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青涩年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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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数学竞赛第一名季安。
我坐在下面，看着季安风光无限地走上领奖台。灯光照在他英俊的侧脸，唇边一抹得意的笑。
江南坐在我身旁，嚼着口香糖，“切”了一声：“我说，不就是个第一名嘛，有必要这么大张旗鼓吗。”
我转过身子，郑重地看着他说：“江南同学，这可是打败了市里所有数学尖子拿到的第一，你不要这么诋毁他好不好？”
江南愣了一下，一脸不甘：“知道了知道了，反正你就只会袒护他……”
台上的季安已经接过奖牌，对着台下笑，目光却明显聚焦在某处。我顺着看过去。那里坐着一个安静的女生，挺直着背，表情冷淡地看着台上。
我叹气。季安笑脸相迎，可惜裴希永远是难以融化的冰山，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季安四百度的眼睛，难为他看见了裴希坐哪，却看不见裴希脸上霜冻的表情，依旧呵呵直笑。季安就是这样，愿意傻子一样为裴希做任何事，却永远不会对我表露他的温柔。
我垂下眼，不再看台上耀眼的人。
领完奖下台以后，季安坐到了我旁边：“小薇，帮我个忙。”
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我嗫嚅：“唔……”
“小薇，等下放学庆祝一下，我请你们去吃炒面，你帮我去叫裴希来好不好？”
多诚恳的语气，多期盼的目光。我撇撇嘴，胡乱“恩”了一声。
江南凑过头：“季安，我说你怎么就在一棵树上掉死啊，都追半年了还没死心啊？”
“你小子等着瞧，总有一天我会让她当我女朋友。”季安把奖牌丢进书包，开始数时间等着仪式结束。
我郁闷不已。又是我搭桥帮季安制造机会，什么时候我才可以给自己机会？
散了之后季安和江南先走一步，我留下，喊住了要离开的裴希，笑着对上她冷冷的脸：“裴希，一起去给季安庆祝吧。”
快拒绝快拒绝。我在心底嘀咕。
裴希看了我一会，开口问：“你们也去吗？”
“啊？”我眨眨眼，“你说谁？我？江南？”
“恩。”
“呃……”难道我去她就也去？那我情愿自己不要去了，“是啊，我们也会去。”脱口说完就暗骂自己。
裴希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我们走吧。”
我在心里哀号，脸上依旧笑眯眯，牵起裴希的手往外走。
唉，我冷冰冰的裴小姐，你为什么不像以前一样拒绝呢？思绪一转又想到季安会失望的脸，我叹气。我周小薇认命，只有帮别人牵红线的份。
来到常光顾的炒面店，还没进门季安就冲了出来接过裴希，充分履行他的护花使命。
我被丢在一旁，讪讪走进去，一屁股坐在江南身边。
江南笑：“哟，公主过来了。”
“公主在那呢，有人鞍前马后的。”我表情不爽。
江南抬头看了看门口。季安笑得脸上像开了朵花，一个劲嘘寒问暖。裴希依旧是寒气逼人，一张脸冷得可以冻死人，也只有季安能百折不挠，越挫越勇。
江南凑近我，嘿嘿直笑：“季安那是热face贴上了冷臀部，没戏。”
我挪动了一下，朝他摆手：“你离我远点，少在这里贫嘴。”
说着季安护卫着他的公主坐了过来，两只眼没离开过裴希，问她：“要吃什么？”听听那语气，我敢担保季安对他妈都没那么温柔过。
裴希漂亮的大眼睛扫过我和江南，表情似乎有些解冻：“海鲜的吧。”
“好。”季安乐得屁颠屁颠跑去柜台。
炒面端上来后，我吃得索然无味。对面的某人一直殷勤的说笑话，当然为的也是逗对面的某人开心。
埋头吃面。我吃我吃。咦？有人踢我的脚？
我抬起头，对面季安朝我飞速眨了一下眼。
我愣了半天，终于明白过来。该死的季安，这是叫我快拉着江南离开，给他制造独处机会。心里反反复复，我放下了筷子，站起身抓住江南的衣袖：“喂，江南，我不吃了，送我回去吧。”
“还怎么多不要了？”江南奇怪地看着我，还是顺从地站了起来。
“怎么，你们就要走了？”季安一副关切的神色。
大烂人，明明是你叫我们走的。我不情愿地“恩”了一声。
季安笑得灿烂：“那先拜拜——”
他话还没说完，裴希也放下了筷子，插嘴道：“我也不要了。”
季安一下脸色大变：“啊？”
裴希已经站了起来，往门口走去：“我先回去了。”
