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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远走高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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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拖着箱子跳下火车时,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月台旁的哥。
一路上预备好的欣喜在这一刻全部绽放,我边高举起手晃动着跑过去,边大声叫着“哥!”,努力把他的视线吸引过来。
哥正在人群里搜寻,听到我的喊声,转过头对上我兴奋的视线。眼里刹时溢满温柔,轻轻弯起唇角,给我一个宠溺的微笑。
我飞跑过去,不管不顾一头撞进他怀里,双臂绕过他腰身,紧紧抱住,拼命汲取哥怀里的温度,放肆感受哥回抱我的温柔。
元旦一过,我立即收拾东西瞒着爸妈来到了F城,这个哥工作的城市。今年除夕哥没有回家,在电话里他声音抱歉,告诉爸妈工作太忙,没有几天假。我站在一旁听见电话里哥的声音,执拗地不肯接过电话。转身咚咚跑进房间,闷头在被窝里掉了一晚的泪。第二天再两眼通红地坐在电脑面前,敲长长的电子邮件发给哥。
我在电子邮件里说,哥,你怎么可以不回来。你怎么可以推掉和我见面的日子。你怎么可以,你不可以。既然你不来,那么我去。
晚上,哥回信,很简单,他说,我在车站等你。
现在我终于见到了他。寒冬腊月,F城没有下雪,却有凛冽的寒风,呼啸地擦过周身。只是我丝毫感觉不到刺骨的寒冷,抱着我的人那么高大那么温暖,只要他在身边,永远温暖如春。
在月台我肆无忌惮地抱着哥,天知道,我愿意用一切,来换取这个时刻的永恒。
哥轻轻地抚摸我的头,柔声问:“晓非,你的行李呢?”
我一愣,双手依旧不肯松开,抬头对上哥温柔的脸:“我下火车的时候拖下来了,然后看见你就跑了过来,箱子还在原地……”
我和哥一齐望去。人已经走得不多,地面上干干净净,连瓜果纸屑都没有。
我撇嘴,把头重新埋回哥的怀抱。
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温和动人:“你啊……”我想象得到哥的表情,肯定是哭笑不得的苦笑,却包容着深深的溺爱。
在我们一起成长的日子,哥面对我的小脾气,总是露出那样的表情,无可奈何地说:“你啊……”
哥在F城的房子很小,只有一室一厅。我喜欢得不得了,越小的房子和哥就能离得越近。
走进去,我看见大片的蓝色。沙发枕,桌布,床单,被子……我一时愣了,异动的情绪漫漫层层,抬手摸摸发胀的眼,嘴角不由自主的翘起。
哥弯腰,凑进我,声音里满是担心:“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摇头,抬起头对哥笑:“哥一直记得我喜欢蓝色啊。”
哥微微一怔,随即也笑了:“小傻瓜,当然了……”
我十岁那年,爸出差回来,给我和哥每人带了一件衣服。我的是粉色连衣裙,哥的是蓝色T恤。
我抱着衣服左摸摸右看看,最后走到哥面前,语气娇蛮:“哥,我要你的那件。”
哥惊讶地看着我:“这件?这可是男生穿的。”
“我不干。”我委屈地皱眉,“我喜欢你的那个颜色。”
哥浅浅笑了,六月明媚的阳光洒在哥棱角分明的脸上,仿佛哥就是温暖的光源。“好。”哥拿起T恤,递给我,“晓非不管想要什么,哥都愿意给你。”
我拿着衣服禁不住地傻笑,伸手勾住哥的脖子,把他的头拉下来,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还发出“啵”的一声。
哥一下子怔住了,我好像看见些微绯色漫上他的脸庞。可是我没注意太多,跑回房换了衣服就晃到客厅炫耀。
坐在沙发上的爸妈看见我吓了一跳。妈走过来抱住我:“晓非,你怎么穿了哥的衣服?”
