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食人鱼（纸书版）》方莹

5、第五章

　　周末的时候，林珊珊通常是在图书馆度过的，这座城市有好几个藏书很丰富的图书馆，这点让林珊珊变得有点喜欢起这座城市了。
　　??林珊珊看书很容易入迷，她常常会不自觉得跟着小说中的人物同喜同悲，甚至把书中的某个人物当成自己。
　　??“小姐，这里有人坐吗？”突然有人问道。
　　??林珊珊吓了一跳，连忙抬起头来望了望这个制造声音的主人。
　　??“对不起，我好象吓着你了。我只是想问一下，这里可以坐吗？”
　　??说话的人是一个年轻，脸上有着淡淡笑容的男孩。
　　??“你可以坐！”林珊珊回答完又赶紧埋下头去继续看。林珊珊看的这本书是英国女作家达夫妮.杜穆里埃的成名作，中国的译本叫《蝴蝶梦》，原名应该叫《吕蓓卡》。
　　??林珊珊刚才正看到书中描述阴深诡异地女仆人丹佛斯太太带着新女主人到生前的女主人吕蓓卡的那间靠海的卧室里。新女主人觉得这间房同丹佛斯太太脸上的笑容一样令人感到恐怖。
　　??这个男孩突然发出的声音的确让林珊珊吓了一跳。
　　??对面的男孩坐下来，又瞧了瞧林珊珊，然后低头看了看她手中的那本书，笑了笑，接着低下头去看书。
　　??时间过得很快，林珊珊浑然不觉，直到看完整本书。林珊珊突然有种释然的放松，没想到最终的结局是这样的，林珊珊笑了笑，抬起头来准备升升懒腰，却发现邻桌的男孩正盯着她笑。
　　??“你看得很入迷，一会儿笑，一会儿愁，有时还会摸摸脑袋。”
　　??“噢！”林珊珊不好意思地用手拢了一下头发，然后笑了笑。
　　??“我以前也看过这本小说，我个人觉得电影比小说更好看些。”
　　??“是吗？”
　　??“电影是由劳伦斯.奥利维尔主演男主角的，他演得非常不错，而且电影里描述的神秘恐怖的气氛也比小说好。”
　　??“我只是随便看看！”林珊珊没看过电影，也不知道刚才他所说得那个很长名字的人是谁。她又环视了一下四周，才发现整个图书馆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林珊珊转过头看了看外面，天空看起来灰朦朦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图书馆是不是快要关门了？好象看起来很晚了是吗？”
　　??“对，还差五分钟就有人赶我们走了。”男孩笑着答道。
　　??“啊？！”
　　??“怎么了，你有什么事吗？”
　　??“没有，没有！”林珊珊摇了摇头，开始起身收拾东西。
　　??“你住哪儿？”男孩也站起身来收拾东西。
　　??林珊珊抬头望了望他。
　　??“我看看我们是不是同路，我有车子，你可以搭顺风车啊。”男孩连忙解释。
　　??“不用了，我坐地铁回去很快的。”
　　??两人走出图书馆，外面的天气显得更加阴沉了，似乎看起来有雨下。
　　??“你还是坐我的车吧，马上要下雨了。”男孩指了指停在一旁一辆黑色小轿车。
　　??林珊珊没有吭声。
　　??“怎么了？”男孩关心地问道。
　　??“我觉得你找个学生妹更好些。我不适合！”
　　??“什么？！”男孩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你以为我在泡你吗？哈哈！”
　　??“难道不是吗？否则你干嘛对我这么好，还邀我坐你的车？”
　　??“你对每个男孩都是这样充满敌意的吗？你自信每个接近你的人都想追求你吗？如果这样你就太自信了！”男孩还是笑笑着说，并不恼。
　　??“对不起，我先走了！”林珊珊没等他回答掉转身就走。
　　??
