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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那个杀手不太冷（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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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玉蟾节过去有大半个月了，六月眼看就要走到了底，今岚却再也没见过秦济楚一面，好似那晚醉仙楼顶上的约定只是她的一个梦。
今太傅和今夫人并不太清楚来龙去脉，只依稀知道有这么个人，今岚因为他拒绝了七皇子的婚约。一向以儿女喜乐为重的太傅和夫人虽不在意，但眼睁睁看着最疼爱的小女儿因为一个男人茶饭不思，心里着实积了一堆怒火。
是夜，白天下了一场小雨，缓解了些许夏日的燥热。朗朗夜空，没有一丝云彩遮挡，还不时拂过阵阵微风，倒算得上是这几日里难得的凉爽。
外间守夜的红澜因此睡得有些沉，内间里，今岚还没有睡。
倚着枕头靠坐在床头，今岚脑子有些放空，手上无意识地攥紧了颈间的坠子。
那是一个大概一指长的獾形翡翠玉佩，这是初六那天秦济楚亲手给她戴上的，还有一个黄龙玉的在他自己脖子上戴着。
他说这是他娘生前交给他的，传说獾是动物界中最忠实于对方的生灵，如果一方走散或是死亡，另一只会终生等待对方，决不移情别恋，所以一定要送给他心爱之人。
缓缓摩挲着手里的玉佩，硬质的玉佩咯得她掌心有些疼，今岚喃喃自语：“明天就是七月了啊，时间过得真快。”她不相信爹说的什么秦济楚就是个负心汉，那个连说她一句重话都舍不得的男人绝对不是说话不算数的人。只是他什么时候才会来向她提亲呢，她也是才发觉，等待的滋味真的怪不好受的。
因为看不见的原因，今岚对时间其实没什么概念。但也许是心里装着事，总觉得日子过得比往常要快得多。
天边渐渐露出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今岚又是一夜未睡，事实上她最近总是这么过来的。
想着不让人担心，今岚准备躺下闭闭眼，身侧突然出现急促的喘息声。尖叫声还未出口，熟悉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来人直直地砸在了今岚的身上。
为了脱离组织，秦济楚这半个月简直是拼了命在执行任务，憋着那股狠劲让梁卓骂了千百回也没用。他想娶他心里的姑娘，想让她不后悔选了他，更想让她平安无忧，一辈子快活，那他就不能是个只能整日偷偷摸摸见不得光的杀手。
每每觉得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他捏着胸口的玉佩，想起那日给她戴上玉佩时她脸上的笑，街上形形色色的人，周围的一切都不见了，只能看见那么一个人了似的，四肢百骸瞬间又充满了力量。
就是凭着这么一点念想，秦济楚从千难万险中杀出来。当最后一个任务成功后，他脑子里浮现的第一件事就是，好想见见他的小姑娘，好想抱抱她。
于是，他来了，在见到人之后满足了，强撑着提起的一股劲瞬间放松，整个人就不省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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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睡了多久，脑袋有些迷糊，秦济楚缓缓睁开眼睛。
陌生的帐顶，睁着眼睛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哪。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被包扎得严严实实，有人握着自己的右手，秦济楚转头去看，他的小姑娘坐在床下的小阶上，趴在床沿睡得正香。
秦济楚尽量动作轻微地坐起身，往窗外看，天上的明月赫然昭示着他至少睡了一天，今岚不知道是不是一直没休息，头发还是披散的，脸色苍白看着好像累惨了，一点没发现他醒了。
秦济楚手不动一直让她拉着，头抵着床看她，小姑娘就睡在他手边，只要想到这他的心就被填的满满的，说不出的暖，让他只想这样看着他一直到老。
凉风穿过窗吹进来有些冷，今岚略微抖了下，秦济楚怕她受凉想抱她到床上来。
只是他错估了自己的力气，伤没好全又躺了这么久，他刚想用力手就抽了下，没把人抱起来反而把人弄醒了。
“唔……”揉揉眼睛，今岚下意识想站起来，奈何坐了太久脚麻得抽筋，腿一软整个人就要倒。
秦济楚眼疾手快一个用力就把人捞过来，“嘭！”地一声，今岚重重地撞在他身上。
“哎哟！”鼻子撞得狠了，今岚没顾得上那么多，赶紧爬起来，跪坐在床边，两只小手在秦济楚身上乱摸，“撞着你哪了？伤口裂开了吗？流血了吗？你疼不疼啊？”急得不得了。
秦济楚笑着牵住她的手捏了捏，“没有，不疼。”
