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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快乐是真,痛苦也真 ...

  •   清冽的夜里,他终于感到丝丝凉意从衣角处渗透而来,然后是心凉。他不知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他们明明还那么要好,俞水方的软言细语还在耳旁,她穿婚纱时的娇怯的摸样还在眼前,怎么就变成这样?
      可是真的毫无预兆吗?他不过自欺欺人。
      她明明最近情绪不对,她在酒醉时喊过的名字,她避开他,宁愿独自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行走,可他是终归还是太自信了,以至于演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他回到时家老宅,正巧时二姑与时二姨在打麻将,两人正吵的不可开交时,见到时召业面色阴沉的进来。
      原本正看报纸的时老爷子也放下报纸问他
      "怎么这么晚回来?你大姑说你下午到。"
      "有点事。"
      他俊朗的脸上又是疲惫又是落寞,回答完后,竟只是恍惚的坐那一动不动 。
      时老爷子清清嗓子
      "你大姑身体如何?"
      "没大碍,医生嘱咐多休息。"
      时老爷子叹气
      "你有空劝劝她回国养老,家人都在这。"
      "好"
      他回答的漫不经心,大姑那样的倔脾气,谁能劝的了?
      这一隅气氛安静而压抑,另一边麻将局可谓是开的热火朝天。
      时召业换了一副精神,走到牌桌前自告奋勇要玩,输的苦不堪言的管家是求之不得,急忙起身,叠声说
      "好好好,您陪这两位姑奶奶,小的折腾不起"
      大半个月工资出去了。
      时召业含笑落座,双手一搭,风流自在,开始厮杀。
      他的手气旺,此时又头脑冷静,步步为营,每牌都揣摩后再出,桌上的三位哪还是他对手?
      几人越挫越勇,时间一下就到夜里一点多,时二姑把眼前的牌一推
      “不玩了,睡觉去。”
      二姨自然是双手双脚赞成,再玩就要输精光了。
      但是时召业并不放过她们,
      "今晚通宵,谁也不准走"
      不知为何,他话一出,时二姑二姨并又乖乖坐下。只因为时召业脸色极其不好,甚至她俩后知后觉粗线条的发现,他好像一个晚上都没有说话,只是抿着唇,精力集中在桌前。
      这两个长辈此时才小心翼翼的陪着他,不敢再说话。时老爷子回头看这边的景象诡异的狠。
      杳无声息的牌局在半夜。而每个人的表情都是讳莫如深。
      时二姑俞时二姨两眼都耷拉着,这种静默的打牌方式,直让她们犯困,又要强撑着精神陪着,而另一位,是时家老厨子,刘叔,他更惨,陪着时家一老一少的打,谁也不敢得罪,输的精光不说,还不敢有任何情绪表露,他们家这位大少爷,谁又知他闹的哪一出?
      终于,老钟一下一下的敲响了六下,已经是清晨六点。牌桌上的三人脸都熬黑了,互相使了个眼神,打算劝时召业休息。
      结果,时召业,潇洒的把桌前的牌一推
      “散了吧,晚上继续。”
      他顺手把赢的所有钱往桌面一撒,也不多说话,打着哈欠上楼回房睡觉。留下一桌子凌乱的钱以及目瞪口呆的三人。
      此时他已经疲惫不堪,可脑子却丝毫没有睡意,洗了澡,躺在床上,初冬的清晨,窗外是薄薄的雾气还未散去,灰蒙蒙的一大片,阳光若隐若现在天际。
      时老爷子在后花园锻炼身体,用的还是古旧的收音机,很小很细的沙沙声,隐隐传至他的耳边,他的太阳穴一跳一跳,附和着心跳的速度,开始慢慢变的有些疼。
      他觉得自己疼死,全身都疼
      他躺不住,豁然起身,连招呼也未打就出门。
      今天他没有开车,而是骑着那里限量版的摩托车,脚踩油门,呼呼的发动机声音很快就消失在路的拐角。
      他甚至没有带安全帽,清冷的风刮的他的双目通红。他身着短款干练的皮衣,下身是牛仔裤,在喧嚣的摩托车上,英姿飒爽。
      一路呼啸着,就到了俞水方的家楼下,他不信,又或者不甘心,俞水方对他是假,难道那些真真切切的快乐,那些真真切切的情谊都是假?他不信。
      俞水方家的钥匙他是有的,所以没有任何招呼,他直接就开了她家门,进了她的家。静谧的空间里,俞水方的卧房的门紧闭,他握着门把的手,有那么一刻是迟疑的,甚至呼吸停顿,他脑子里掠过了昝敬树的脸,然后慢慢的旋转了门把,直到看到俞水方一人披散着秀发,抱着枕头蜷缩在床的一角上睡着,他那口憋着的呼吸才顺畅了起来。
