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英之命运丝线》潋滟秋波

13、第十二章

　　帝都奥丁海鹫高级军官俱乐部中，帝国提督们难得地齐聚一堂，为即将出兵的罗严塔尔和米达麦亚喝酒祝功。因为具体的作战计划还并未公布，这些提督们也都心照不宣地不去提问，不过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有各自的‘小道消息’。于是在他们之中最年轻的缪拉的撺掇下，以‘吃大户’为名，‘要挟’两位帝国双壁出面请客。
　　“说实话，能和我辈之中用兵之最高智将交手，的确让人兴奋。”罗严塔尔凝视着手中酒杯，眼中却没有丝毫兴奋之感：“不过，一旦失败，那就只是又一次成全对方的威名罢了。”
　　“战胜帝国双壁的威名吗？的确，是有这个危险呢！”米达麦亚自嘲地说道，但是表情看来却很轻松，似乎并不为此苦恼。
　　这两人是在座诸位提督当中唯二知晓罗严克拉姆公爵制定的真正的作战计划，并且为此充满信心，只是深知兵法诡秘的两人不会把真实的情绪表露出来，反而要故意掩饰自己内心的兴奋之情，不露丝毫破绽。
　　“真是想不到，有一天我们会因为伊谢尔伦强大的防御力而伤脑筋。”拥有艺术家提督称号的梅克林格说出了在场大部分人的想法。
　　的确，在之前的岁月里，伊谢尔伦都是作为帝国方面进攻同盟叛军的前线，依托其强大的防御和威慑力，使得银河帝国占据了军事上的优势，自由行星同盟在过去的几百年里数次发动了对伊谢尔伦的攻略战，其结果无不以惨败告终，数千万同盟士兵的生命抛洒在这条回廊内。
　　‘曾几何时，人们相信伊谢尔伦是一座“不落之城”，然而一个国家、一座城池的消亡永远不是因为外部的压力，而是毁于由内而外的腐朽，再坚固的堡垒总会有陷落的一天。’这是几百年后史书中对杨威利兵不血刃地攻下了伊谢尔伦要塞的描写。制造这座要塞的人们永远也不会想到，有一天己方的士兵们必须为夺回她而付出鲜血的代价。
　　这时，缪拉神秘兮兮地低声说道：“我听说，这次的作战计划是要把一座要塞运送到伊谢尔伦回廊，以达到要塞对要塞的对等局面，是不是？”
　　大部分提督都隐约听到过这样的风声，此时纷纷把好奇的目光移到罗严塔尔和米达麦亚身上，室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连空气都似乎停止了流动。
　　金银妖瞳默默欣赏着手中的红酒，而疾风之狼在众人愈加热切的眼神中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瞬时间，房间里的气氛活跃了起来。
　　梅克林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要塞对要塞么？那我方的要塞……难道是秃鹰之城？”
　　克斯拉往身后的椅背上一靠，沉思道：“把那样一座巨大的要塞移动到回廊内，不会引起敌方的注意么？啊……听说胥夫特上将前阵子拜访了两位，是他有了什么空间移动的发明吗？”
　　由于这个话题涉及到此次作战的核心机密，因此众位提督也适可而止地转移了话题。
　　“……按照以往的战例，没有秃鹰之城作为后援的话，仅靠一只拥有常规数量舰艇的舰队是根本没有任何胜算的。”法伦海特上将首先提出了战术构思，作为新近加入罗严克拉姆阵营的降将，伤愈过后的他正努力地融入到莱茵哈特麾下的众位提督中去，每次聚会都表现地十分积极：“主力舰的火炮无法撼动伊谢尔伦陶瓷合金外壁，必须集结千艘以上规模的舰队近距离齐射才有可能。”