松了口气，今岚开始算账了：“你吓死我了！说要娶我的人大半个月见不着了，一来就浑身是血倒在我床上，你以为用苦肉计我就会原谅你吗？”
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语气抽噎，“你都昏迷两天了，我怕自己看不见治不好你，还让爹拉下老脸求皇上派太医来，太医都说你差点就死了。现在好不容易醒了还捉弄我，就不该救你，让你死了算了。”
秦济楚心疼的不得了，只能反复地重复念叨那几句，“我错了，对不起。”
今岚的眼泪怎么都收不住，眼看着哭得眼睛红彤彤的，秦济楚把人拉到怀里来圈着，一手笨拙地给她擦眼泪，“别哭别哭，眼睛疼。”还是不行，干脆手掌横着盖在她眼睛上，“好了，眼泪流不出来了。”
本来心里还有说不尽的委屈，被他这么一逗今岚“噗嗤”一声笑出来也不想再哭了，眼睛一斜，“呆子。”
秦济楚看她破涕为笑也跟着憨笑两下，那呆傻的表情配在他那张冷硬的脸上着实有些别扭，索性也没人看见。
本来是被他抱在怀里跪坐着的，今岚觉着有些累，拍了拍他环在腰际的手示意他松一点，稍稍用力转了个方向变成背靠着他胸膛。两脚一擦蹬掉了鞋，直接伸进了暖烘烘的被褥里，踢了下他的脚理直气壮地说：“我脚麻了，帮我揉一下。”
秦济楚被她理所当然的语气乐笑了，捏着她的鼻尖轻轻耸一下，“好。”
撑着她的两腋把人抱起来侧坐在他腿上，再用被子裹好，手找到她的脚丫子轻轻地按摩，一下一下地，直把怀里的人舒服得打瞌睡。
摇摇头清醒一下，今岚伸出左手食指戳他，“你还没跟我说这一身伤是哪来的，我要听实话。”
手里的动作没停，秦济楚沉吟片刻，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楼里的规矩，退出要接十个任务。”
虽然没说是什么任务，今岚也猜得到，心又开始揪着疼，嘴唇一抿，声音软绵绵的，“秦济楚。”
“嗯。”
“秦济楚。”她就一直喊他的名字。
他也没有不耐烦，跟着应，“嗯。”
“我们什么时候成亲啊？”小手指勾着他一缕头发打着卷玩，今岚装作不经意地问。
“嗯？”秦济楚一愣忽而又笑开，“明天就提亲。”
今岚正紧张着呢，一听这话立马抬起头，“真的？”
“真的，谁让你等不急了呢。”秦济楚肯定。
“哼，等不急怎么了，你敢说你不急。”今岚扯着他的头发佯装威胁。
顺着她扯头发的力道秦济楚把头移过去，面对面抵着她的额头，距离近的能清楚地看见她浓密的睫毛，轻柔地哄：“是我急，我急着想娶你过门。”
娶你过门成为我的结发妻子，你今后的人生都由我接管，幸福都由我来负责，从此不离不弃两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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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济楚不懂三书六聘那些 ，还好有梁卓在一旁帮衬。又因着他以前的身份不好大张旗鼓地上门提亲，所以在今太傅早晨起来后准备去上早朝时，秦济楚连着几十口大箱子明晃晃杵在前院，让一把年纪的今太傅好一顿惊吓。
其实要让今太傅来说，他对秦济楚是一千一万个不满意，只今岚嫁过去后只能隐居，再难见面这一条，就足以给他画上个大叉。而且秦济楚虽然是厉害，还有皇上指派的暗卫跟着，但出门在外总归是让人放心不下的。
奈何他也知道自家宝儿是个什么性子，那是十头牛都拽不回来的倔脾气，儿女都是父母前世的债这句话真没错，任凭今太傅和夫人如何舍不得也只得同意了这门亲事。
没有什么盛大的婚礼 ，只写了婚书，秦济楚双亲早逝，两人成亲那天就只跪了太傅和夫人。今夫人搂着今岚好一阵哭，“娘的宝儿啊，昨天还是抱在手里那么小一团，今天就要嫁人了。这一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娘舍不得啊！”
今岚拼命忍住的眼泪也被她娘哭得忍不住了，握着娘亲的手跪下，“娘，女儿今后可能不能再在您膝下尽孝了，您一定要好好保重！别操心太多，照顾好自己。还有爹你也是，女儿会尽量多回来看望你们，如今只能给二老磕几个头。”说着膝行向后退几步。
秦济楚跟着跪下，虚扶着她一起磕了三个响头。
“爹，娘，我们走了。”
秦济楚抱着她上了马车，别看外面不怎么样，里面倒是舒适别致。梁卓客串了回马夫挥舞着马鞭，马车踢踏踢踏着渐行渐远，太傅府渐渐隐没在视线之外。
立秋刚过，秋老虎的天温度还是降不下来，秦济楚倒是一点不嫌热，将人抱坐在腿上完全贴合着自己，侧头亲一下今岚的额头，“还舍不得？”
今岚怕热的很，整个后背都在出汗，用手推着他，摇了摇头，“还好，舍不得也不行。爹娘离了我还有大姐姐二姐姐，你就只有我了。”说完抬头努力想看着他，眼睛却对不准。
秦济楚不知道说什么，只低头吻她的眼睛，把她的脑袋埋在怀里，靠近她的耳朵，声音极轻，但今岚听得再清楚不过。
他说，我爱你。
头被他扣得很紧，今岚的声音有些闷，仿佛从他的胸腔传来，“我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