　　??林珊珊回到家，是肖亮开的门，王阿姨在厨房做菜。
　　??肖亮看到林珊珊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为什么这么晚回来？今天去哪儿了？”
　　??林珊珊很不喜欢他的这种口气，可是不知为什么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今天去图书馆看书了。”
　　??“外面下雨难道你不知道吗？淋雨不会买把伞吗？”
　　??“没关系，只淋了一点，我回房间换身衣服就可以了。”林珊珊低着头回答。
　　??“还不快去，呆在这里干嘛？”
　　??林珊珊刚把衣服换好，就听见外面的门铃响。似乎没有人听到，门铃还是在响，林珊珊连忙跑出去开门。
　　??“你怎么在这儿？！”李红的声音里有掩不住的恐慌和不可思议。
　　??林珊珊不想回答她的话，转身往回走。
　　??“哦，我在问你话，你怎么在这里？”李红追着林珊珊不放，伸手拉住她的衣服想阻止她。
　　??林珊珊仍然不理她，只是加快了脚步。
　　??“哦，你聋了吗？你听不到我说话啊，你给我站住？”
　　??“你放手。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我还没有问你为什么来这里呢？”林珊珊忍不住了。
　　??“有意思，我是肖亮的女朋友，我想来就来，你算老几啊？”
　　??“你说是肖亮的女朋友，谁说的？我才是肖亮的女朋友，因为我就住在这里。”林珊珊决定好好打击一下眼前的这个女人，因为每次她都令人讨厌。
　　??“你住在这里，不-可-能！！！”李红的声音足以让这套房间的每个角落都发出回音。
　　??“你们吵什么吵？”肖亮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们后面了。
　　??“肖亮，这个女人说她是你的女朋友，她就住在这里？”李红象抓了一根救命草似的，急切地问道。
　　??“这个啊，她是住在这里，但是并不是我的女朋友，她说她走投无路，所以我同情她就收留了她。”肖亮轻描淡写的说道。
　　??李红回过头狠狠地盯了一眼林珊珊，马上又转过脸去。
　　??“肖亮，你的心太好了。不过这种来历不明的女人留下家里，哪天把东西偷光都不知道呢？”
　　??“放心，她还没有这个本事。好了，不谈了，准备吃饭吧。”肖亮说完伸手搂着李红的腰进了餐厅。
　　??林珊珊实在没办法再呆下去，肖亮的话让她感到无地自容。她简直是冲进去自己的房间，然后把门反锁，一个人趴在床上无声的哭起来。
　　??不一会儿，有人敲门。
　　??“珊珊小姐，吃饭了。”门外传来王阿姨的声音。
　　??林珊珊连忙擦了擦泪水，“阿姨，我刚才在外面已经吃过了。”
　　??“要不要再吃点啊？”
　　??“不用了，我现在很饱，吃不下，你去吃吧。”
　　??直到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消失了，林珊珊才松一口气，她真怕阿姨一定要她去吃饭，她无法面对李红那嘴角得意的笑容，以及肖亮那张冷漠的脸。
　　??林珊珊又重新趴到床上，她决定先睡一觉，等阿姨走了，等肖亮与李红上楼去，自己再偷偷去厨房弄点东西吃。
　　??林珊珊睡得很不安稳，总感觉有样什么东西压在身上，让自己喘不过气来。
　　??林珊珊想伸手去摸摸看这个东西是什么？但是她的手不能动，脚也不能动，好象全身都无法动荡。林珊珊好害怕，她尖叫起来。
　　??外面传来敲门声，她被惊醒了。
　　??“开门，开门，珊珊！”是肖亮的声音。
　　??林珊珊略微稳定一下自己的情绪，才起身去开门。
　　??肖亮看起来刚从浴室出来，湿湿的头发没有完全擦干，紧贴着皮肤，正在往下淌水。身上披了一件睡衣，上半身敞开着，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古龙香味。
　　??“你怎么了？”
　　??“没什么，刚才做恶梦了。”林珊珊往后退了一步。
　　??肖亮仔细地瞧了瞧她，“你这么早睡觉？！”
