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4_噩梦-日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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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如果是永远，就好了。
2-4_噩梦-日出
莫雨皱着眉头一脸认真的捏着一个饺子。
大年三十，除夕之夜，这些在异国他乡的华人们过节的热情比国内要高涨得多。连莫雨这个病人家属，都被拖来帮忙。
那天，他抱着毛毛砸开了最近一家诊所的门，本打算即便是以刀相挟，也定要迫得医生为毛毛看病。
结果私人诊所里那个中国老头无比配合，配合的太过了，他还什么都没说，毛毛就已经被抱走医治了。
毛毛这场病来势汹汹，差点去了半条命。莫雨也说不清他到底烧了多久病了多久，如果从他们游水的那次算起，恐怕都有半个多月，小病也积成大病了。
身体的各个脏器都因为长久的高烧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其中喉咙和肺部尤甚。毛毛已经几天没有吃过饭，全靠着营养液维持生命，整个人也蔫蔫儿的。
因为那个老头说不能无偿给毛毛看病，所以莫雨得干些杂事抵债。虽然分配的活儿都在他能力范围内，也没有让他累到过，可这种时候不能陪在毛毛身边，终究让他有点不爽。
特别是现在，这群医生在这儿看着电视包着饺子，欢天喜地的，毛毛却一个人呆在冰冷的病房里吊着营养液。
“喂，我的份儿包完了，可以去看毛毛了吧？”
中国老头一脸慈爱的盯着他。
莫雨不得不别扭着改了口：“孙爷爷，我可以走了吧。”
“走了可没饺子吃啦~”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小女孩脆生生的答着。
“切，没有就没有，反正毛毛也吃不到。”见孙思邈没说出什么反对的话来，莫雨转过身，摆摆手就要走。
“啊！”刚刚那个小女孩忽然惊叫一声。
“叫什么啊？”莫雨臭着脸回头。
“刚刚，有只手从下面伸出来……”小陈月捂着嘴瞪大了眼睛看着桌底。
孙思邈一把捞过陈月抱在怀里，莫雨跑回去蹲下身，掀开桌布把里面的人揪了出来。
“敢来这里偷东西，告诉你，我才是行家……毛毛？”
被揪出来的毛毛双手扯着自己的喉咙，一副要被噎得背过气了的模样。
莫雨一头雾水，还是陈月提醒道：“刚刚他偷了一个面团！”
孙思邈眼神扫过桌面，顿时哭笑不得：“这可都是生面团啊。”
毛毛噎的不行，莫雨是又喂水又拍背，总算把人弄得气顺了，赶紧问道：“孙爷爷，他吃了东西，怎么办？”
“没事儿，本来也差不多了，刚刚想让你去叫他一起吃年夜饭的。”
“这……”早知道他还偷什么面团啊。毛毛也欲哭无泪了。
到了午夜，电视里在转播中国境内到处放着烟花的场景。震耳欲聋的声响，夺人眼球的光亮，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却只是刹那。
毛毛望着莫雨光影交错的侧脸，忽然凑过去在他耳边低声问道：“我昏睡过去的时候，莫雨哥哥是不是在我耳边说，永远也不会抛弃我？”
莫雨微微愣了一瞬，似乎有些窘迫，但没过多久，又一脸不爽的转头面对着毛毛，“就是哥说的怎么着？”
“没什么。”毛毛轻轻笑开，温暖的笑容仿佛水波一般荡漾。他扒着莫雨的肩膀扬头吻了吻他的脸颊，“今天的晚安吻。”
“晚安吻应该是哥吻你好吗？”虽然语气一如既往的不好，但莫雨却是难得的微笑着俯身亲了亲小孩子软软的脸颊，然后直接把人抱起，“好了，睡觉去。”
那一刻，如果是永远，就好了。
“别走了。”孙思邈低头看着面前倔强的站得笔直的孩子：“你们两个小孩子，如何生存？留下吧，我会照顾你们，你看小月不是住的很好？”
“不，不行，谢谢您的好意，但真的不行。”莫雨缓慢却坚定的回答道。
在这里住了半年，的确慢慢开始沉浸于这种生活，但这不是长久之策。他们若是留在这里，也只是埋下了一个危险因子而已。
这里的人，同穆家一样良善，最不该被伤害。
“这半年来，多谢照顾，但我们必须要走了。”莫雨对着孙思邈深深鞠了一个躬，仿佛害怕看见他的反应，转身就落荒而逃。
“你们，”孙思邈还是出声：“有没有想过回国？”