      俞水方也已经醒了,被突如其来的时召业吓了一跳。睡眼惺忪中,心里一紧,本能的扯过被子盖着自己。
      时召业大步走向她,一个期身就把她压在他的身下。
      俞水方挣扎推开他
      “你放开我。”
      他不仅不放,唇已密集的落在她的脸上,耳垂上,脖子上,他知道她身体每个敏感的点。
      他身上的皮衣带着外面清凉的冷气,压在她身上,一阵一阵的凉意,这份凉意是直抵她内心的,连带的,她全身都在发冷。
      时召业已经撕开她单薄的睡衣,脸就埋在她的胸前,俞水方全身都在发抖
      “放开…”
      她的声音凄厉刺耳,她被自己的声音都吓着。果然,时召业终于抬头,看着她死灰一般的眼,慢慢的起身,慢慢的替她把睡衣的扣子一个一个系上。
      他翻身,坐在了床边,紧盯着她看,一动不动的盯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到点什么,哪怕是一点点情绪也好。
      但俞水方没有,她的脸还是刚才那样默然,眼底还是青灰一片,没有任何情绪。
      时召业终于开口说话了,他说
      “俞水方,你不能这样…”
      “你真的不能这样…你有任何要求,你跟我提,但你不能这样。”
      被子里,俞水方的手紧拽着被子,用力到双手微微颤抖。
      她原以为,昨晚之后,以他的骄傲,他会勃然大怒,会甩袖而去,甚至对她嗤之以鼻,但他却没有,他只是哀哀求着
      “俞水方,你不能这样。”
      她努力的深呼吸,努力深呼吸,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冷酷而无情
      “对不起,时召业。因为我在乎你,所以我不想骗你。”
      时召业看着她,那眼神让她几乎无法往下说。但她尽量让自己冷静的把要说的话说完
      “感情的事情,你比我经历的多,你比我懂,在乎与喜欢与爱有太多区别。再多的在乎与喜欢或许都抵不上一个爱字。这是我与昝敬树重逢后,逐渐悟出来的道理。”
      时召业已经平静下来,他听完,一字一句的问
      “所以,他是爱,而我是喜欢?”
      俞水方思考了一会
      “我分不大清爱与喜欢,但是分的清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你想要什么?”
      她咬牙,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淡淡的却坚定
      “我最近时常看到那些在风雨中携手前行的老人们,我就想,等我老了,我能与谁一起相互搀扶着往前走,然后昝敬树的脸出现在我的眼前,召业,你知道吗?那一刻,我才确定,我想携手共赴未来的人是他,一直都是他。”
      这一段话,她说的非常顺溜,她想过很多次,但没有演练过,她也不知道,自己今天竟然能舌头都不打结的就把这段话说完。
      她想,效果真好啊,时召业脸色已经铁青。他终于没有再盯着她看,而是慢慢的转过了身,沉默着,一直沉默着。
      俞水方只能看到他的背影,这么近的距离,他微微的呼吸声,她脆弱的神经竟能听的那么清楚,此时,她几近贪婪的看着他的背影,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多么的想靠在他的背上。
      许久的沉默之后,他声音暗哑的问
      “那么,你对我有过一丝的爱,不,有过一点的喜欢吗?”
      现在轮到俞水方沉默,但她没有沉默太久
      “你这样的男人,所有女人都会喜欢的。”
      他站了起来,但是没有回头看她,依然还是那句话
      “俞水方,你不能这样。”
      “我不接受。”
      他大步朝外的走了。
      俞水方直到听到客厅外房门哐当关上的声音,所有的情绪彻底奔溃,整个人埋首枕头底下呜呜的哭。
      她枕头底下,是她取回来的,与他的婚纱照。
      照片里,两人深情望着对方的样子。
      她从照片里,第一次知道,她看着时召业的眼神是这样的,所有柔情,所有深情,都在那一眼的相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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