　　??“是啊，今天有点累，所以早点睡了。”林珊珊被他盯得低下头去。
　　??“甚至没有冲凉就上床睡觉了？”
　　??“我，我实在太累了，所以先睡一觉，等醒来再冲凉。”
　　??“你难道不知道今天有客人在吗？你却一个人跑进来睡大觉？”肖亮又跟上一步。
　　??“那是你的客人，你招呼就好了。”
　　??“你现在住我的，吃我的，你就得听我的。以后有客人在，你就得好好招呼客人，直到她满意为止。”
　　??“你招呼她还不够吗？何况她也不愿意看到我。”林珊珊又向后退了几下。
　　??“那是因为你告诉她你是我的女朋友，你住在我家，所以她气跑了。”肖亮马上又跟了上来。
　　??“我，我乱说的。”
　　??“这样的话怎么能乱说呢？你对她说这些话到底有什么目的？”肖亮又上前走了一步。林珊珊感觉他正在向自己靠近，越来越近。林珊珊只有一步一步往后退。
　　??“我没有任何目的，我只是随便说说的，真是无心的。”
　　??“你为什么要想方设法靠近我，为什么？啊？”肖亮的口气突然变得很严厉，脸上也显得很凶。
　　??林珊珊有点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为什么不说话，抬起头来看着我的眼睛，啊，为什么靠近我，有什么目的？”肖亮把身体往前倾，林珊珊现在已经没地方可逃了，因为她身后就只有墙壁了。
　　??“我没有目的，我早就跟你说过。我真的没有目的。”
　　??“对方是谁？他给你多少钱？他要你来干什么？”林珊珊觉得耳朵有点痛，因为肖亮就靠在她的耳旁说。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我不是别人派来监视你的，我是走投无路才来找你的。”林珊珊真得感到害怕了。“要么是这样，你给我钱，我马上就消失。以后绝不再来打扰你。”
　　??“别跟我玩这套，你以为我相信吗？别哭，我从不相信女人的眼泪。”肖亮的声音一下子又变得温柔起来。他伸出手来，慢慢地，擦去林珊珊眼角的泪水。
　　??“我说得都是事实，你可以派人去调查。”
　　??“调查什么？调查谁？哟，对了，你说你上司欺负你，事情是怎么样的，你再说一遍。”肖亮的手并没有从林珊珊的脸上挪开。
　　??“我，我以前的上司叫王进宏，”林现珊舔了舔嘴唇，努力让自己的思路又回到从前。“我来这座城市找的第一份工作就是保险，他帮了我很多忙，我们是老乡。我一直尊称他为大哥，后来，我签了一个单，那是我的第一个单，那个客户就是你。” 林珊珊抬头望了望肖亮，对方扬扬眉头，示意她继续讲下去。“王进宏说要好好庆祝一下，于是请我出去吃饭。后来我们都喝了酒，他喝醉了，我送他回宿舍，再后来，后来……”
　　??林珊珊皱了皱眉，低下头来。她实在不想再去回想这段往事，它让她感到这个社会的丑陋与残酷。
　　??“后来怎么了？”肖亮不依不饶地追问。
　　??“后来，我送他回宿舍，他就突然对我动手动脚。嘴里还乱说，说他对我这么好，应该好好报答他……”林珊珊的声音越说越小，有点模糊不清。
　　??“然后呢？”
　　??“我，我起初劝他，请他自重，可是他不听，越来越厉害。我挣不脱，情急之下我抬脚踢了他一脚，他一下子痛得蹲在地上。”
　　??肖亮突然大笑起来。“你很厉害，你让他没办法对你□□了。”肖亮的话让林珊珊感觉脸红。“我也是无意中才踢到他那儿的，他蹲在地方开始骂我，用最难听最恶毒的话骂我，我就这样跑出来了，我身上没带钱，又不认识人，所以只好来找你了。”
　　??“是这样的吗？你没有骗我？”肖亮依然在她的耳旁说话，声音很低沉，也很温柔，气息在两个人之间吹动着，林珊珊感觉有一种异样。
　　??林珊珊不敢抬起头，只是点点头。
　　??“你来找我，难道不怕我跟他一样，也占你便宜吗？”肖亮的手停留在林珊珊的脸上，并且还在轻轻的揉动。
　　??林珊珊不知道该怎么办？肖亮今天的举动看起来很危险。林珊珊并不感觉害怕，只是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很厉害。
　　??“啊，为什么不说话了？”