“是哥给我的,我喜欢这件。”
爸笑了:“晓非,这件是男孩子穿的,是哥哥才能穿的,这件衣服应该给哥。”
我歪头想了一会:“那我把衣服还给哥,然后再把哥给我吧。这样哥就是我的了,哥的所有东西都是我的了。”
爸妈笑了起来,哥站在房门口,表情似乎带着窘迫,哭笑不得地看着我。
那时候是多么放肆的时光,我可以对所有人宣布,哥是我一个人的。现在,这些却是奢侈。
我躺到沙发上,哥坐在我身旁。
“肚子饿吗?”
我摇摇头:“在车上吃过东西了。”
“那我去泡杯蜂蜜牛奶给你。”哥站起来。
我拉住他的手:“不用了,我不饿也不渴。哥,你坐下来吧。”
哥不再说话,坐在沙发上,伸手揽过我肩膀,把我抱在怀里。
我闭上眼,静静感受这难得的时光。
从很小的时候,我就只依赖哥。发生什么事从来不会喊爸爸或者妈妈,我只会喊哥,一声又一声的呼唤,直到哥来到我身边,担忧地问我怎么了。
我会撒娇地抱住他不肯松手,直到他无可奈何地抱起我回家。
似水流年,岁月在哥的眉眼间悠悠淌过。我的世界只有哥宠溺的微笑,再看不见其它。
从小的依赖养成我对哥不能割舍的病态,等我发现的时候,哥已然成长为挺拔的少年,而我也不再是那个懵懂的孩子。感情像疯长的藤蔓,紧紧纠结在我的心脏。一切都晚了,一切都已经成了不可或缺的习惯,多年根殖在血液。
习惯哥早上骑单车载我一起上学。习惯哥摸着我的头微笑着答应我任何要求。习惯哥细心为我准备东西。习惯在他温柔的眼睛里看见我撒娇的笑。
察觉到自己对哥无可节制的依恋后,我变本加厉,总是抓住一切时间赖在哥身边。晚上做作业,一定要和哥一起做,叫他教我,然后趁机多看一下他;中午我跑过教学楼,到哥的教室和哥一起吃午饭;偶尔深夜,我从床上跑下来,偷偷潜进哥的房间,钻进哥的被子,对被闹醒一脸惊讶的哥笑嘻嘻:“哥,我做噩梦了,我怕。”然后哥只有轻轻抱住我,任由我赖在床上和他一起睡。
夜色深重,月华如练,泻在哥的窗前。我蹑手蹑脚,又钻进哥的被窝。多次以后,偶尔我爬上来,哥还没有睡,今天也是这样。
哥把我揽入怀中,声音轻似柔软的棉絮:“又睡不着?”
“恩……”
哥不再说话,就这么抱着我。
我闭着眼,心里思绪万千。不知过了多久,我依旧没睡着,窗前的月光银亮一如我进来时的模样。
我轻声唤:“哥……”
没有应答,哥似乎是睡着了。
我不敢动,怕把他惊醒,只有轻声自语:“哥……我爱你……路晓非好爱好爱路晓涛……”
抱着我的人没有动静。我令人害怕又无法遏止的心事,只有深沉的月光见证。
我就这样霸占着哥,无赖地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
有一天,是假日,我和朋友逛完街,提着新衣服回家。
打开家门,我还没出声喊哥,却看见哥和一个女生坐在客厅,两人高兴地谈论着什么,女生被我哥逗得咯咯直笑。
好一副谈天说笑的画面!我愣愣地站在门口,忘了要进去,只知道莫名的怒火腾腾燃烧,快要把我灼伤。
哥看见我,起身走了过来:“晓非,怎么了?怎么站在门口?”他伸手帮我提过手中的衣袋。
我上前一步,指着那个女生,逼近质问的口气:“哥,她是谁?”
