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食人鱼（纸书版）》方莹

11、第十一章

　　肖建生对于林珊珊的迟到只字不提，而且也不给她解释的机会。肖建生见面她的第一句话就是：
　　??“别说话，让我们先听听音乐，好吗？”
　　??然后他就冲服务生点点头。突然房间的灯灭了，整个世界变得一片漆黑。林珊珊吓了一跳，“建生，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我让他们这样做的，准备好了，我们开始听音乐了。”
　　??两人安静的等待，周围没有任何声响，时间好象就这样停住了，非常安静。
　　??“铃铛……”, 音乐响起，那是钢琴发出来的清脆声音。林珊珊颤抖了一下，她已经好久没有听到钢琴声了，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它，已经有好些年了。她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它，但是现在，这种声音又开始在她心中悄然升起。
　　??这是一首非常经典的钢琴曲《爱的纪念》。旋律非常的美，声音就好象在耳边响起，在黑的夜晚，这种声音就象美酒，一丝一扣沁人心脾。
　　??没有人说话，大家都在静静地听。真是美极了。行云流水般的声音能让人感觉纤细地指尖从皮肤上轻轻滑过，神经末梢都能捕捉到那种细微的余音，是如此的美丽。
　　??林珊珊一直认为，在中外所有乐器当中，没有任何一种乐器的声音比得过钢琴，它是那么美丽，那么迷人。手指轻轻一按，乐声就象从天上传下来一般，让人陶醉与激动。
　　??林珊珊甚至不知道音乐是什么时候停的。她甚至希望音乐永远不要停下来，永远不要停下来。
　　??“喜欢吗？”肖建生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林珊珊才反应过来。
　　??刺眼的光亮让她眼睛都有点睁不开。“嗯，非常喜欢。真的，建生，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么美的声音了，真的很美。谢谢你。”
　　??林珊珊显得有些激动。
　　??“你刚才的样子看起来好入迷，专注地都使我不敢打扰你了。”肖建生笑着说。
　　??“等下我还要送你一份礼物，这份礼物你一定很喜欢。”
　　??“是嘛？是什么？”
　　??“现在不能告诉你，我们先吃完饭，然后再来欣赏这份礼物。”
　　??“好神秘啊。”林珊珊笑道。
　　??肖建生点点头。
　　??烛光晚餐并没有让林珊珊充分感觉浪漫的气氛。她总在猜想接下来的神秘礼物会是什么。肖建生看到她的表情不禁笑了，眼前的这个女生，这样的表情多么可爱啊，她完全不象海边的那个她，摸捉不定。此时的她就象邻家小妹，看见喜欢的东西，一付止不住的兴奋与向往，天真又有趣。
　　??“你再不吃，我可要吃你那份啊。”
　　??“我吃，谁说不吃呢？很好吃，对不对？”
　　??“你今天怎么这么迟呢？”
　　??“噢，对不起，公司出了点事，所以来迟了，你等很久了吧。”
　　??“没有，一会儿，我以为你塞车了。公司的问题应该不严重吧，肖亮是个很有能力的人。”
　　??“对，肖总说他自己来处理这件事。”
　　??“那他知道不知道你跟我约会的事情？他为难你了吗？”
　　??“没有。”林珊珊低下头，继续吃饭。
　　??“我知道肖亮一直都很恨我们，这可能跟他私生子的身份有关。他大学毕业后就没住家里，现在也难得回来一两次。”
　　??肖建生喝了一口酒。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住在他那里，真的很奇怪。肖亮对女人从来都很随便，他对你算得上另眼对待了。如果这样，我们来往密切的话，我不知道他心里会怎么想。”
　　??“他只是我的老板而已。”
　　??“我怕他会伤害你。真的，我一直都很担心这点。”
　　??“不会，我想不会的。”
　　??林珊珊摇摇头。
　　??“好了，不说这些了，你吃完了吗？送礼物的时候快到了。”
　　??肖建生笑道。
　　??林珊珊快乐的点点头。
　　??“你想不想认识刚才弹钢琴的老师？”
　　??“想啊。”
　　??“你等一下。”肖建生转过身叫来了服务生，“先生，麻烦你叫一下舒老师过来，好吗？谢谢你！”
　　??不一会儿，随着服务生进来一个人。
