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城》梨花

26、炊事班的故事（3） 杨老头要拜

　　“等一下，你这是铡刀吧？这军营里养猪了吗？啊？做饭？怪不得藤战说你们的饭菜像猪食呢！用菜刀！猪吃的才用铡刀呢！要不是我家公子今儿个在这吃饭，我才懒得理你们呢！

　　“你这切得什么丝啊！比我指头还粗？”“看好了，两脚分开站稳，上身略向前倾，前胸稍挺，腰背不要弯！眼睛看菜板！盯着我看干嘛！右手大拇指与食指捏住刀箍，用全手力量握住刀柄，对，就这样！记着，切菜时，靠的是手腕用力，土豆拿稳了！刀拿稳，落刀要快、准、狠！ 切的时候要用刀前面三分之一！对！就这样，哎！你急什么急！就你这水平，还想表演咋地！刚练习时要慢，不要急！稳是关键，待以后熟练了再加速！每天练半个时辰，直到切出来的丝长短一致、粗细一致。哎呀，你今天切得丝都自己吃了吧！千万不能上公子那桌！”

　　“侧身，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左腿上，斜刀切！”

　　待到杨老头得到消息，直挺挺的杀入到了厨房，只见澹台公子带来的那个小厮手里正拿了根黄瓜，满场的拍！见谁不对，抬手就敲，一点都不容情！平日里那些脾气比谁都大的爷们竟然也乖乖听着。

　　看到这，老杨头都快流眼泪了！

　　自己年轻时，咋没遇着这么个师傅呢！

　　要说自己进伙头军，一开始，那感觉简直是天都塌了啊!好男不当兵，当兵不当伙头军！这可是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啊！要不是小三得了病等着钱治病，只怕自己早就跑了吧！辛辛苦苦咬着牙，从炒菜不知先放油还是先放菜的三不知，到今天好歹在白衫军站住脚，自己那是熬了多久，练了多久啊！ 最最郁闷的是，还没个师傅教，只能靠自学成才！也曾经，满腔热忱的跑去饭馆里学厨艺，却怎的……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啊！

　　没办法，这年头学手艺，别说学厨了，就是打铁，那也是有组织的。学厨之人，一般都要从学徒、小工开始做起，慢慢熬。要做到大厨，没个十几年那是不可能的！偷师？被人逮住，那是要剁手的！只能自己练！自己琢磨！

　　到如今，自己却是真心实意喜欢起做饭了！看着军营里那些人高马大那小伙辛苦训练完了，端起自己做的饭菜就抬头苦吃，心里那叫一个美！可老实说，自己做的菜，还真不能叫好吃，没办法，偌大个火头军，就每一个“正规军”出身。这厨艺，想提高也无从提起，于是，也就这么招了！

　　可今天，竟突然来了个祖宗，拿了根“黄瓜”就指点江山，他简直想跟人跪下了！

　　倒是春暖，一见老杨头阴着张脸进门，那脸色跟不断变幻，简直就跟小姐说的变脸一个样。心里登时就叫道“坏了”！咋跑人厨房里充起师傅来了！唉，平时自己一人自家，再怎么喜欢厨艺，也只能自己琢磨。冷不丁看到这满是毛病的厨房，忍不住心痒，就指点上了。却不料，犯了厨房大忌了！这下可事了！别那边藤战的事刚结束，自己这再闹将起来。

　　于是，脸都吓白了，连忙跑过来请罪：“对不住，杨师傅！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见识……”说完，撒腿就跑。唬的那老杨头不行，“哎，我的祖宗哎！祖师爷，您老别跑啊！”一边连忙追出去。

　　于是，宗弄墨，刚出营，就正撞着这么一遭。前面一人在疯狂的跑，后面老杨头带了一群人一溜的追。他心里立时就咯噔了一下：又怎么，这是？

　　“站住！”一声虎喝，吓的春暖立时站住了脚！

　　“怎么回事？”今日春暖做了男装打扮，宗弄墨一时没认出来。春暖亦不敢在众人面前说出自己身份。只好低下头，慢慢说着：“表少爷 ，都是奴……奴才不长眼。没经杨师傅同意，就用了他厨房。还……还不小心指点了一下下……”

　　“没规没矩！当军营里是你家！来人……”宗弄墨又气又急，藤战这事刚了了，怎么又出来一个，表妹这府里的人也太没规矩了！简直是一生事的窝！

　　“别，别！宗队正，手下留情！哎呀，可别打我师傅！”宗弄墨这声音，雷打似地。远远的，老杨头听见，简直给吓死了。连忙三步并两步，跑过来。见春暖跪在地上，连忙也给跪了下来，嘴里胡乱嚷着“师傅，师傅！”后面那些个显见也是伙头房里的，竟然也跟着跪了下来。
　　这下宗弄墨自己倒糊涂了！待千辛万苦明白老杨头这一番做派，简直是啼笑皆非了。怎么就一个厨师，就把这帮大头兵给折服了？早知道，自己去餐馆里找个师傅来不就好了，又何必千辛万苦这么折腾！一边自怨自艾，一边低下头看仍旧跪在地上的“罪魁祸首”，只见他低着头，一脸的懊悔。听见老杨头说要拜他为师，吓得双手直摆：“不行的！不行的！”

　　见老杨头在一旁着急火燎，一旁的众伙头军也是一脸渴求。宗弄墨倒是心中一动：要是能把这小子弄进白衫军教他们厨艺，自己岂不事半功倍？只是，这人，是表妹的啊！上次，自己见猎心喜，想着把藤战弄过来，结果表妹倒是笑嘻嘻的“藤战自己要是愿意跟你，我给他摆酒席送行！”倒是藤战自己，脸红脖子粗的跑到自己面前说什么死活不要！弄得自己尴尬的要命，很是下不来台！

　　于是想了一下，好容易劝着老杨头先回伙头房准备晚饭去了。拉着春暖，走到一旁。

　　“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春日？”

　　“你可愿意到白衫军来？我……”宗弄墨放低了声音，还没等他说完，只见那小子手摆的更快了“奴才身是澹台家的人，死时澹台家的鬼！除非小姐不要我，不然，我是绝对不会离开澹台家的！奴才身受夫人大恩，怎能做那背主之事？表少爷千万莫提！”

　　“你……”宗弄墨这个郁闷啊：我这话还没说完呢！不过见这小子一脸坚决，他也不愿白费心思了：这年头，家养的奴才敢背主的还真不多！自己还不如直接找表妹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