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未来未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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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害怕什么？”
正在专心嗅着茶水香气的Tiffany应声抬起头，略感茫然地看这个快被纱巾整个裹起来的女人。而问话真正的内容半秒后才被她的大脑成功处理，从而作出反应。“啊，这个实在太多了，很难全部列举。”Tiffany放下茶杯，态度认真地回答道。就像是那种一想到可能从此以后不会再见到Teddy的某种空茫，持续太久之后就有些无法抑制的恐惧，“比如说，无法阻止的失去，身体上的疼痛，或者还有，莫名其妙地发现自己正在和一个陌生人喝下午茶？”
最后一句话显然是个玩笑。如果Tiffany要说明自己身上还能有什么可以称之为闪闪发亮的优点的话，大概就是这种以平静的心态接受一切环境的包容性，甚至偶尔还会再完全不加思考的情况下跳进一团未知情况。有的时候父亲会嘲讽她几乎就是个鲁莽的Gryffindor，然后她就会反驳他Slytherin的狡猾，最后再被家长权威无情地无视。
对面自称是先知Cassandra Trelawney玄孙女的占卜学教授用力咳嗽了两声，但显然不够优雅，几乎把她自己给呛住。好在Tiffany还是被她吸引了注意力，然后默默地拿起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茶。
Trelawney手忙脚乱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身上一串串珠子互相敲击响个不停。等顺过气来，Trelawney下意识看了一眼手里的杯子，然后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我能看看你的茶杯吗？”她向Tiffany伸出了自己瘦骨嶙峋的左手，手背上蓝色的静脉几乎突出皮肤。
这个魔法界里的人一个个都瘦得让标准身材的人如此有罪恶感，Tiffany毫无意义地想到。直到向Trelawney递过茶杯，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把里面的茶水喝完了。尽管她本就能驱使魔法，但这个世界上永远存在可称之为神奇的东西。比如说这个香气浓郁，充满了垫子的房间里被扭曲遗忘的时间感，还有Tiffany正在一路狂奔而去的奇怪思路。
Trelawney仔仔细细地观察了杯子里的茶渣，握着杯子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随后她把茶杯摆到了桌子上，浮夸的动作扬起一串珠链作响，捂着胸口感叹道：“头盖骨和黑梅花，亲爱的，危险离你不远了。”
“我知道。”Tiffany闲闲地撩了撩眼皮，不甚惊恐的样子。昨天叔叔刚刚发消息来说圣诞节假期带她去北欧围观铁腹龙。作为到巫师驯龙已久的今天还能保持劣迹斑斑的少数火龙之一，如果说没有危险才有鬼。
不过这种例行节目的危险性可以暂且不提，现在Tiffany有更感兴趣的事情。“我很想知道，这些占卜方法具体是怎么工作？”这个问题她从上次见过Firenze的烟雾之后就存在，不过估计以他的视角不能理解Tiffany这种探讨预言合理性的好奇心，所以按下没问罢了。
其实预言这种天赋对Tiffany不算太陌生。不管怎么说她的父母都来自于拥有某种传承的家族，童年时候又与其他的传承家族聚居在同一区域。真正意义上的预言家或者先知者她总也见过那么一两个，甚至包括能力本身的展示。而这些预言，无一例外的都是由某种诱因通过某种方法推导甚至是计算而成的，限制在“言”的范围内，隐晦不明的词句和高深莫测的语气的双重结合是对正确答案的一种掩盖。但如果将预言视化，其中困难就大大减少了。即使模棱两可的意义本身依旧可以作多重解释，被截断的真相只能成为误导，图像所能揭示出来的细节也实在过多也太过容易。难道这里的神一贯比较慷慨？
终日躲在小阁楼里的Trelawney也许从没有预料到有人，尤其是一个不需要从她那里得到好成绩的年轻学生，会对占卜产生如此大的兴趣。她显而易见地激动了起来，拢齐了身上的纱巾，清了清嗓子后对Tiffany开始解释：“占卜一种罕见的天赋，这世上有很多人都无法拥有……”Trelawney的声音飘渺而轻，几乎要消失壁炉暖融融的火焰之中。
现在难道不是夏天吗，为什么还需要烧壁炉？Tiffany忽然晕晕乎乎地意识到。