　　??那是一个很有气质的女人，大约三十岁的样子。身着黑色的长裙，头发梳得很靓，额头显得很饱满。
　　??肖建生走过去打招呼，“你好，舒老师，这个就是我跟你提到的学生，她叫林珊珊。”
　　??“我是学生？！”林珊珊很惊讶。
　　??“对，珊珊，舒老师是一个非常优秀的老师，你以后就是她的学生了。”肖建生笑道。
　　?? “建生，我很感谢你，不过我的年纪已经不小了，我现在去学钢琴，这，这行不通的。”林珊珊感觉脸红。
　　??“如果你喜欢钢琴，自己学学，为什么不可以呢？”那个舒老师说道。
　　??“谢谢你，老师。我可能没时间学。”
　　??“没关系，只需要晚上的时间。我听阿生提起过你的事，确实很感人。我和阿生都觉得你应该继续学下去，不为别的，只为自己。弹钢琴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情，你不觉得吗？”
　　??她的声音也象她的人一样非常吸引人。林珊珊望着她都不知怎么开口。
　　??“舒老师说得没错，你应该去学。其他一切你都不用担心，你有自己的钢琴，有自己的课室，这些我都已经替你安排好了，你只要每周周末去舒老师那里学习就可以了。”
　　??“建生，你帮我买了钢琴？！又帮我找老师？”林珊珊有点不敢相信。
　　??肖建生笑笑没有吭声。
　　??舒老师说：“阿生做了许多工作，你不要辜负他的一番心意。”
　　??林珊珊眼角潮湿了，很多年没有象今天这样兴奋了。真是不可思议。
　　??“我们随时欢迎你来学。不过，你已经很久没碰过钢琴，你可能得重新学过，还有，你要比其他同学更努力才行。”
　　??“是，老师，我一定很努力学习。”林珊珊用力点点头，眼泪也开始止不住往下流，“谢谢你，建生。真的很感谢你……”她说不下去了，这种感谢没办法用言语表达出来。
　　??“只要你喜欢就好。你知道吗？我想了整整一个月，我刚才还怕你不喜欢呢？”肖建生把她脸上的泪水轻轻的擦去，笑着说道。
　　??舒老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
　　??“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知道吗？这是我从小的梦想，你帮我实现了我的梦想，我现在又能弹钢琴了，我真的好高兴。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一件生日礼物。谢谢你，建生。”
　　??“珊珊，只要你高兴就好。每次看到你笑都让我感到快乐。你知道吗？我从小到大，都不爱说话。在家里，除了我妹之外，我不喜欢任何人。我妈怪我不能象肖亮那样能干，得不到我爸的欢心。我不喜欢听她说话，所以我极少讲话。但是见到你以后，不知怎么，我突然象变了一个人似的，我竟然能够跟你说很多话，跟你讲我的梦想，我的生活。所以我也很感谢你，感谢你让我这段时间过得这么快乐。珊珊，只要你高兴，我可以为你作任何事。真的。”
　　??肖建生把林珊珊轻轻揽在自己的怀里，“你喜欢跟我在一起吗？珊珊。”
　　??“当然喜欢！”
　　??“真的？！”肖建生低下头去轻轻在她脸颊上吻了一下。
　　??林珊珊愣住了。
　　??“我爱你，珊珊，在图书馆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肖建生的声音有点嘶哑，也有些颤抖。
　　??“不要说话，听我说，好吗？后来我每周周末都去那里等你，希望能再见到你。可是你好久都不出现，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错过你了。我很懊恼，也很后悔。就在这时你又出现了，真得很感谢上天，你又出现了。我告诉自己，这次一定不能让你从我眼前消失，我一定要抓住你。”
　　??肖建生的话让林珊珊的心咚咚直跳。
　　??“你爱我吗？珊珊。”
　　??林珊珊没想到肖建生的表白这么直接，脑袋一片空白。
　　??“好，我不逼你，我知道这太突然了，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好了，已经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肖建生算得上是个很体贴的人，一路上，除了聊些平常的话题，他没再提起刚才的事。不一会儿，到家了。
　　??“不要胡思乱想，早点睡觉，听见吗？我不想给你造成压力，我只想你过得快乐。嗯！”