“回国？”莫雨停住了脚步，微微侧身，疑惑的皱着眉。
“你和毛毛都是中国人吧？没去过那里吗？”
莫雨缓缓摇头。
“可以去看看，是个不错的地方。”孙思邈捋捋胡子：“为了弘扬中医跑到异国他乡，但人老了，总想着叶落归根，我大概是要回去了。如果哪天，你也想去了，不妨联系我。”
莫雨走回去接过孙思邈递过来的写着一串号码的纸条，心里却依旧带着淡淡的疑惑。
中国？
“中国？”毛毛疑惑的转头问莫雨。
“嗯。”莫雨点点头。
十五岁的少年个子拔高了不少，却远远低于同龄人，身体也是异常的瘦弱。头发一如既往的乱如狗啃，只有眉目间依稀能看出将来俊美的轮廓。
八岁到十五岁，近八年的流浪生涯将少年磨练成了多面手，什么都会做一点，打架技能更是节节攀升。
唯一没有改变的大概是对那个小孩子的宠溺，只是褪去稚嫩，如今的少年已经不会刻意的用恶劣的态度来表达爱意。
“我们去中国吧，莫雨哥哥已经长大了，可以养好你了。我们去那里，重新开始。”
毛毛点点头，侧着脸对着莫雨笑了笑，“好。”
一如既往的毫无异议。
小孩子磕磕绊绊长到十岁，其中辛酸难以言喻，远超乎同龄人的成熟和包容如同光荣的勋章，诏示着少年的努力。
他们现在站在Violet Hill山顶[注]，脚下一半是山谷，一半是泛着金光的海水，仰望着初升的太阳，在万丈霞光中畅想未来。
“一般都说中国在遥远的东方，太阳升起的地方，不过按我们现在的位置，中国其实在我们的西边。”莫雨背过日出，一手指过去：“太平洋的彼岸，是爸爸妈妈出生相识的地方。”
“爸爸妈妈，生活过的地方……”毛毛跟着莫雨转身，口中无意识的低声重复着，心中对中国多了几分期待。
两个熊孩子凌晨来爬山看日出，看过之后又架不住睡意，相拥着睡去。
“就是那个小鬼！他手腕上有你们的那个双斧的标记！”
山顶冷风呼啸，熬了夜的两个小鬼却睡得很沉，等到莫雨被嘈杂的人声吵醒，却为时已晚，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莫雨几乎是一瞬间就彻底清醒，迅速站到毛毛身前，为他挡开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一脸戒备的打量完对面的人手，再联系他们目前的地势，莫雨不得不承认，这次是真的到了绝路。
全副武装的有十几个大人，全是一身黑色西装，一看就是专业的。引路的几个小混混看起来受到了严重的惊吓，指认了莫雨之后就缩到一边。
莫雨扯起嘴角笑了一下。
这几个小混混妄图趁他不在的时候抢他们的东西，还打伤了毛毛，还好他赶回去救援。厮打过程中，手腕上的破布不小心被扯开，露出了血红色的双斧。
恶人谷的标记，对莫雨来说，就像是耻辱的印记，奈何无法祛除。他想过直接把肉割下来，但被毛毛阻止了，于是只能拿布缠起来。
之前不是没被人看到过，一般人也仅止于惊讶，毕竟真正熟悉恶人谷这种黑暗势力的人还是少数。
不想这一次，竟然引来祸端。
莫雨脸上带着笑意，缓缓将手腕上的布料解开，自己露出印记给他们看。“你们说这个么？”他转向那几个小混混的方向，似笑非笑的说：“看来我揍的还不够狠啊，没有让你们长记性。”
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那几个小混混浑身一抖，有两个直接抱着头蹲下。
“是你们！”毛毛迷迷糊糊的坐在地上揉了半天眼睛，这会儿也完全清醒。
小毛毛虽然性情温和，但骨子里却异常刚烈，在大病之时离开莫雨便可见一斑。那股子嫉恶如仇的劲头更是颇有其父之风，对这些专门欺负弱小之人尤为不齿。
莫雨把气鼓鼓的瞪着那几个小混混的毛毛拉回身后护好，目光转了一圈，停在对面的一个人身上。
那个人不负众望的站了出来，“这位，想必是莫家的小少爷莫雨了。”他目光朝后探了探，眼见莫雨又像护鸡仔一样动了动身体将毛毛挡住，不由觉得好笑：“从年纪猜测，应该是穆家的小公子吧。离开琉璃岛的时候还那么小，在外面这么多年，居然还活下来了。”
“闭嘴！”
“呵，今天的事儿闭嘴可办不成啊~”
注：Violet Hill在美国内陆，这里就借用下名字╮(￣▽￣)╭直译大概是紫罗兰山，这里替代紫源山。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2-4_噩梦-日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