“等等！”季安急忙走过去，“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丢下一句话，裴希头也不回离开了。
我和江南在一旁看好戏，季安挫败地坐回位子，仰天长叹：“唉，冰山美人不好追啊。”
“那换个人追呗，兄弟你真是自找苦吃。”江南吊儿郎当的语气，却让我的心漏跳一拍。我默不做声，观察季安的反应。
季安苦笑，刘海垂在眼角，是固执的姿势：“谁叫我真的喜欢她……”
心被狠很撞了一下，我转过头，揉揉酸涩的眼。
出了店子，我踏着大步子回家，高高昂着头，一直向前。
江南跟在我身后。他追上来走在我旁边，紧紧盯着我：“小薇。”
“干嘛？”我没好气，“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你对季安可不会这样。”
我停了下来，瞪着江南：“你到底要说什么？”
江南犹豫了一下：“小薇，我知道你喜欢季安。”
“……”
“可是季安喜欢的是裴希，你也听见他怎么说的了，放弃吧，小薇。”
“要你管！”我冲他吼，转身想立刻跑开，却被人拉住了手。
“我当然要管。”回头撞上江南认真的眼眸，神色严肃地让人畏缩，“我喜欢你，周小薇。”
我瞬间脑子一片空白，心脏猛烈跳动，仿佛全世界只剩下那“咚咚”声和江南认真的脸。
回过神后我立刻甩开了江南的手，逃跑般奔回了家。
一晚上脑子里全是江南的脸和那句“我喜欢你，周小薇。”，在床上翻来覆去，不知道折腾到了多晚，我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一起来，好两只熊猫眼。
来到学校，季安看见我，惊得把手里的书本掉在了地上。他夸张地大叫：“哇！小薇你通宵打游戏？”
“说什么呐……”我无力地推开他，趴到座位上，偷偷望向江南的位子，没有人。担心尴尬松了一口气，又隐隐约约觉得失落。
江南从来是我哥们式的朋友，对着他我可以无所顾忌，他也是嬉皮笑脸，被我不只一次地说毁了江南这个诗意的名字。我的心思只放在季安身上，根本没想过会有昨天那样的情景发生。
我叹口气，心里藤蔓缠缠绕绕，决定能避就避。
季安靠过来：“哎，江南呢？”
“……不知道。”
“真奇怪啊，他平常都跟你在一起啊，你怎么会不知道？”
我扭头看他：“……什么？”
“不是吗？”季安挑挑眉，“我看你们两个暧昧得不行啊，昨天你走后江南就跟你后面离开的。你们两个是不是在一起了啊？这种好事怎么不告诉我……”
我嚯地站起身，恼怒地瞪着季安：“季安！你不要胡说！”
季安吓了一跳，怔了半晌，弱弱地说：“开个玩笑而已……”
为什么你要来开这种玩笑？为什么你从来没注意过我的心，只为另一个人费尽心思？为什么你还要把我推给别人？
愤怒和伤心一齐袭来，我转头不看季安，跑出了教室。
那天我跑回了家，赖在床上装病，硬是逃了一天课。
躲在被窝里我想，如果可以永远窝在家里就好了，不用面对季安的心有所属，不用面对江南的无法回应，不用面对裴希的被人钟爱。
可是一想到会再也见不到季安，再也见不到江南，我的心里又冒出不情愿。
唉，烦死了！
我在被窝里滚来滚去，突然的电话铃声吓得我差点滚下床。
伸出手摸到床头的电话，心情不好导致我语气恶劣：“喂！哪个！”
“……小薇。”
是江南。我一下子紧张起来：“是……有什么事吗？”
“你今天没来上课，身体没事吧？”
“没事……我很好。”
“哦……”
一时无语，我想是不是要挂电话了，那边又传来声音。
“小薇，昨天的事，让你为难了吗？”
“啊……我……”
“我知道你还喜欢季安，没关系，我可以等，你不要为难。”
“江南……”
“在那一天来到之前，我们还是好朋友，不要避开我，好吗？”
“……好……”
电话那头只剩下忙音时，我还呆呆地忘了挂电话，好半天思绪飘回来后，才又重新躲进被子。
结果两分钟不到，我还没来得及收拾心事，电话再次响起。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喂，哪位？”
“小薇？”
天，是季安。“恩，是我，怎么了？”
“今天的事……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这么生气。”
“……算了，没什么的。”
“小薇，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明白了立刻撒谎：“没有！没有的事！你自恋啊你！”
电话那头嘿嘿直笑：“是嘛，我就说嘛，小薇你是我哥们嘛。”
“恩……”情绪瞬间低落。我有点后悔撒了慌。
不如让一切大白于天下，落得个干脆。我却终究没这么做。