　　??“知道了。我进去了。再见！”
　　??“再见！”
　　??林珊珊直到车子看不见才转身进屋。肖亮正坐在客厅看电视，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您还没睡吗？”
　　??“我说过，在家叫我名字。晚上过得愉快吗？”
　　??“还可以。”
　　??肖亮每次的询问都让林珊珊感觉自己掺和在这两兄弟之间似的，林珊珊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其实自己同他两个什么都没有发生。
　　??“坐啊，这里不是办公室，你不要太拘束。坐着说话。”看着林珊珊坐下来，肖亮又继续讲道：“肖建生有没有送你礼物？”
　　??没等林珊珊回答，他又继续说下去。
　　??“他肯定会送礼物给你，说来听听，他送什么东西给你了？”
　　??“没什么，他只是让我去学钢琴。你不准备睡觉吗？”
　　??“咦，他竟然花了这么多心思讨你的欢心。他追求你是吗？”
　　??“没，有，我们只是随便聊聊。”林珊珊艰难地回答。
　　??“你了解他吗？”
　　??“我不知你什么意思？”
　　??肖亮低着头，叹了口气。“休息吧！已经很晚了。”
　　??看着肖亮上楼的样子，林珊珊感觉他特别沉重，特别累。不过，现在的她已经没有时间来考虑其他事情，肖建生的话还在她耳边萦绕。
　　??林珊珊在床上折腾了很久都无法入睡，只要一闭上眼，肖建生就站在她面前。林珊珊很奇怪自己的感情，凭良心讲，象肖建生这样的人是值得认真考虑的对象，他很优秀，也很体贴，更重要的是他能够很好沟通。婚后他也会是一个体贴的爱家的丈夫。林珊珊觉得于情于理都应该选择他，然而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却又告诉自己，这不是爱情，她并不爱他，她不能选择他。
　　??林珊珊想得头都大了，自己到底得到什么。也许真被肖亮就中了，天秤座的女生，常常会寻找确定的爱情，而非确定的关系。正是因为这个，所以她不得不停地去寻找，寻找属于自己的真爱。虽然很累，却是天秤座的她此生的追求。
　　??林珊珊不禁怀疑，这是自己的命运吗？
　　??肖亮周末没有回家了，或许又在某个叫李红张红的女人那里吧。
　　??晚上一个人在诺大的房子里走来走去的时候，林珊珊突然感觉自己象个陌生人。林珊珊就在那时有个强烈的感觉，自己应该搬出去。
　　??想到这，林珊珊第二天就出去找房子，还真让她找着了。那是一间一室一厅的小公寓，面积不大，而且还显得有些旧，但是环境很好，在一所大学旁边。房东夫妇是学校里的资深教授。因为身体不好，所以搬去同家人一起住。房子刚空下来不到三天，林珊珊就找上门去了。
　　??林珊珊周末没有去上钢琴课。肖建生送得这个礼太大了，她如果真收下了，她会一辈子都欠他。不爱他而选择他，这样做对双方都会是一件不幸的事。林珊珊本想找他出来聊聊，但是又不知如何启口，或许自己拒绝这份礼物，就已经向他表明了心迹。
　　??出于礼貌，林珊珊决定星期一跟肖亮打声招呼才搬出去。这样一来，肖家两兄弟都将成为过去。晚上林珊珊坐在沙发上正在看韩国的青春偶像剧《火花》，门铃响了。
　　??林珊珊起初还以为是肖亮回来了。打开门一看，却愣住了。
　　??门外站着的是一位陌生男人，年龄大约在50岁以上，显得非常精神。脸上带着笑容，却有一种不容亲近的威严。对方也愣了一下。
　　??“请问您找谁？”
　　??“我想问一下，肖亮的家是这里吗？”
　　??“是，但是他现在不在。”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叫林珊珊，对吧。”老者问道。
　　??林珊珊大吃一惊，“你，怎么知道？你是谁？”
　　??对方笑了笑，“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对方显然是第一次来这里，对周围的环境四处打量着，甚至品头论足起来。他对摆在正中间的那组沙发显得很不以为然，认为这是破坏整个设计的败笔。他对颜色也显得比较在行，认为室内的设计在彩光上不合科学，没有达到极致的美，必须在壁灯上有所改进。
　　??林珊珊摸不透这个莫名其妙跑进来的老者，他会是谁呢？从他的穿着与谈吐上，他不是一个普通人。他有着丰富地知识与独到的见解，浑身散发出一种气势与威严，并且能够不知不觉影响到周围的人。这个人会是谁呢？林珊珊突然明白了。
