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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改变
他伫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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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伫立在那山巅,清影素衣,伶仃背影立在月下,霎时便夺了月华的光辉。
西沉立在对面的半山腰上,只是静静遥望就已经觉得隔了无数个天涯。
“你在看什么?”
一个声音猛然惊醒了陷入迷惘的少年,他回头便看见青衣女子闪烁着盈盈眉目,对他端端婷婷地微笑。
“泠师叔。”他道,略微带着恰到好处的敬意,“这么晚了您是来找师傅的吗?”
涟泠对他的问题不甚在意,莞尔一笑,楚楚,“你在看——他吗?”
不否认也不承认,他面无表情。
“那屿月巅也不知有什么,他总是这样,一站就是好久好久。”不顾对方是何心思,也不顾对方的身份,女子远眺那山巅之上白色清影,眼眸潋滟,流光辗转,“他真是个令人惊艳的存在,对吧。”
记忆中依稀模样让她始终无法忘怀,也许她真的该离开这里去外面流离四方,那些自以为是的感情也会冲淡吧。
摸不透这位奇怪师叔的意思,西沉只是沉默,而涟泠就站在他身边继续自顾自地道:“作为师叔好心提醒你一句,不要离他太近哦,小心万劫不复。”
那一刻,女人的眼睛漠然到死寂,风刮过,三青色的薄纱飞扬似要将她笼起来。
再一眨眼,涟泠已然不见了踪影,徒留余香。
她最后的那句话让西沉有些惊惧,最后的句话如同不可回头的预言,但他又并不理解。
“西沉。”
他的师傅神祗般降落在他面前,鼻尖隐约有嗅到淡淡的冷梅香,他道:“你小师叔对你说了什么?”
——原来他都有看到。
一想到连日来的自己偷看这人时都被看在眼里,不知为何少年脸颊有些发烧。
“……只是说师傅经常在那屿月巅一站就是好久……仅此而已。”
——也不知为何,他选择了隐瞒。
按理说他没什么好隐瞒的,可不由自主地就这么住口了。
涟清皱眉,本来以他的修为是完全可以听见他二人的交谈,可偏偏涟泠开了结界,愣是一个字没听见。
——为什么想知道呢?
他没有答案。
而西沉的答案他也信了,因为我行我素的一直是他那个古怪妹妹的特点。
自涟清皱眉起,西沉内心就略微心虚,不过表面上他还是面无表情,态度谦逊,一派唯师尊是从的模样。
他抬眸,“这几日,那套《矢月剑法》你练习得如何了?”
“徒儿始终到不了那个境界。”西沉倒是诚实地道,不有半点欺瞒。
语毕,涟清掌心发力西沉腰间的流光剑从剑鞘飞出瞬间到了他手中,清美又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抚冰凉剑身,身形微动,空中就出现一个漂亮的剑花,凛冽又霸道——“好好看着。”
桃花飘飞似乎将万物都笼了起来,而满目绯色中,那人行云流水的身姿,寒冷锐利的剑光在少年脑海里经久不衰。
月下的他脚下如风,手中长剑吹毛断发,森寒的剑气冰冻三尺桃花流水。
他整个人泛着光,神色淡漠,带着凛然的绝世之姿恍若要拦腰截断世界一切的气势。
“你可看清?”
西沉猛然惊醒,垂落在两旁的手不自主地握紧,他道:“是。”
“你天生带有魔煞之气,一定很好奇我为何收你为徒。”涟清一口道出西沉纠结所在。
“西沉不需要理由。”少年或许不知他此时的坚定与灼热视线,但他却无比庆幸,庆幸是这个人收容了自己。
至于理由和原因,他不需要知道,只要师傅想说,他就会听。
若不想说,他也绝不会勉强。
平生第一次语塞的感觉令涟清有些新奇,他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个不及他肩高的少年斩钉截铁的面容。
——既然如此……
“接着。”他将流光抛出,西沉立刻手中微动,那剑又回到他手中。
……那上面还有些许温度。
少年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涟清也不再理会,风拂着他的衣袂目下无尘,徒留背后那少年黯然的驻足。
自那一晚后,涟清也不时会指点西沉一些细节,有时还会引导他顿悟,西沉也是天资聪颖,态度良好,总之有了师徒的样子。
而对于二人的相处模式,宗内意见不一。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崇拜有人惊叹。
身为掌门唯一弟子,西沉在宗里也不算很难过,毕竟人家人帅,天赋高,不拉仇恨,宗门内门还是有不少拥护者,再加上时不时慷慨大方送几瓶灵药的豪举引得众人佩服不已。
这一日西沉来到藏经阁,他腰间的令牌昭示了他的身份令其畅通无阻。
高耸入云的宝塔明珠璀璨,光芒辉煌,古老的岁月的沉淀造就了这座塔,周身的充沛灵气令人心旷神怡。
守塔人是一个从未露面的黑衣人,西沉沉了沉眉,因为脑海里那个苍老的声音讶异了一声——
“小子你小心点,这个家伙有古怪,别让他发现我。”
让虚罗忌惮的人,这个神秘的守塔人是谁呢?
西沉随着守塔人的领路下来到了第五层。
尘封的宗卷帛书一列列在星空银河般的半空中整齐排列,诗词歌赋,灵药配方,剑谱,心法,功法……这些好多还全都在大陆是近乎绝迹的,有的甚至成了传说般的存在。
“哎呀,这可真真是大手笔啊,一本就足以在大陆上掀起风雨,不愧是天下三宗之首啊!”
虚罗的声音带了些许贪婪,嘴角冷笑的西沉暗暗警告道,“虚罗,这些你都不能肖想。”
“你这小子!”他啐了一口,愤愤的。
哼,也不记得当初是谁将你救出来!
虽然这小娃娃浑身上下透着古怪,但好歹也是他费了老大劲儿才从鬼门关将其拉回来,以为救了个能复活自己的金主,哪知是债主!
西沉在心底冷嗤,在识海中打开‘目’覆盖整个领域,瞬间,脑海中略过无数书籍。
这个技能是涟清教的,此时他用来探测有没有他想要的那一本。
……没有,不是……不对……
一本一本,过多的消耗让西沉有些吃不消,他额间汗水滴落,就在这时被一个阵法阻碍。
‘目’进不去!
想必就是未曾开放的第六层。
“小子你想死吗!想死别拖累老夫我啊!”
该死!
他尝试了一下,不过是螳臂当车,而守塔人开口,如摩擦的金属,嘶哑,“知难而退。”
这四个字带了讽刺意味,西沉也不恼,忍着刚才过度消耗而导致反弹哽在喉头的血,眉眼不温不热挥袖离去。
一出藏经阁,少年就一口腥热喷在掌间,他阴冷地注视着手中鲜红,默默不语。
任脑海中那个老家伙惊叫唤,也不予理睬。
一阵笛音渐渐流淌,让西沉躁动的内心平静下来。
空宁,寂清。
幽冷山谷中一钩寒夜玄月,氤氲着凄寒令人身临其境。
花开花落,落在流水。
一步一生莲。
“这曲子堪称绝妙,不过此曲需要很深的修为以及灵力来衬托才有韵味,可惜奏此曲之人境界不够。”虚罗也算个雅痞,面对这种风花雪月自是讲得头头是道,“此曲由无情之人来奏最合适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