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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年生死两茫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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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堂眼光里漏出的绝望是我根本就没有想到的。我的眼匆匆掠过他的眼睛,眼里的失落仿佛诉说着另一个世界我所不知道的一切。我瞟了一眼易少,他仍没有任何表情,也许他根本就没有心吧!任何人说什么他亦是不会计较的。
我微微轻叹一声,唐堂的事也随着飘散的散落。
“也是这样一个阴霾天,风呼啸的刮过。我从公司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回到家里。本以为迎接我的会是母亲开心的笑颜,可是我找遍了楼上楼下的每一个房间都没有找到妈妈。夜慢慢近了,天漆黑一片,最后我在小区后山的小树林找到了她。她居然在挖坑,人般高的坑几乎要把她埋进去了。我跳下坑,抱住母亲。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一味掉眼泪。坚强如她,我看到的母亲一直很坚强,就算过去她撑起一个家。母亲扔下锄头,坐在锄把上,那依稀就是个农妇。很久之后,她说出了一个秘密。你们知道她说了什么吗?”唐堂见我们一脸茫然和期待忽然问了这么一句。我和易少都从无数的纠结中醒了过来,皆是摇头。
唐堂蹲了下去,手抱着头:“这一辈子,我都不可能跟夕月有什么联系了。”唐堂声音呜咽,似是崩落的积雪,声音冰冷到极致。我性子急,这样的间断话语听着实在难受,却又不好意思说出口。于是耐着性子听唐堂说。
“夕月的母亲,也就是你们口中的李阿姨,当年是我爸的初恋。母亲怀上我的那一年,父亲遇见了李阿姨,李阿姨的丈夫对她不好。父亲心里还有她,怎么可能让她受委屈。一心要为她出头。母亲大着肚子,跪在他面前要他留下来,哥哥也抱着他的腿要他留下来,他留下存折,就带着李阿姨一走了之。呵呵,多可笑是不是?可是最可笑的是没过几日就得了急性阑尾炎,母亲大肚子行动不便,居然眼睁睁看着哥哥死去。”
我一个激灵,世上之事多数没有人能去猜想,但是谁也没有想到最后的最后居然是这样的一个结果。怪不得,唐堂母亲会百般阻挠,怪不得夕月百般努力也换不回一个好……良久,唐堂站起身来,手指着山顶的那座孤坟,新冢不觉凄凉。那是他的母亲?这女人带着什么样的仇恨离世?却还要装的一如既往的平静。天空昏蒙蒙的,雨点滴滴落在我身上。
下雨了,一切也该结束了,为什么不能随着老一辈的离去去守候该守候的人呢?我想要说什么的,却终究忘了,对唐堂我也有许多的不忍。良久,唐堂要我们离开,当他挥手告别,头也不回的时候,夕月失落的样子浮现在我的眼前。脆弱的,苍白的脸上泪痕点点,就像这阴霾的天,多思的雨。我冲过去拦住唐堂,他却把我甩开,冷冷一句:“欠她的婚礼,我已经还了。以后她的事不必来找我,我也不会理会。我只想陪着我妈!”
原本以为事情一切可以好的发展,一切可以回到最初的样子。却是我自己想多了。爱的两个人,各奔东西,再见已是陌路。哈,多么可笑。我踉跄着往后倒入,眼前一片漆黑。醒来之后已在易少的车上。我挣扎着坐起来,只觉得浑身无力,复又倒下去。环顾一下车内,颠簸感几乎没有,车身仿佛比普通的车高一些,应该是越野车。仿佛又比普通的越野车古怪一些,具体哪里古怪却又说不上来。副驾驶与驾驶座的中间的顶部,摇摇晃晃竟是那一日送他的小风铃。心开始跳的厉害,风铃声声,声声如逝。没错,那是毕业那年洱海拾得的贝壳,串了五日才勉强能看的风铃。黑白相间的色彩,他竟然还留着。他对我究竟是什么感情?几年都守着沐丹,却不舍得丢掉我送的东西。他朝反光镜里看了一眼,仍冷冷道:“醒了!”我已经习惯了他的冷,滚烫的水也解不开心里的冰封吧。易少,如果你选择沐丹,请你放开我!
回去时已是第二日,易少接了一个电话匆匆走了。还开走了这辆特别的越野车,匆匆赶来的流苏把我抱在怀里,对我说没事了,该做的我都做过了。对的起夕月。第一次,我哭倒在流苏怀里,把他抱得紧紧的。
夕月的病似乎越来越严重了,长发没了,光秃秃的头,苍白的脸让她看起来像四十岁的女人,春日的回暖没有带给夕月更多的美好。生命却在簌簌的下坠。医生说如果再找不到合适的配形,夕月也就一月的时间。
那一日我正在给夕月讲笑话,逗她笑一笑。康成抱着一件鲜红的套裙,笑嘻嘻的出现在我们面前,康成却说这套裙子不是给我的,而是给夕月的。待夕月换上裙子,恍若芙蓉。康成拿出手机,两人在镜头下双双剪刀手卖萌自拍。如果这人是唐堂,那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