　　??“我觉得你不会。”
　　??“抬起头来跟我说话，让我看到你的眼睛。这样我就知道你是不是在说谎。”林珊珊无可奈何地抬起头来，她倒吸了一口气，肖亮的眼睛看起来好亮，也许是灯光的作用，好象在发光。他的嘴角有着淡淡的笑容，他的脸非常柔和。真漂亮。林珊珊在心里暗暗称赞，特别是眼睛。
　　??“为什么觉得我不会？”
　　??林珊珊眨了眨眼睛，“因为你是一个骄傲的男人，你不会强迫女人。”
　　??“那你觉得我现在在强迫你吗？”肖亮嘴角的笑容更加深了。林珊珊吃了一惊，全身立即变得僵硬起来，她推开他的身体急忙想出去。
　　??肖亮把她的双手牢牢地握在自己手里，然后又带着她的手，让她抱住他的腰。他的双手轻轻地握住她的脸，“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知道吗？小傻瓜！”肖亮很轻很轻地在她的耳旁说，象一股微风吹过来，林珊珊感觉有点痒有点麻。
　　??肖亮的嘴开始亲吻她的耳垂，然后用牙齿轻轻地咬。
　　??麻麻酥酥的感觉，让林珊珊觉得有一股激流从下往上冲上来，她紧紧地闭上眼睛，靠着墙让自己一动不动。
　　??肖亮的嘴开始亲吻她的面颊，他的舌头在她的眼四周来回移动，然后是鼻子，再往下慢慢移动，他的嘴靠近她的嘴唇，一点一点，终于接触到了。肖亮用嘴唇轻轻刷过她的嘴唇，就象晴蜒点水一样，随即就放开。林珊珊无法抑住地在他怀里轻轻地擅抖。肖亮迟疑了，他停下来。林珊珊偷偷睁开了眼睛，肖亮显得略有所思。林珊珊动了动身体，想挣脱围在她身上的他的手臂，“别动，宝贝！开始了！”肖亮说完一把把她紧搂在怀里，低下头去就开始舔她的上嘴唇，下嘴唇，然后他把舌头伸进去，他在寻找着，探索着，终于他找到了她的。好甜啊！林珊珊突然觉得接吻是件非常有趣的事，她主动地伸出舌头去迎接他。肖亮得到讯息，开始加大力度，舌头在里面磨擦，撕咬，缠绕。林珊珊感觉一切都停止了，这个吻变得炽热极了，欲望在他们之间燃烧。
　　??肖亮的嘴离开了她的嘴，开始往下走，来到她那光滑如丝般的脖子上。他的舌头非常得烫，象火在燃烧一样。他的手开始在她的腰间来回地移动，然后慢慢地往上，往上，他的手探进了她的衣领。
　　??“不要！”林珊珊突然大喊一声，两人分开了。
　　??林珊珊努力使自己的呼吸变得平稳，她不敢抬头看肖亮。“我想睡觉了。你出去吧！”
　　??肖亮没有说话，转身往门外走，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阿姨走的时候，帮你热了饭，你等下吃了再冲凉睡觉。”
　　??房门一关上，林珊珊立即哭了起来，她忍不住全身发抖，刚才真是太可怕了。林珊珊为自己感到羞愧，她把头深深埋进被子里，让泪水与哭声在里面尽情流淌。她知道自己是在玩火。肖亮这样的男人，就象熊熊燃烧的火焰，自己扑上去无疑自取灭亡。她只会成为他众多女人当中的一个，或许以后肖亮甚至连她的名字，她的相貌都记不住。
　　??一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变得象李红那样，林珊珊就感觉一股冰水当头浇下似的，顿时安静下来。
　　??她坐起身来，擦干眼泪，开始好好想想刚才发生的一切。她可以肯定自己并不爱肖亮，就象以前围在她身边的那么多的男孩一样，她从来都没有爱上任何人。她为自己刚才的举动也找出了理由，这是肖亮勾引女人惯用的一种方法。他就是利用这种方法把那些情愿不情愿的女人弄上了床。
　　??林珊珊不禁为自己在关健时刻清楚过来而庆幸。她觉得自己应该在周末多花点时间到人才市场去寻找另一份工作。远离这个地方，远离肖亮才是最明智的做法。林珊珊甚至觉得肖亮比王进宏更加卑鄙，更加可耻。
　　??林珊珊不觉得饿，她也不敢出去，她怕会遇到肖亮，她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他。林珊珊爬上床，开始说服自己什么也不想就这样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