　　??“您请坐吧，肖总知不知道您过来呢？”
　　??“你知道我是谁了吗？”对方终于把眼光收回来，投到了眼前的这个人身上。
　　??林珊珊点点头。
　　??“噢，你反应能力还算可以。我想肖亮应该在你面前提起过我吧。”他坐了下来。
　　??“您想喝什么茶？”
　　??“随便吧，你这里有什么就喝什么吧。”
　　??“铁观音，行吗？”林珊珊递给对方，“我现在就通知肖总。您先坐一下。”
　　??“不用叫他，我是专程来找你的。”肖大海饶有兴趣打量起她来。“我来之前，还在纳闷，这个叫林珊珊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说实在话，你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林珊珊不知肖大海的目的何在，也不敢轻意开口。
　　??“你什么时候住进来的？住得习惯吗？”
　　??“住了快要一年了，还可以，肖总对待下属很好。现在我也准备搬出去了。”林珊珊不想让他误会自己同肖亮的关系。
　　??“你要搬出去，肖亮知道吗？”对方说话脸上始终带着笑容 。
　　??“这两天我没见过他，星期一再跟他打声招呼。”
　　??“你知道肖亮这两天在哪儿吗？他一直呆在家里。你认识肖建生吗？我的大儿子，他也在家里呆着。”林珊珊的直觉告诉她可能出问题了。
　　??“我的两个儿子同时呆在家里这么长时间，这还是头一遭，真是很给我这个老头子面子。不过，我高兴不起来，因为他们俩做了一个蠢事，他们俩兄弟竟然动起手来，现在俩个人都挂彩了。”
　　??林珊珊大吃一惊，“没事吧，严不严重？”
　　??“你关心哪个，肖亮还是肖建生？”林珊珊看到肖大海的脸上起了变化，他的笑容消失了。
　　??林珊珊不敢吭声。
　　??“我后来听说，他们俩是为了一个女人。我有点不敢相信，这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她为什么这样做？她想要得到什么？我想还是我自己来找答案吧。林珊珊小姐，你，能给我答案吗？”
　　??“肖董，”林珊珊觉得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她有些紧张，舔了舔嘴唇，“我想您误会了，我跟他们俩没有什么关系。肖总是我的老板，至于肖建生，我们确实认识，但是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真的是这样吗？但是我听来的却不是这样。你生日那天，有两个男人为你庆祝生日，很不幸的是这两个男人恰好就是我的两个儿子。他们为了同一个女人，大献殷勤。肖建生，这个孩子，比较内向，平常不爱讲话，他爱上你，我觉得有可能。肖亮不同，平常身边不缺女人，我曾经以为是没有女人可以绊住他，可是他却竟然为了你跟他大哥较上劲。你不简单。告诉我，为什么选中他们俩，你的目的是什么？”
　　??“肖董，我说过我没有目的，我跟他们也没有关系。我想你可能弄错了。”林珊珊很不喜欢对方这种居高临下的口气。
　　??“我刚才看到你的时候，还觉得你是一个比较坦诚的人，我想我可能犯错误了，你并不让人喜欢。”肖大海的口气显得很不屑。
　　??“我讨不讨人喜欢是我的事，我说过我跟你两个儿子没有关系。”
　　??“你如果是个聪明人，就不要用这样的口气跟我讲话，否则我会让你一毛钱都得不到，最后灰溜溜地离开。你不要怀疑我的能力。”
　　??“你太高估我了，我没想得到什么钱。如果你觉得我的存在影响到你两个宝贝儿子，我感到很抱歉，我可以马上离开，从他们俩面前消失，但是我不希望你在不了解事实真相之前就妄自批判别人，这跟您的身份不相符合。”
　　??对方显然没想到林珊珊会说出这样的话，愣住了。半晌都没有说话。
　　??“好吧，希望你说到做到。否则，你会后悔当初没有听我的建议。”肖大海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才站起身离去。.
　　??肖大海前脚一走，林珊珊后脚就搬了出来。林珊珊心里憋了一口气，无缘无故被人羞辱一番，这种丢脸的事让她没办法再呆下去。
　　??林珊珊给肖亮留了一张纸条，除了提到搬出去住之外，也顺带提了一下辞职的事。她已经不想再回去办什么交接手续，薪水要不要也无所谓，只要尽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