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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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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课,同学堂的娃娃深刻体会到了少苫的变化。
原本只在诸渊课上睡得流口水的少苫,此刻变成了最认真听课的少苫,这么大的变化让一众孩子越发感觉诸渊夫子的恐怖,因而在听课时不自觉带了崇畏的心态。
彼时诸渊刚进学堂就看到少苫眨巴一双眼睛看他,学生也都神采奕奕,一个个看得别提多精神,大有朝少苫看齐的趋势。被这么多眼睛盯着,哪怕他再见过大市面也忍不住的发毛。
放学后倒是少苫蹦跳着过来,拿手按了他整理的书籍,声音里都带了笑,问他:“怎样,我这节课表现如何。”
诸渊不动声色猛地抽回了书本,微阖了眼:“表现很好。”
少苫揉了揉擦红的手掌,看着不停收拾的诸渊,又把手按在了桌子上,特地的避开了诸渊剩下几本未收的书,斜着个身子,“那你说说,怎么个好。”
诸渊接着抽开了少苫手底下的笔,依旧那个调调,“怎么都好。”
少苫揉了揉被抽红的手掌,笑了,十分得意,“我就知道。”
这句话终于使得诸渊收拾的动作停了下来,叹口气对着少苫,“既然你也知道你什么都好,那就麻烦你将天地的天写满三张纸给我。”
少苫目瞪口呆,“为什么?你不是说不罚抄书了么?”
“我是说不罚抄书,但没说不罚写字。一个时辰之后,我来验收。”
言毕,甩手走人,还不忘记带上那本被少苫压的皱巴巴的书。
隔了好久,诸渊才听到学堂里传来惊天地的嘶吼声。几位晚回家的娃娃一时被吓到,看到父母后直接抱着大腿一刻不松,诸渊夫子太可怕了!布置的习作一定得好好完成!看看少苫都被折磨成啥样了!
诸渊的心情却一下好了起来,生气了是好兆头,他可不要少苫像今日上课时一样,一脸痴相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哪怕在放学后都笑得不像自己的接近他。那句她偷偷嘀咕的终究还是要他听到了,什么“像华止”,他不要像华止,他是诸渊,无论如何他不要像华止!
学堂里是少苫恨恨抄书的身影,伴随着不停地抱怨,“像华止,我眼睛拙了才看着他像华止!华止才不是他那般背信弃义的人!这人跟父神一模一样的脾性!”
不过这写字总好过抄书,最起码,今天学的就是这个字,写满三张,会很快的。
一个时辰后,诸渊如约步入学堂,却看见空荡荡的学堂里只有零散几张纸躺在少苫的书桌上。
诸渊奇怪,刚才他还特地到少苫住处拔了她几株待宵草,没看到她在里面,这马上就到约定时间,不知她又跑到哪里去。在那里坐了半晌,还未见人影,诸渊忽而想到,炎初君封了她的法术,这学堂所处之地虽然灵气至盛,寻常妖物虽不得进出,但也不避免有那么几位……想到这,赶忙抬手掐指,算出来的结果竟叫自己吃了一惊,急慌慌的出去,带飞了少苫辛苦抄写的字纸。
她竟然跑到了西侧树林,那里离四疾最近,她虽被封了法术,可万一冲破了结界……
等诸渊赶到时,才发现自己果然想太多。
少苫正安静地站在那,一动不动望着某处。
察觉到背后有人,少苫回头,看到诸渊站在她身后,隔了几丈远,少苫冲他摆手,“站在那里作甚,快过来看。”
虽然想多了一路,不过这也让诸渊松了一口气,幸好她没事。
走到少苫旁边,正想着究竟是什么让她如此出神,还唤了自己过来看。少苫却抓了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指了过去,“看到了吗?”
诸渊顺着她指的方向,“什么?”
“有只小雀。”
“……”他知道那里有只,“小雀”。耐心,诸渊提醒自己。
“仔细看啊,有只小雀啊。”
“所以?”保持耐心,诸渊再次提醒自己,转移注意力般抚平了被少苫抓住来的袖子上的痕迹。
“你没看到那只小雀和别的不一样吗?”
