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倾城》奥陶陶

9、“婉儿，我想追求你。”

　　今天一天的行程颇为丰富，从巴洛克式风格的凡尔赛宫，再到哥特式风格的巴黎圣母院，林小婉简直看得眼花缭乱，如果说凡尔赛宫是华丽壮美充满想象力的，那么巴黎圣母院就是静谧庄严让人肃然起敬的。无数的珍藏，让人炫目的壁画和雕刻，在悠久的历史面前，林小婉觉得自己仿佛也被洗礼了一般。尽管只是惊鸿一瞥，但这些壮美的景致已经足够让她震撼。当然，能够逛得如此顺利，楚寒天这个导游功不可没，无懈可击的讲解简直分分钟完爆专业。

　　从巴黎圣母院出来后天色尚早，楚寒天提议去塞纳河畔走走，林小婉欣然同意。其实他们俩这几天逛的地点一直是围绕着塞纳河进行的，但是竟然没有好好看过这条有巴黎之河高名的塞纳河，林小婉自己也觉得奇怪。

　　两人登上了一条游船，楚寒天带着她来到了视野极好的顶层，两人靠着船舷对面而坐，一边浏览着两岸的美景，一边聆听着船上小型乐队奏着的美妙乐曲，天空已经慢慢变暗，远处天空尽头已经出现了一点点橘红，变幻的云彩时卷时舒，林小婉无比惬意地半眯着眼睛，静静地享受着这一切。

　　楚寒天也静静地坐着，林小婉已经被周围的美景吸走了所有的注意力，此时他可以放肆大胆地凝望她。今天的林小婉穿着一件剪裁不错的姜黄色大衣，衬得柔腻的皮肤更加雪白，微微敞着口，里面浅蓝色的薄毛衣勾勒着美好的身材。墨黑的长发放了下来，偶尔被风吹起一缕迷蒙在长长的睫毛上，美得让人心惊。还需要看什么，林小婉就是一道最美的风景。邻座的法国男人也不住地回头望着林小婉，环顾四周，看样子在这船上，感觉得到她的美的，绝不止他一个啊。莫名的，楚寒天有点焦虑。

　　“你看那座桥！”林小婉兴奋的声音打断了楚寒天，“太美了！！”说着，忙着用手中的手机记录下这一切，“哎，只可惜我这渣像素的手机拍不清楚啊…”突然，一个小巧的卡片机递到了她面前。林小婉不解的望着楚寒天，“这是？”

　　“用这个拍吧，这个是最新款的，好容易来一趟法国，不拍点清晰地照片肯定会遗憾的吧。”楚寒天状似不经意地说着。“这是你的吗？”林小婉接过来后狐疑的说。她会狐疑是正常的，这台粉色相机很明显是设计给女性使用的。楚寒天想也没想就直接说，“这是我朋友放在我这里忘记拿走的，”这是早就想好的借口，他总不能说这台相机是他发现林小婉去哪儿都用自己的手机拍照后专门跑去买来的吧，说完后他还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与林小婉重遇之后，他真的说了太多谎话了。

　　肯定是女朋友。林小婉心里猜测道。没有拒绝，说了声谢谢后，她打开相机开始拍摄。不知道为什么，在猜到这台相机有可能是他女朋友的所有之后，林小婉的心里微微有点发涩。也早该猜到，像楚寒天这么出众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女朋友。能配得上他的，那个女孩子该多美多优秀。而自己这么平凡，能够和他一起共游七天，也算了不起的奇遇了。

　　林小婉忽然的沉默，这下轮到楚寒天不解了。自己的行为很突兀吗？为了让这台相机看起来不像是新买的，他还提前胡乱拍了很多照片，一直在苦恼着以什么样的契机交到她手上。她不会是看出来了吧？自己果然还是做得太明显么？是反感自己这样的行径么？尽管林小婉是他这么多年唯一一个一直深藏内心的女孩，但是说他身边一个女人也没有，这显然不太可能，他毕竟是一个正常的男性。作为一名无论外表还是内在都极其出色的男人，楚寒天很清楚自己的吸引力。可是唯独只有林小婉，他这份清楚好像很难维系，尤其是那一天发现她对于奢侈品完全没有任何野心之后，他的这份确信更加动摇。除了刚刚遇见时林小婉会像一般女孩一样看着自己会脸红会拘谨，那么在这么几天后两个人之间比起当初来显然自然多了，反而完全见不到一丝她对自己的好感。楚寒天疑惑了，自己真的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么？

　　“你有男朋友么？”楚寒天终于开口。

　　“……”突然的提问让林小婉有点措手不及。来这里这么几天，每一天都过得非常开心，几乎不曾想起那个名字。

　　“曾经有过，但是分手了？”楚寒天继续明知故问。

　　林小婉惊愕地抬头，他会读心么？

　　楚寒天淡淡一笑，“看起来是真的了。说说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小婉又垂下头，半晌才缓缓开口，“是一个很优秀的人。”

　　优秀。楚寒天很不满意这个修饰词，盛鸣凯为了前程断然放弃自己的爱情，就他也配称优秀？

　　“哦？怎么个优秀法？”喝了口红酒，楚寒天远眺着岸边渐次亮起的路灯，漫不经心地问。

　　“成绩很好，能力很强。”林小婉如数家珍。

　　“成绩很好不代表能力很强，能力很强也不代表优秀。”楚寒天轻叩着桌面，缓缓道。

　　竟然和许蔚然一模一样的语气。林小婉惊讶地望着他，想起之前自己和盛鸣凯还在交往期间，许蔚然每见她一次就敲她一次警钟，说的也正是这些话。想着想着不禁哑然失笑。

　　楚寒天皱眉，“什么事这么好笑？”

