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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天亮了,世界宽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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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世界宽阔,他痛了一夜的心稍有些缓和。吃早餐时,时老爷子问
“你的婚事什么时候确定?我好准备。”
时召业被问住,随即塞了一口三明治到嘴里,含糊其辞的回答
“很快。”
吞下去时,简直像吃了一块石头似的难以下咽,实在受不了,倒了一杯牛奶灌了下去,这才觉得舒展了一些。
“嗯,你要是忙婚事,公司的事我会盯着,你不要太费神。”
时老爷子难得说这样体谅的话,实在是看他最近的精神不大好,甚至昨夜他听到他反复下楼,来回踱步的声音。
他不问,不代表不关心,甚至他想,是否是因为要结婚心里彷徨或者不确定?但他更愿意放手让时召业自己去处理。
但他并不知道,自己儿子的做派,时召业这样的人鲜少会有彷徨不确定的时候,遇到任何问题,也是想尽办法解决,哪怕是感情,他从不允许自己有退缩之意,俞水方之于他是他的所有,哪怕她真的不爱,也没有关系,只要她还在他的身边就好,这就是他昨晚一夜未眠想到的。
在这份爱中,他是卑微的,甚至可以不要任何尊严,只要俞水方在他身边就好。
所以此时,他已坐在了康远山的店里,看着俞水方忙进忙出。
今天康远山的老乡正巧有事,所以Q仔也在店里,俞水方不理他,他就逗Q仔,逗的Q仔时笑时哭,他则一脸得意。
俞水方根本无法静下心来工作,时召业那道如影随形的灼热目光看的她坐立难安。
Q仔被他逗哭后,会张着双手要俞水方抱,俞水方一面安慰Q仔,一面用眼神瞪他。
她面色清冷,眼神亦是充满谴责毫不留情,但心里却是如此渴望能多看他一眼,他的眉目还是那样俊朗,表情依然逗趣,但是俞水方是了解他的,只稍一眼,就能看出他眼底下暗暗的黑眼圈,能看到臭美的他至少两天未刮胡子,能看到他的发型有那么一点点的乱。他刻意粉饰的太平让她的心剧烈的跳动,跳的生疼。
到了中午,他趴在她的办公桌旁边,故意有气无力的说
“俞水方,我饿了,带我去吃饭吧。”
俞水方至始至终都没有理会他,只顾着自己画图,兼照顾Q仔。
“俞水方,带我去吃饭吧。”
俞水方依然当他透明。反而是康远山看不下去了
“水方,你跟他去吃饭吧。”
俞水方这才开口说话
“中午我有约。”
康远山并不再说什么,他与俞水方虽然共事不久,但无论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已有很多的默契。他对俞水方更多的尊重。
时召业不错过机会
“什么约会?我也去。”
他话音刚落,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并看到昝敬树进来。
与他的休闲不同,昝敬树似乎在任何时候,都是西装笔挺,领带系的一丝不苟,即便此时微笑着看俞水方,也依然是沉稳。
他的沉稳就向一座大山压在了时召业的身上,两人在外型上,各有千秋,甚至时召业要更为出色,因他身上有很多特质是昝敬树没有的。但今天,他心理明显有些虚,因为昨晚了解了他们的往事,是因为此时昝敬树的胸有成竹与势在必得,更更重要的是,俞水方看他时的脉脉深情。
他忽然有些腿软。他在感情中,向来是主导地位,向来游刃有余,甚至是自负的,但是现在他感到一种绝望的无助,这种绝望让他失去思考的能力。
他见俞水方起身要走,他在她后面伸手拥住了她,把她箍在自己的怀里,在她的耳边用低到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
“别跟他走,求你。”
他的气息笼罩着她,他怀里的温度灼烧着她。
时召业看不见她的表情,如果看见的话,一定会知道,她眼底崩溃的疼痛。她强自镇定,想掰开他的手,可他抱的太紧,她再使力,不动分毫。
她用力,他更用力。
“时召业,你到底想做什么?”
俞水方彻底奔溃,大吼出声,眼泪也喷涌而出。
更加用力的想要挣脱他的怀抱。
俞水方的喊声,吓的Q仔躲在康远山的怀里呜呜的哭。
一直沉默不语的昝敬树这时伸手想握住俞水方的双肩,她拉出时召业的控制,但是俞水方在挣扎,他又用力过猛,就那么不偏不倚的,一拳误打在了时召业的下巴上。
俞水方趁机跳了出来,时召业吃痛,回神之后,自然是惯性的一拳也打到了昝敬树的脸上。
两人都是血性男儿,在这种情形之下,不免就各不退让,待别人没反应过来之时,两人已经打成了一团。
这一刻,康远山不大的店里,两个身价过亿的人正打的不可开交,两人都是练过的,谁也不占优势,康远山去劝架,Q仔被吓哭,俞水方把他抱到里边办公室才出来,周边已慢慢聚拢了一些人在拍照。
康远山劝架,哪劝的住两头正激烈交战的狮子,两头不讨好,自己还被误伤了几拳。
在一片混乱之中,俞水方忽然就冷静了下来,头脑异常清醒。
“别打了。”
她大吼一声,站在了他们的中间,一把推开时召业,挡在昝敬树的面前。
时召业原本正一拳下去,在见到俞水方的脸之后,堪堪收的住手,手臂上已经青筋四起。
“你打啊,打死我才算。”
俞水方冲着他喊。
他握着拳头收了手,全世界都是安静的,只看的见俞水方护着昝敬树的样子,其它什么都看不见。
他的脸上有伤,唇角有血滴,两眼之间的情绪的激烈的波动着,那股火焰越燃越重,胸口也在剧烈的起伏,就在俞水方以为他真的会一拳打死她时,那火焰又一点一滴的灭了下去,他看似终于平静了,连着脸色也青灰一片。
他不再说什么,什么也不说,就那么走出了康远山的店。
俞水方见他走了,终于也坚持不住,全身无力摊坐在地上,整个人已经痛的麻木。
这一次,她真切的看到了时召业的绝望,无底的绝望。
为什么要让她这么残忍的对时召业,对待这个她拼尽全力爱着的时召业。
伤在他身上的任何一点,都数倍的还回她身上,她更痛,简直快要痛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