我永远是个胆小鬼。
次日被爸妈念叨了一顿后，我提起书包无精打采地上学。
我发誓我绝对没有跟踪别人的恶习，更没有偷听别人讲话的不良行为，只是无论谁看见江南和裴希两个人在一起，还特意走到操场隐秘的地方，都会不由自主地跟过去吧？
我躲在墙角边，刚好能够听清他们的谈话。
“江南，周小薇喜欢的是季安。”天，这是那个冷冰冰的裴希吗？为什么她的声音听起来……这么忧伤？等等，她提我干嘛？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这么执着？江南！你知道我喜欢你！”
裴希的声音仿若炸弹，在我耳边轰然爆开。
“裴希，我和季安是一样的，谁叫我真的喜欢她呢……”江南的声音似乎带着自嘲，却让我的心猛烈跳动起来。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我也愣在原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裴希从我面前跑过。我没有反应过来，愣愣地对上她惊讶的眼神。不过裴希很快又回了平日冰冷的视线，看了我片刻，甩头离开了。
江南跟着走出，看见我吃了一惊：“小薇？……你都听见了？”
“江南你这个大混蛋！”
“啊？”
我冲上去垂他：“你不是季安兄弟！怎么可以是裴希！你不知道季安会伤心吗！”
江南有点慌，握住我的手：“小薇，是裴希自己……”
“你不要说了！”我甩开他的手，“要是让季安伤心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竭力忽视江南错愕伤心的目光，我一咬牙，跑回了教室。
一整天我努力避开江南，他递过来的纸条通通丢掉，他一靠近我就走开，放学我飞速冲出校门，直接上了的士回家。
在家里电话响了好几次，我执拗着不肯接，爸妈要接也跑过去阻止他们。妈妈奇怪地看着我，直说“这个孩子”，我扭头不说话。
晚上夜深人静，发热的脑子慢慢平静。
我知道我对江南根本就是无理取闹，却又没办法停止。
为什么裴希要喜欢江南？为什么偏偏是裴希，季安喜欢的裴希？为什么偏偏是江南，说喜欢我的江南？
从头到尾我只在意季安会不会伤心，恐怕早已伤了江南的心。可是如果能让江南死心再和裴希在一起，季安是不是也会放弃？是不是……我会有机会？
我闭上眼，却似乎又是个难眠之夜。
早上起来，竟然看到季安在楼下等我。
然后他说：“小薇，和我交往吧。”
那个早上的时间被无限延长，我身在其中，恍然不清：“……什么？”
“我知道你喜欢我，和我交往吧。”
“……你说什么？裴希呢？你不喜欢裴希了吗？”
季安沉默了片刻，抬头直视我，表情却是那么悲伤，语调模糊轻缓，抓住了我的心，让它疼痛不已：“小薇，答应我，和我在一起吧。”
季安，你可知道，你这样表情和语气，会让我赴汤蹈火，什么都愿意做。
我们一起去学校。到了教室门口，季安突然牵起我的手，我抬头看他，对上他清淡的笑。
江南从外面进来，看见我们，视线移到相握的手的一刻，突然脸色惨白。
江南的声音有气无力：“你们……”
“我们在一起了。”季安冷硬的声音，我看到他的脸，全然不是幸福的表情，冷漠地可怕。
江南怔怔地看着我们，我急忙别过头，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不敢对上他的视线。
“是这样吗……”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江南勉强地露出笑容，“那，季安，你要好好对小薇。”
“我当然会。”
季安冰冷的声音，江南勉强的笑容，在我心里狠狠割下一道伤。
四个人居然会这么尴尬，我始料不及。我以为，把感情藏起来就好，其实身边的人早已看得分明。
季安仿佛不认识裴希了一般，每次遇见，两人脸上的冰可以周围全部冷冻。
我在一旁，被季安握紧了手，痛得想抽出来。
不知道季安自己知不知道，每一次碰见裴希迎面走过，他脸上毫无表情，牵住的手却骤然缩紧。让我从手上一直痛到心里。
江南明显避着我们，从前那些一起吃炒面的日子一去不复返。很多时候，因为在一个教室，少不了的相见。江南勉强笑笑，抽身离开，快得让我记不起前一刻他的笑容。
季安从来没有在我面前真正开怀地笑过，大多数时候，他沉默，我也不说话，呆呆坐着。我的心里怀着他的事，却不知他的心里怀着谁的事，悠长的目光，没有落在我身上。
我在被窝里红了眼。为什么季安陪在了我身边，却是这样的局面。
那个时候我不知道，四个人纠缠的青涩年华，注定伤神收场。我们各怀心爱，以为对方是一切，既忽略了心非为我所系的现实，也伤了身边一样心事的人。