　　“没有啦，你的话让我想起我的好朋友，她也总对我这么说。”林小婉解释道。

　　好朋友，那就一定是那位许蔚然了，楚寒天颔首，心下了然，嘴里却说，“哦？什么人？看来和我志同道合啊。”

　　“嗯，她叫许蔚然，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对盛…我的前男友一直有成见，也一直很反对我们交往。但是现在想想，她说的也不算全错。”

　　“许蔚然看是个很好的朋友，你很幸运。”楚寒天微微笑道。

　　“是啊。这次来法国，就是她送我来的呢。”想起许蔚然给自己点点滴滴的温暖，林小婉的脸上不自觉地浮起微笑。“对了，她还一直对你很好奇，说你太神秘有点危险，让我小心点提防着你。嘻嘻。”

　　“哦？”见提到自己，楚寒天也来了兴趣。“很神秘很危险？怎么说？”

　　“也没什么啦，”林小婉有点不好意思，背地里嚼舌根总归不是什么值得称道的行为，“就是说你一直迟迟没有露真身，所以蔚然有点担心我的安全…”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又突然大声起来，像是要分辨什么一般，“其实你很好啦！待人细致又周到，她只是不了解，要是了解了肯定…”

　　“我不需要别人了解，只要你知道就好。”像是不想再听她努力费心的为别人辩解，楚寒天脱口而出这么一句。林小婉呆呆地望着他，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刚刚说什么？只要你知道就好？知道什么？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楚寒天望着岸边，表情依旧平静无波。这是他在林小婉面前第一次如此坦白地说出心意，尽管已经极尽委婉。这丫头会明白么？偷偷地望了她一眼，羞涩地女孩沉默地微垂着头，原本白皙的耳廓也已经红得透明，看来这句话有点效果呢，楚寒天的唇线好看的勾了起来。

　　正呆愣着，忽然一阵温暖传来，惊讶地抬头，楚寒天正将一块羊绒披风披到自己身上，“太阳已经落山了，船上风大，别感冒了。”所有的动作都行云流水般自然得不可思议，紧接着楚寒天又问，“饿了吧，吃牛排好么？这船上的牛排不错，8成熟行吗？再来点意大利面？甜点要蓝莓布丁？”林小婉根本来不及思考，楚寒天如天神一般伫立在她面前，正带着温柔得令人炫目的微笑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可以么？婉儿？”见她没有反应，楚寒天又柔声问了一句。林小婉这才呆呆地点了点头，“…好的。”

　　望着他向餐厅走去的背影，林小婉头脑一片空白。他刚刚叫她什么？婉儿？他之前怎么叫她的？怎么这会儿完全想不起来了？为什么今晚突然叫她婉儿？连爸爸妈妈都不曾叫过的称呼，他第一次叫就可以如此浑然天成毫不做作。婉儿…好好听，好特别。林小婉的胸腔剧烈地澎湃着。她有点羞涩有点喜悦又有点懊恼，不过一个称呼而已，为什么心跳得这么快？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船上的晚餐在一片寂静而尴尬的气氛中进行着。楚寒天还是一脸淡然，切肉的动作娴熟又优雅。正当林小婉一边怀着诡异的心情一边笨拙地和那块不小的牛肉作斗争时，她的餐盘突然被拿走，换之以一盘已经切得无比完美的牛排。叉子举在半空中，林小婉愣住了。“吃这盘吧，”楚寒天已经在接着切第二盘了，“你再切下去这船都要晃动了。”戏谑的口吻伴随着浅浅的笑容，暖暖的橘色灯光斜斜地照在他的脸上，闪耀着让人心动的魅惑，林小婉看得痴了。“怎么了婉儿？”楚寒天明知故问，“我脸上有东西？”林小婉慌忙低下头，叉起一大块牛排塞进嘴里来掩饰自己的心事，“…没啦。”

　　还是想问问。林小婉鼓起勇气抬起头，“你…你为什么叫我婉儿？”

　　“你前男友怎么叫你？”楚寒天没有正面回答，反问着她。

　　“…小婉。”

　　“所以了。”楚寒天叉起一小截芦笋放进嘴中。

　　“所以什么？”林小婉更迷糊了。

　　“他叫你小婉，所以我不能叫你小婉。”

　　“为什么？”

　　“……婉儿，我以为我表现得够明显了。”楚寒天有点无奈地低笑了声。

　　“…什么…够明显了？”隐隐有某种感觉，但心慌的林小婉不敢确定，那对于她来说，简直是不可能的奢望，所以她也从来没有往那方面去想。但可以确定的一点是，和楚寒天对话真的很费神。

　　楚寒天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刀叉，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又放回桌上，两手交叠着凝望着林小婉，表情严肃又真诚。对桌的迷糊丫头此时此刻也正抬头看着自己，嘴角还有一点牛肉汤，一脸的迷茫让人更生怜爱。拿起餐巾微微探身过去宠溺地替她擦掉汤渍，而后又坐回位子，再次定定地望着她，

　　“婉儿，我想追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