“……”要撑住。
“你看它肚腹竟是那样大,啧啧,比尔休吃胀的肚子都大。”
诸渊终于忍不住,你一动不动盯着它看的原因就是这个?少苫你究竟有没有一点身为仙人的常识!“那是玄蜂,不是什么雀儿。”
倒是少苫转了视线,满脸惊诧,“玄蜂?”
“妖兽。”诸渊言简意赅。
少苫终于反应过来,在那里喃喃道:“我还以为上次与华止一起打得九婴已经是奇怪至极,我幼时见得妖魔也没有长成这个样子的,可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个样子的妖兽。
诸渊默然,徒留被震惊的少苫。
故而在领着少苫往回走的时候,面对异常沉默的少苫他表示很理解,许是被刷新了美丑的观念,有点沉默也是正常。但接下来少苫的一句话,砰的打破了诸渊自以为的善解人意。
“我刚才一直在想,你是如何找到我的?”
“……”
“快说说,是不是有什么法宝。”
诸渊觉得他有必要重新审视一下少苫,无知成这个样子,真的是个仙么,肯定是炎初君看走了眼。
“……没有法宝,算出来的。”
“怎么算的,怎么算的?我能学吗?能教我吗?”少苫跃跃欲试。
诸渊认命,“等你拾获了全部法力,我再教授与你。”
“咦?竟是需要法术的?”少苫丧气,“那我没有法术的这段日子怎么办……刚才就是迷路在那,要不是你来,我还指不定在那里站多久呢。”
“哦?那在我来之前你站了多久?”诸渊接着问,他很想知道。
“小半个时辰吧。也不知怎的就走到那里去了,本来是想出来转转,没想到一下子走偏了,在那里果然转了很久都没转出去。”少苫实在,如实托出。
“我记得你方向感一向不错。”诸渊默。
少苫得意:“那是因为有华止,他要么给我画好的路线图,要么提前给我引路,所以每次打完架后我都能顺利回家。”
诸渊忽的停下了脚步,少苫一时没看到,兀自走了一段路后才发现自己交谈的对象已经止步许久。
诸渊站在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那神情教少苫从头到脚都感到不舒服。这就好像那次自己出门打怪华止将自己整回家的神情。那次的妖怪狡猾得很,打不过她,便总往水里钻,她不识水性,只得在岸边干等着,等那妖怪冒头她就好一鞭子抽过去,快准狠。只是等了许久,一直到天黑才看到水中有股气,她一时忘了小心查看,兴头上,直接甩了法器,可等那完全冒出来,她才看到是华止拎着那小妖出的水面,可法器放了来不及收回,她便直挺挺的踏了过去,挡在华止前面。这一鞭她用了十成的力气,所以打到她身上,她直接晕了过去。等到醒来才发现回了茅草屋,旁边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的华止,诸渊此刻的神情就像极了那时的华止,似笑非笑,问她,“你是不是认为你的命比我的更重要?”她忘了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只知道后来华止不管不理她了好几天。
有了前车之鉴,少苫此次发问的极其小心:“你怎么了?”
“他把你照顾得很好。”哦哦,就连语调都一模一样!
少苫赶忙跑到诸渊身边,抓了手,态度良好,“我再也不乱跑,以后会老实的在课堂,上课绝对认真,罚写罚抄都可以。”
诸渊拿开了少苫的手,“我不要你这么多的保证。”
“那你要什么?”真难伺候啊,少苫想,但是不能得罪啊,万一他像华止似的不管不理自己,那自个可真的是万儿八千年才能结业了。
“以后你去哪,喊着我便是。”
少苫傻眼,瞪着眼睛表示不解。
“这样你不会走丢也耽误不了时间,而且与我一起,写字读书你会学的更快一点。”
听了这话,傻眼的少苫转换了颜色,嗷的一声:“诸渊你比华止还要好!我再也不要把你同他比了!我们快去学写字吧!”言毕丢了诸渊蹦跳而去。
看着少苫的背影,诸渊终于提了嘴角,他才是现在,华止教她的,他要一项项的把它改正过来。虽然不知这念头怎么产生的,但听到那句他比华止好已然让他忘乎所以。
刚准备走,却看到垂头丧气回来的少苫,还未等他问及缘由,那里已经开口:“不知道回去的路。”
“……”他肯定能把华止教给她的都给改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