光被冷风拂过,那个人仿佛踏月而来,是由月华簇拥,白梅盛露。
此刻的穆仙仙收回了所有神情,只是遥遥望着,而那是不可窥探的天上冰轮。
水中青荇微微飘动,浮藻犹如一叶扁舟。
日照升天,太阳暖洋洋地洒在身上,极为舒服。暖黄的光,远远近近,使整个树林恍如一个梦。
西沉盘腿在空地上,周身蔓延着无可估量的危险气息。
丹田一股灼热和冰寒互相碰撞纠缠,似乎想将他搅个稀巴烂。
那痛,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翻滚的仿佛是骨头,灵魂的撕扯犹如四分五裂!
全身经脉好似在沸腾,血液里有一种巨大能量似乎要爆炸。
突然,他额间一小簇紫色的火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变浓。青筋毕露,有汗水流淌过眉梢。
他脸色一直不停变换,毛孔甚至渗透出血。
“坚持住,这‘燔诀’如果能练成对你以后绝对是脱胎换骨!”虚度焦急地喊道,只是这声音在识海里回荡,始终传不进他心里。
怎么办!这小子似乎快不行了啊!
“你必须要拿到第九层钥匙,不能在这里挂了啊!你还想回到过去吗?!”
不要!不要再回到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
“臭小子!你想想你家师傅!想让他为你感到欣慰骄傲吗?!”
……师傅。
也不知是哪句话令西沉强自镇定心神,试图将自己的元神同那火焰强行融合,然而,这痛却也是非常人能接受,同样的这毅力也实非常人所能及。
这小子……快成了?
虚度暗捏了把冷汗松了口气。
纯粹的紫金光芒渐渐在西沉额间熠熠夺目,偷偷跟踪西沉的云夏藏在草丛后,她亲眼所见少年周身的狂暴气息是如何慢慢稳定,如何运气自如。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霎时间西沉如画的眉目透出了一份脱俗,不似往日的阴冷抑郁,倒是那再次和人远了一步的疏离之感更胜从前。
他睁开眼,额间紫炎骤然变成紫色星印,瞬息之间又悄然不见。
这小子,倒真不知是庸才还是天才了。
虚度暗暗心悸,这燔诀就连他肉身未陨时都不敢修练,因这是从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残缺拓本,自己花了半生心血将其补完却没那个胆子去动,有些经受诱惑的修者修练时都在开头的融合时承受不住自爆而亡,然而这小子却……
英雄果然出少年呐。
感叹过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后他又陷入缄默,总觉得一些冥冥之中早已注定的事情尚还方心未艾。
天上就像有双眼看着一切命运,然,天道本就无情。
而这些也都是西沉所不知道的,他如今明显变化还是那双眼,以前的眼睛是蒙了一层雾,显得迷离,而如今是幽深通透,黝黑清凉,望进去就出不来。
魔瞳。
被这样的眸子一望,心都要忍不住震一震。
怔愣的云夏也就这样呆呆地看着。
西沉静静地立在阳光下,闲庭落花般的宁静与优雅,不可避免地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艳和赞叹。
“你来做什么?”他说着,眼眸深处带着一股子冷意。
因为“燔诀”的成功融合令虚度异常高兴,于是好心情地如过来人般道:“人家小姑娘没事跟着你除了那什么,还能是什么啊。”
“你,你别生气,我只是怕你出事……”云夏小心翼翼地瞄了他一眼,见他看过来又像受惊的小猫躲闪着。
不过,她是真的,真的真的觉得自己和西沉有着一种莫名其妙的联系,好似他二人被天指定成了一对似的。
不由得她向来如桃花般的刁蛮脸蛋晕上一抹红霞。
皱了皱眉的西沉也不说什么,毕竟他二人还不是很熟。
固然这段时日云夏很是照顾他,他也依旧生不起一星半点的好感。
至于云夏这高傲如小仙女一样的大小姐之所以这么小媳妇,除了是对西沉有意思外,还再加上刚才的目光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
“西沉,你,你晋级了?”云夏嗫嚅道,她很想和这个少年多说一会话,很想很想。
“是啊,云夏师姐若无事,西沉便告辞了。”他不咸不淡地拱了拱手以表礼数。
而云夏明显感到少年的特殊变化,短短的半月居然一跃进金丹中期,他才多少岁啊?当真是妖孽啊妖孽!
听见他又要走,云夏急了,想她一个自小金尊玉贵的,从未有人这么不给面子,一时大脑不禁一热,“西沉你给本小姐站住!”
没曾想他还真停下脚步徒留背影,侧头,似是要听她说话。
那个瞬间,大风袭来,云夏下意识抬起手臂遮挡风沙,不知从哪飘来桃花,眼前乱花迷人眼。
而那个月白的身影笼在漫天绯色中,被风扯着衣角。
桃花入梦。
她愈发觉得西沉犹如一个幽深绵长的梦境,可望而不可即,却让人甘愿追随他而去,永远不再醒来。
美好的时刻总会有人来打扰,比如此刻——
“你个乡巴佬,离云夏师妹远点!”
一个声音挑衅地自身后不远处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