不过那些和预言者的会面其实是外祖母对Tiffany的众多威慑的其中一个。以她老人家的丰富经验看来，预言这样的天赋几乎等同天谴。众叛亲离，流离失所，缠绵病榻，无论你有幸挑中哪个还是每个都挑中，从某种程度上来看都是对泄露天机必然的惩罚。而对于血统复杂而导致早期传承不明的Tiffany，这是一定要避免的一条路。虽然Tiffany常在心里反驳说不定预言的流出也是所谓上天把玩命运的一种方法，但最后还是乖乖地听话远离一切能把她拖进这种漩涡的可能性，也许在内心深处她还是信了的。
而Trelawney的这一番演说，让Tiffany终于有些明白，为什么她一路爬上来的时候那些画像在窃窃私语时将Trelawney形容为一个疯疯癫癫的人。和一般的预料不同，其实Trelawney逻辑还算清楚，情绪也没有过分的波动。真正让她可称之为疯癫的地方，莫过于她身上某种飘渺无依的，气质？无论是对自己事业的狂热，还是与众不同的视角，总之Trelawney身上有某种将她与普通巫师区分开来的东西。这种区分处理得好的话，人们承认其为天才，处理得不好那就是疯子。而且承认疯子比承认天才要轻松得多。当然Tiffany心态良好地感觉两者区别不大，因为作为普通巫师，两者她都不能理解。
理不理解无所谓，但看一个人侃侃而谈将自己的知识和经验一一解剖分享，哪怕其中都是胡言乱语，本身就是一件让人敬佩且心安的东西。
Tiffany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捧着茶杯里的热气缭绕，耐心且安静。
这几天Tiffany都坐立难安，总觉得有什么她不知情的大事在发生。而她具体到底在害怕些什么，连Tiffany自己都分辨不明。但她一直都很清楚，被困在自己的恐惧里才是最坏的结果。她会接受一切平静自己的机会，然后平静下来。
Trelawney翻来覆去地讲预言这一件事，天赋当然占了大多数篇幅，但偶尔也会讲些挺有意思的小技巧。往高深一点想，就是行为观察，心理暗示之类的东西了。
再往恶毒一点想，快成骗术了啊。Tiffany在心里悄悄感叹。
思维再次脱缰而去，Tiffany努力收拢心神，却听到了门上轻轻的敲击声。
本在滔滔不绝的Trelawney的五感比Tiffany想象的要敏感得多，立刻就停了下来，但声音依旧该飘渺就飘渺，“请进。”
Teddy的小脑袋探了进来，大眼睛对Tiffany先对眨巴眨巴了两下，才对Trelawney道：“我来找Tutti。”在Trelawney点头之后，他就小跑到了Tiffany身边，手脚并用爬上她膝盖。两个人一起舒舒服服地窝在扶手椅里。
那一刹那的轻松和喜悦，Tiffany的感情之充足已经大大超过了平常的水准。窗边的帘子无风自扬，长长的拖到了房间中央的地板上，然后又柔顺地退了回去。
“哇哦——”这是Teddy给人极大成就感的赞叹。
“天赋，天赋。”Trelawney从厚厚的眼镜后盯着窗帘布，神神叨叨地感叹道。
“咳咳——”这是难得出门没有刷到存在感的Harry。
Tiffany很快转过头看向他，终于能露出一点自然的笑容，随后低头柔声对Teddy道：“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呢。”
Teddy第一反应是回头去看Harry，在得到他点头同意后才悄悄附在Tiffany耳边说了，“Harry有张很厉害的地图，只要是学校里的人都能找到。”
“啊，那真是厉害。”Tiffany手上点了下Teddy的额头，轻声感叹道，却已经转过头去看Harry了，两眼放光。一听就是高端炼金术物品，好想拿来研究研究。
大概是从哪里听过Tiffany的背景，Harry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忍不住大笑了起来。之后他很爽快地从长袍口袋里掏出一叠羊皮纸，“这个就先给你保管了。”他顿了一顿，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凝重，“还有Teddy和那个孩子，也请你继续照看一段时间，保护他的安全。”
Tiffany 本能地想说这本就是她一直在做的，但迅速反应过来，保护？“要开始了？”或者说，要结束了。
Harry点了点头，神色平淡地仿佛这根本不是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
“那我会照顾好Teddy的。”Tiffany实在是憋不出什么激励人心或者慷慨激昂的矫情话，只是简单地答应了下来。至少她所答应的，她一定会达成。
这时候大概连Trelawney也说不出什么“不详的阴云依旧笼罩着你”这样的话。Harry也很快就走了，背影一如既往的挺直坚韧。
即使Teddy早熟，对战争的事还是略有懵懂，抬起头来问Tiffany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Tiffany揉了揉Teddy的头发，“只是新的一天而已。”
只是另外一天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未来未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