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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我发现,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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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好事成双。
莫远文销声匿迹,姚叶君要远走他乡。
“苏锦,公司安排我出国培训。”
“很好,很好。”我头也不抬,一手拿着啤酒,一手翻着报纸。
“这一走就是半年多啊!你倒是也表示一下依依不舍。”
“我依依不舍。”
“……”
姚叶君有点恼火,虚张声势地拍了下桌子,说:“我都背井离乡了,你还这么冷淡!”
我终于抬起头来,说:“你少给我身在福中不知福,出去历练一下有什么不好?”
姚叶君一愣,软了下来:“我这不是从小在外面漂着,好不容易才回家待两年嘛。”
你那也算是从小漂泊么?我忍住吐嘈的冲动,只能说:“年轻人,要多见见世面嘛。”
姚叶君忍不住卷起报纸砸向我的脑袋,说:“你别学我老爸讲话……鸡皮疙瘩都起了几层……”
我得意地笑了,最后还是很有人品地给了他安慰。
我说:“我其实真羡慕你,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能行万里路,读万卷书。”
这话出口,连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梦想之于我,已是个太过于遥远的存在。
五年前,苏锦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青年。
可惜跟了莫远文几年,声色犬马,沾染了不少恶习。例如不爱读书,例如昼伏夜出。想来,也不能全怪莫远文,因为大学男生寝室的成员大多如此。
老一辈管这种行为通常叫做挥霍青春,他们教育我们的时候,语气凝重,诚恳痛心。
不过青春就在枕边的时候,对于这种劝告,我们从来都是持无视的态度。
因为,我们都以为,自己还有青春可以挥霍。
只是踏出校门,才发现,长大就是一夜之间的事,相亲、结婚和洗尿布都已经不再遥远。
当身边的同事塞给自己大红的请柬的时候,我开始一阵恐慌。
我忽然意识到自己身边已空空如也,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很早以前,我也设想过我和莫远文的未来。
我那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得不到家人认可的我们,互相依靠,直到终老。
不过现在看来,这个设定还算圆满,至少,我们还拥有彼此。
而今我快刀一斩,干干净净,什么也不剩,什么也不留。
这几年来第一次,我开始了认真地思考,这个属于自己的人生的意义——不是与什么其他人绑缚在一起的命运,而是我独立的人生。
我目送搭载着姚叶君的飞机消失在视线中的时候,忽然察觉到了,自己是被落下的那一个。姚叶君打拼着自己的事业,莫远文筹备着自己的家庭。
我呢?我在做什么,我该做什么?
我呆呆地望着北方的天空,大片的可爱云朵层积着,我在想,哪片底下才是我可爱的故乡?
七月很快过去,八月初的时候,家里的朋友发来短信,说是祝我立秋快乐。
显然地,自从手机普及以来,我们需要庆祝的时令就越来越多。
尽管觉得这祝福有点牵强,我还是开心地接受,并告诉他我们这里防暑降温仍是头等大事,偶尔刮刮台风,才能多少感觉到凉意。
我头天晚上发的短信,转天台风就扫了过来。
早上先是猛浇一阵,中午放晴,到了傍晚又淅淅沥沥的下起个没完。
我撑着伞,东一脚水,西一脚水,总算是来到小区楼下,正要开门进楼,却看到了旁边草地上有个奇怪的身影。
一个红衣红伞黑发少女,背对着我蹲在什么面前不知在做着什么。
现在毕竟天色不暗,又是在自家楼下,我很难得的没有想到什么灵异的方面,只是有些好奇,走到了她的背后。
女孩听到脚步声,回头看我,却把我吓了一跳。
一是因为这姑娘长得真是漂亮,二是因为我竟然见过她。
长得漂亮的姑娘多的是,并不稀奇;她就住我家隔壁,我见过她,也不稀奇。稀奇的是,我见过她多次,只是第一次觉得她漂亮。
女孩大概二十左右,白皙的皮肤,黑檀木一般的长发,我觉得她的嘴唇应该是明丽的红色,只是大概在雨中待了一段时间,已经变得青紫,还有那双乌溜溜的眼睛,本来是饱含着泪水的,被忽然出现的我一吓,连泪珠也断了线。
我看了看草地上蜷伏着的受伤的小物体,又看了看她,说:“你在做什么?”
女孩惊慌地站起来,看着我,半天才说:“……我不是……”
我不是?
多半是以为我怀疑她虐待宠物了,我只好抱以最为体贴理解的微笑,让她平静下来。
我说:“这是你家的猫咪么?”
女孩摇头,说:“我下班回来,正要回去,听见它叫……”
“你要带它回去么?”我问,低头看着小猫,被雨水淋得已经够可怜,脚上又一片殷红。
女孩摇头,泪水又掉了下来:“它脚上有伤,我一动它,它就疼得叫得更大声……”
我有点后悔过来看这个热闹。作为一个没有任何急救知识的人,我不知道,自己过来能做些什么。我看着小猫,叫声已经越来越微弱。
每一刻,都有生命离开这个世界。
只是,看着他们离去和他们在你不知道的时间地点离去,感觉是绝对不一样的。
女孩忽然抽泣起来,雨水打湿了她的发和裙,乌发贴着白皙的前额,楚楚动人,让我不禁一阵晕眩。
她的语调带着央求和无助,说:“你能帮帮我吗?”
你能帮帮我吗?
还有什么可犹豫?
我放下伞,从包里拿出塑料的文件夹,小心翼翼地将小猫移到上面去。虽然文件夹是倾斜的,托起来很累,但总好过把猫直接放到怀里,挤压到它的伤口。
女孩接过文件夹,仿佛是托着易碎的水晶,一步步,稳稳地,上了我叫来的出租车。
幸亏附近有熟人家里开的宠物医院,一切都还算顺利。
那个平时看上去晃晃悠悠不着四六的小子,一本正经地告诉我们,伤口不重,来得也及时,只是猫太小,身体比较虚弱又泡了雨,带回家去要好好养养,我们二人这才松了口气。
回去的路上,她也是安安静静地抱着猫,不怎么说话。
直走到她家门口,我才发现忘了问她的名字。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我叫苏锦,刚才忘了问你的名字。”
她柔柔地冲我微笑,月光下更显得精致至极。
“我叫文雯。”
文雯……我轻念着这个名字,再看一眼那如花的笑靥和熟睡的小生灵,忽然有种错觉,今晚得救的其实是苏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