女生也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看见我直指着她,表情不安地看着我和哥。
哥愣了一下:“晓非?她是……”
看见哥迟疑的语气,无名怒火和嫉妒已经把我的理智烧成灰。我大跨步走到那个女生面前,抓住她手臂就把她往外拖。我大声冲她吼:“这里是我家!你给我出去!”
女生诧异地看着我,尴尬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有任由我粗鲁地拖着她。
哥拉住我,一脸忧色,却看不到半点怒气:“晓非,你这是干什么?她是我同学,你不要这样……”
“我不要!”我甩开哥的手,“我讨厌她!我不要她在我们家!”
哥神色为难,却更让我生气。为什么听到我说讨厌后,他还不马上把那个女生赶出去?
哥拉住我的手,紧紧握住它们,让我不再粗鲁地把女生拖出门:“晓非,不要胡闹……”他摸摸我的头,让我安静下来,“别闹了,好吗……”
哥轻柔的声音狠狠撞击我的心脏,怒火瞬间被难过覆灭,我别过头,平静下来不再说话。
哥对那个女生抱歉的笑:“对不起……你能先走吗?笔记明天去学校我再带给你。”
女生没有说话,神色怪异地看着我和哥,终于点了点头。
哥一脸歉意地为她开门。女生对他理解地一笑,踏出门,突然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高高昂起头,努力摆出胜利者的姿势,狠狠瞪了她一眼。
女生愣了一下,回头走进楼梯间。
家门关上后,我扑过去从背后抱住关门的哥:“哥……我讨厌她……我好讨厌好讨厌她……”
声音里埋着哭腔,哥不忍地叹了口气,转过身,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晓非,她只是我的同学,来找我借笔记,坐了一下而已。以后不要这样了,好吗?”
我看着哥温柔的脸,点点头。
之后的事情来得措手不及,每每回忆起,我对那个女生就会涌起深深的恨意。
第二天放学,意外地没有看到哥靠着单车等我的身影。在校门口站立了片刻后,我只有搭公车回家。
回到家里,哥已经回来,站在客厅里,而爸妈坐在沙发上,三个人一起沉默着,严肃的气氛围绕其间。
我莫名有点害怕,小心翼翼走过去。正准备开口问哥发生什么事了,却在看到哥的脸时惊呼了出来——哥的脸上有好几块淤青!
我立刻担忧地伸手捧住哥的脸,把他的脸转过来正对我,仔细地查视着淤青:“哥!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受伤?!”
哥一时神色有点窘,昂头后退了一下,躲开我的手,闪躲地说:“没什么……”
“晓非。”爸的声音传来,异常的严肃,“你回房间去。”
“为什么?”我困惑着看着我的家人,“发生什么事了……”
“回房去!”爸的声音陡然凌厉。我不敢违抗爸爸,不甘心地看了一眼妈妈。妈妈也是一脸严肃,朝房间的方向点点头,示意我赶快进去。我讪讪地进了房,关上门,趴在房门上偷听。
“晓涛,不管如何你都不应该动手打人。你不肯认错么?”妈的声音。
哥打架了?为什么?
“……”哥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了。”冷淡的声音。
“我看还是把晓非送去寄宿学校,让她住宿。”爸的声音,硬朗地没有反驳的余地,早已定好一般。
我愣住了。要我……住宿?为什么?!
“不行!”哥急切的声音,“如果一定要让一个住出去,那让我转去寄宿好了!”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定要谁去学校住宿?我再也忍不住,打开房门冲出去:“你们在说什么?什么住宿?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人回答我,客厅里一片沉默。哥转过头,不肯看我。
僵持了半晌,爸站了起来,他叹了口气:“晓涛,如果你坚持,那你就去寄宿学校吧。”说完,爸进了房间,关上了房门。
妈也站了起来,看了哥好一会,最终进了厨房,开始打理晚饭。
我抓住哥的手臂:“哥!怎么回事?”
