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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知道是一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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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某种意义上讲,他来得确实不是时候,但我却松了一口气,说:“赶早不如赶巧。”
我闪开路一条,示意姚叶君进去。
莫远文却蹭地蹿出来,挡住他的去路,气势汹汹,仿佛尉迟老爷在世。
姚叶君右手夹包,左手拎袋啤酒,左脚在前,跨进门里,右脚在后,拖在门外。看着莫远文一张臭脸,犹豫了起来。
我说:“莫先生,我有客人拜访,您了能让让不?”
莫远文见恐吓无效,只好作罢,不情愿地又退回客厅。
姚叶君进屋就看到狼藉一片,冲我挤眉弄眼,说:“苏锦,要不要报警?”
我耸耸肩回答:“不要紧,未遂而已。”
姚叶君大笑,说:“苏锦,上次来看你家冰箱酒没了,今天来孝敬你几瓶。”
姚叶君很是细心,这一袋红白啤都有,颇合我意。
我欣然接受,招呼他坐下,打开两听啤酒,剩下统统放进冰箱。
姚叶君眉飞色舞地说:“你上次推荐的几只股票涨得真好。这些天我high到不行。”
我说:“大盘这种形势,想跌都困难。”
姚叶君说:“眼看着就五千了,倒还真不那么踏实。”
我说:“不敢说能一路飚红,但是08年之前,至少不会崩得下不了台。最近国外资金流入不少,大部分人都还看好。老百姓预期好,你就有钱赚。不过谁说得准?点位高,你手上拿得又多,总要有个心理准备才好。推荐仅供参考,后果概不负责。”
姚叶君说:“是,是,好说,好说。咱兄弟感情,还说这个?”
我俩一人一大口啤酒,咕嘟咕嘟下肚。
姚叶君说:“唉,空着肚子喝酒……你这不是虐待……”
我说:“桌上有单,叫外卖。”
姚叶君东翻西翻,嘴里嘀嘀咕咕不知说些什么。
我站起身扔空瓶,正对上莫远文。
我故作惊讶:“莫先生还没走?正好再叫一份外卖?”
莫远文看着我,许久才摇头:“不用了……我这就走。”
我送他出门,毕恭毕敬。我说:“莫先生,慢走,下次再来。”随手就要关门。
莫远文撑住门,问我:“姚叶君……你们……什么关系?”
我做人厚道,所以如实回答:“我房东。”
莫远文点点头,又说:“苏锦,我们这就结束了么……”像是在问我,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说:“你以为呢?”
莫远文点了点头,表情平静而哀伤。
有那么一瞬间,我竟认为自己做了什么始乱终弃的错事。
莫远文问我,声音有点颤抖:“苏锦……你说句心里话,最想让我做什么……无论什么,我都会去做。”
不等我回答,他就急着补充:“你一直都不信我……但我这次要你信我。我只要你一句真心话……”
我问:“无论什么事?”
他的眼中燃起希望:“任何事。”
说实话,我的愿望只有两个,要么他离开白晨,要么他离开我。对第一个,我不做指望,所以我只能说:“那么,请你从此退出我的生活。”
莫远文终于无言以对,我看着他的手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最后,那只手缓缓地抚上了我的脸。
莫远文轻轻地吻了我,像忽然擦过的春风,静悄悄又暖洋洋。那样的温柔,那样的恬静,那样的自然,就如同初吻一样,带着无限的爱意。这个吻,感人至深,以至于过后很多年,我都清晰地记得。
可是,我却不记得他之后怎样出的门,怎样离开的我的视线。
事后姚叶君对我摇头:“你们俩,都太倔强。”
我说:“可能吧。但是我想不到更好的结局。”
姚叶君说:“不是没有可能,是你们不去创造可能。”
我说:“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姚叶君说:“你怎么知道莫远文没有努力?据我所知,他现在家里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我顿了顿,没有作声。
姚叶君说:“苏锦,要是莫远文拒婚,你后不后悔?”
我在身边的时候都没见他拒婚,现在人都没了,傻子才白费这个力气。
我说:“有的人,就是会注定错过,没什么好后悔。”
姚叶君看着我,只是说:“苏锦,不要后悔,既然你今天做了这个决定,就没有了后悔的借口。”
我点头。
有人退出你的生活,就有人进入你的生活。无止无境,无声无息,天经地义。
我们永远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决定是对是错,但至少要学着平静地接受结果。
没有什么大不了,去忘记就可以了,去爱就可以了。
我们一杯接着一杯,喝不下了就去厕所,该吐得吐,该排得排,回来继续。到最后,两个人都神志不清,胡言乱语,上窜下跳。
忽然听见外面哐哐哐有人敲门,我跌跌撞撞去开门。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姐,双手插腰,怒目而视:“都几点了?还让不让人睡觉?”
我点头哈腰:“对不起,对不起……”一个饱嗝,熏的大姐差点背过气去。
“少喝点不行……”大姐捏着鼻子,愤愤不平。“年纪轻轻的……”
话没说完,身后又蹦出一个醉鬼,一手提着半瓶酒,一手搭在我的肩上。“谁……谁来了……我……我……瞧瞧……”
酒气值顿时飙升,大姐MP/HP值双双临界,终于支撑不住,落荒而逃。
“唉?谁……我……还没看清楚……”姚叶君揉着眼睛,朝外探头。
我好歹比他还清醒一点,拽他进屋,扔到床上。
“委屈你今天就在这里睡吧……”
“你呢?”
“我睡沙发……”
姚公子晃晃头,瞬间睡死过去。
我抱着枕头,挪到客厅。看了看沙发,决定睡在地毯上。
夜半时分,我恍然听到有人在我身边低语。
“你是可怜人,他也是可怜人……我也是可怜人。”
半天,这声音又说:“好歹你们都轰轰烈烈地爱过一场,我还不知道爱是什么呢……”
我嫌吵,翻过身去。
谁知他还没说完:“知道是一回事……爱过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