我和季安一起在食堂吃饭。
两人沉默无言，埋头吃饭。耳边忽然传来女生的叫声。
我抬头看去，有人打翻了汤，引得身边的女生一阵尖叫。打翻汤碗的人弯腰道歉，蹲下身收拾地上狼藉的碗筷。
我有点发愣。打翻汤碗的人是裴希。
此刻她孤身一人蹲着默默收拾脏兮兮的碗具，刚才尖叫的女生早已走开，没有人上前帮忙。
这么看过去……真的很孤单，让人不由自主心疼。
眼前忽地闪过一个身影，等我反应过来，季安已经走到裴希身边，蹲下身两三下收好碗筷。
然后他一把把所有碗具全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抓住裴希的手腕，拉着呆住的裴希头也不回离开了食堂。
桌上的饭菜没有动多少，热气依旧在腾腾冒着。
我拿筷子插了两下米饭，没有胃口，眼已为热气模糊，看不见他们离开的背影。
放学，季安如常在教室门口等我。收好书包，我们一如以前，安静地并排走。
我开口：“季安……你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
季安没有说话，长长的睫毛覆住眼，看不见他的心。
“你……明明喜欢的还是裴希……为什么？” 竭止不住地声音颤抖，我捂住脸，控制眼泪流下。
一个温暖的怀抱拥住了我，宽阔的胸膛是让人心安的温度。季安的声音很低：“对不起……小薇……对不起……”
我终于控制不住，在他怀里放声大哭。
晚上回家我面无表情地跟爸妈提出要转学，转到那个很远的寄宿学校。
爸妈吓了一跳，追问我在学校是不是受了委屈。
我不说话只摇头，央求爸妈答应我。
很久的谈话后，爸妈拗不过我，答应了我。
我没有再去学校，电话不接，来人不开，窝在家里等转学手续办好就立刻过去。
我不想再面对现在的局面，也无力应付，逃避是惟一的解决办法。
两天后手续就办好，我离开了这个住了十多年的城市，头也不回地去到远方。
新学校的生活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枯燥的。我安安静静坐着学习，对周围的人和事都提不起兴趣。
同学笑着说我，绝迹的淑女。
我也笑笑。我没有告诉她，其实我现在只是因为失意，想好好休息，不再理会那些世事，等我可以面对一切，我会重新振作。
有天在上晚自习，突然被叫到有电话。我顶着老师杀人的目光，心想等会得骂骂打电话的家伙，怎么也不看看时间。
听到电话那头的“喂？小薇？”，我瞬间失神。
这个声音，不管在什么情况下，我都认得出。我喉咙发涩：“嗯……”
“终于联系到你了……你可真难找啊！”季安的声音带着笑意。
“是吗……”
“当然，不说一声就走了，你可真不哥们。”
“嘿嘿……对不起……”原来你还是当我哥们啊。心里的滋味不知是喜是忧，复杂地翻滚。
“小薇，对不起。”
“嗯？”
“以前我自以为是，要你和我交往。当你瞒着我们走了的时候，我才知道伤害了你……对不起……”
“……过去的事不要提了。”
“那个时候有天晚上，我在花园碰到了裴希。她……哭得很厉害，她说我为什么不和你交往叫江南死心，我那个时候才知道，她喜欢的是江南。”
“……”
“我知道小薇你喜欢我，而江南喜欢你……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搞的，当时就想把你抢过来一样……呵呵，结果却是这样，错在我。”
我拿着话筒沉默。我们都有错，又或者都没错吧，只是这个年华，感情的青涩带来的都是伤害。
“现在我在省一中。因为竞赛获奖的关系，这里录取了我……小薇，现在我们四个分开了，我真的真的……想你们……”
“……笨蛋！省一中哎！好好读书吧你！”
“呵呵，知道了。”
挂了电话，发现自己泪流满面。
时光一晃而过，度过青春年少，度过忧郁情怀，我已然成长为成熟的女生，普通，淡然。
在寄宿学校读完后，我回到了长大的城市开始大学生活。
偶尔一次回母校，看到外面的光荣榜，江南和裴希的名字赫然其中。
一个去了南方，一个去了北方。
而季安，也不曾再联系，不知今昔何方，是否天涯。
我们那青涩的年华，在四个人的纠缠中酸涩苦伤。然而那或许都是岁月的必经洗礼，如今一切淡去，只有把那份单纯留在心底，偶尔怀念，却不会在那般痴傻。
是失去？还是收获？
无所谓答案。
天各一方，也许不经意间又相逢，我会淡淡一笑，简单问声好，如此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青涩年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