哥的眼深邃如海,我从未发现我是这样看不透这双眼。哥笑笑说:“晓非,先回房,我晚上再跟你说。”
晚饭吃得异常沉闷,平日里热闹的饭桌今天没人开口说话。
吃完饭妈妈和哥一起出去了。我也要跟着却被爸吼进了房间。
然而我却没想到,哥就在那个晚上转去了寄宿学校,妈妈回来帮他整理了衣物送过去后,哥真的没有回来住了。
他转去了很远的寄宿学校,独身一人在外,留我夜夜睡在没有他的冰冷的被窝。
后来在学校里偶尔我会感觉到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我,最后终于朋友告诉我学校里我的谣言。
原来哥的班上有人说他兄妹恋,甚至四处传扬。那天哥脸上的淤青是因为有人嚣张地在班上中伤我和哥,哥出手和那人打了一架。结果闹到了办公室,哥固执地不肯开口向对方道歉,那人一怒之下在老师面前说哥和我□□,哥和他在办公室又打了起来。后来老师无奈,请来了家长,事情才平息。他们说,老师把我爸妈请来后,单独在办公室谈了很久。之后,之后就是哥转走,有人便把谣言变本加厉传扬开来。
我伏在桌子上,把头埋进手臂。
要我怎么说,其实那不是谣言,我真的爱哥。
不用猜测也可以知道,肯定是那个女生最先散播出去的传言。她那天怪异的看着我和哥的眼神,我历历在目。翻天覆地的悔恨淹没我。我这才知道,我的爱霸道如斯,却还不自知,只知道拼命占有哥的温柔,凶狠地驱逐别人,最终伤了我最爱的哥。
哥不在的日子被无限漫长,思念无孔不入。我惟一的期待就是放假,那样哥就会回家,我就可以看见他。
每一次哥回来,我总是能难过地看出,他更加削瘦了。然而哥还是那般温柔,微笑着摸我的头,看我的眼总是充满宠爱。
日子以见到哥的时间为分割,缓慢渡过。后来,哥考起了F大,上完大学便留在了那里工作。
现在我也来到了这个城市,住在了哥日日渡过夜晚的屋子,即使只有短短一个春假,我也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
爸妈打我手机找我,我胡乱编了个借口,说学校爱心活动,我不能回家。爸妈嘱咐几声,也就挂了电话。
我松了口气。哥正在厨房做饭,在外的生活锻炼了他的厨艺,他一定要餐餐自己下厨,为我做我喜欢的菜。
我望着哥忙碌的背影,幸福铺满了心底。这种时候,我真的会错觉我和哥是一对幸福生活在一起的夫妻,小日子甜得如蜜。
电视里在放歌。“带我远走高飞,不去理会,这一个蜚短流长的世界布满虚伪。”听得心里隐隐作痛,末了我才知道歌名叫《远走高飞》。
晚上,我一如当年地钻进哥的被窝,笑嘻嘻地抱住他,赖在他怀里。哥也温柔地抱住我,下巴轻磕了一下我的额头,说:“你啊,真是任性。”
“嘿嘿。”我得逞地笑,又把身体挤近了点,“哥……”
“什么?”
“我们……一起远走高飞好不好?”
“……”
“一起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去欣赏别地的风景,过我们自己的生活好不好?”
“……你这个小傻瓜。”
哥没有回答我,我也没有追问到底,闭了眼,睡在他安稳的怀中。
日子过得简单又甜蜜,多数时候我们就窝在家里,两人在电脑或电视面前笑着打闹,最后哥让步。我要哥教我炒菜,结果把厨房弄得一塌糊涂,不得不清理收拾。幸福这样触手可及,我的心里全部是哥的面容。
有天,我坐在电视面前,哥在厨房为我做饭。突然门铃响了,我尚未起身,哥已经自厨房走了出来,打开了门。
门外是一位衣着漂亮的娇小女子,眼角微翘,笑得妩媚,开口,声音也是娇嫩得可以:“晓涛!有没有想我?”
哥愣了好一会:“阿雯……你怎么来了?”
女子不高兴了,娇唇一翘,转眼就扑过来抱住了哥:“你怎么这么说嘛!人家想你了啊!”
哥窘迫起来,伸手想把女子推开,却最终没有这么做。
我冷冷看着那个女子。
好一会,女子扫视屋内看见了我,立刻不好意思地松开了抱着哥的手,扭头问哥:“这个……她是你妹妹吗?”
哥看了看我,表情复杂,点点头。
女子转头对我笑:“你好!你是晓非吧?我经常听你哥提起你呢,我是晓淘的女朋友……”
后面的话已经听不见,“女朋友”三个字像一颗炸弹,在我耳边轰然爆开,却在心理炸出一个无边黑洞。我没有理睬那位女子,只是不可置信地看着哥。
哥没有说话,对上我的视线竟然避开了。
悲伤和愤怒一齐袭来,我踩着拖鞋,冲出了家门。
身后传来哥的喊声,我不理不睬,一个劲外冲。没头苍蝇一般,胡乱跑了不知多久,竟然来到了街上。
微微停下脚步,身后居然又是哥的喊声。回头,他正在对街,朝我挥手:“晓非!不要乱跑!”
回想起那女子说那三个字的语气,那么骄傲,那么幸福,泪水淬不及防地落下,我转身,赌气地又要跑开。
身后突然传来猛烈的刹车声,随后是路人的惊呼声。我诧异地回头,只看见哥躺在地上的身体,在寒天冻地里格外刺眼的鲜红从他身下潺潺流出。
双脚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我跌跌撞撞地跑过去,努力抱起哥。哥的头上不断地涌出血来,我颤抖着手去堵,它却依旧固执的流下,划下哥的脸庞。
脑子一片空白,我神经般地叫起来:“不……不要流了!不要流了!”
怀里的哥突然似乎动了一下,我马上恢复理智,手忙脚乱地找手机。这种时刻居然找不到,我四处乱望,却看见手机跌落在了对街。
我忙起身,却感到衣角被人微弱的拉住。低头,哥躺在地上,微微睁开了眼。我颤抖着俯身抱他:“哥……你等一下……我马上打电话……只要一下……”
哥没有松手,困难地蠕动嘴唇。我大叫:“不要说话!我马上去拿手机!不要说!”
哥摇头,终于发出几个微弱的音节:“晓……非……听我……说……”
“哥!哥!”
“我要……告诉你……路晓涛也……好爱……好爱……路晓非……”
“哥!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落下,打在哥的脸上,渲染开鲜红。
“如果可以……我一定……要和你……远走高飞……”
哥的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安心般闭上了眼。
耳边响起救护车的声音,我抱着虚弱无力的哥,失声痛哭。
一年后,我毕业了,来到了F城,买下了哥住的那所房子,在下面开了一家花店,日复一日过着单调的日子。
夜里,总会从梦中哭醒,满脸泪水地看向身边,给我温暖的人已经不在。
那位称是哥女友的女子来找过我。
她望着我苦笑,说原来我才是哥爱的人,所以她总是在哥那里感受不到真正的爱意。
我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哥最爱的人,我这个哥最爱的人,却从来只是任性地蛮不讲理,对哥对自己都是那么自私,当一切无可挽回,伤痛把心撕成碎片,才真正开始痛恨自己。
我努力地经营花店。父母因为哥,仿佛苍老了许多。我担起责任,学着真正成熟。一面赚钱养父母,一面竭力存钱。
我记得,哥说,如果可以,我们一定要远走高飞。生活的目标和动力都来自于此,我看着帐户上一日一日增加的数目,默默奋斗。
哥,总有一天,我会带你,一起去到美丽的远方,我们一起远走高飞。
我抱着骨灰盒,声音轻得怕惊扰睡着的灵魂:哥,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