　　“所以在击破伊谢尔伦外壁之前，那些舰队就变成雷神之锤的牺牲品了！”急躁的黑色枪骑军统帅插嘴道。
　　“不错，所以必须先采用诱敌战术，把敌军的舰队吸引出要塞作为掩护，这也是以往同盟军队经常采取的战法。”法伦海特补充道。
　　“如果这样的战术可以成功的话，同盟早就攻下伊谢尔伦了！”罗严塔尔冷笑道，这种说话讽刺的腔调使得金银妖瞳在同僚之中的人缘并不好，不过自从有了奥贝斯坦的存在，同僚们对他的语气倒不太在意了。此时，这个孤傲的男子继续说道：“如果此时驻守伊谢尔伦的主将是像布朗胥百克公爵这样的人倒是可以借此搏一搏胜率，不过舰队的损失估计也会很大，只是如今坐镇伊谢尔伦的是那个‘骗子’啊！”
　　帝国双壁的另一位接下了话语：“从外部攻略伊谢尔伦几乎是不可能的，要想夺回伊谢尔伦就必须利用登陆部队夺取要塞内部控制权。”米达麦亚故意说道：“利用秃鹰之城要塞主炮轰开伊谢尔伦外部装甲，然后展开阵地战，这是我能想到的最佳方略了。”
　　“实话说我们的军事技术上将的提案的确是有其可取之处的，有秃鹰之城作为后勤补给基地，消耗的战舰和物资可是大大地减少了！”年轻的缪拉上将笑道。
　　“能够利用要塞内部指挥系统的不统一，兵不血刃地攻下伊谢尔伦，这样的战术估计也只能采用一次，有了这样的前车之鉴，敌人必定会有所防范。”梅克林格说道。
　　“杨威利这个男人不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很可怕，一旦被他找到了破绽，就能够瞬时击破你的阵线，一点大意都不可以有。”毕典菲尔特沉重地说道。
　　“我曾经在亚斯提会战时与杨交过手，他能够在己方两个分舰队被击溃、舰队主帅身负重伤的情况下，临危受命、逆转战局，随后成功脱离战场，的确是一个可怕的男人啊！”法伦海特上将说道，其他几位曾与杨交过手的上将纷纷点头赞同。
　　“诸位提督都有机会和魔术师杨交手，真是让我们这些只能干看着的人羡慕不已啊！”说话的是缪拉上将，在座的诸位将领中以他的年纪最小，同时，资历也最轻。不过即使是诸位提督中最年长的克斯拉上将今年也只有37岁而已，人们都说罗严克拉姆公爵一向对那些年轻有才能的将领们比较偏爱，由此可见一般。
　　莱茵哈特·冯·罗严克拉姆军中平民出生的高级将领占大多数，而且得以晋升提督的众军官也多是年轻有为，而这种情况，在大贵族统治时期几乎是很难看到的，这也同时说明了罗严克拉姆公爵的用人之能。
　　“据情报说，梅尔卡兹提督逃亡到了伊谢尔伦，杨威利聘任了他做军事顾问，那个老人的智慧和经验也是不可小觑的呢。”
　　“梅尔卡兹提督啊，在亚斯提会战的时候还曾有缘在罗严克拉姆公爵麾下并肩作战过，可惜大贵族败亡后他就不知所踪了，原来是投奔到同盟去了。”
　　“像梅尔卡兹提督这样的人，效命于门阀贵族真是可惜了。”米达麦亚感叹道。
　　“提到这些大贵族们，毕典菲尔特，听说你在追缉立典拉德的遗族的时候遇到了刺客？”
　　“只是一颗小型爆破弹，炸弹在门口就提前爆炸了，死了一个警卫队长，伤了几名幕僚，这些该死的大贵族！！”橘发提督恼火道。
　　“最近要小心呢，虽说大多数叛乱贵族都已经清缴，但总有一些比较隐蔽的老鼠存在的。”
　　“处理这些老鼠是那个奥贝斯坦的职责吧？他不是很擅长处理这种事情吗？”罗严塔尔不带好感地说。
　　“说道这个奥贝斯坦，你们知不知道一件事？”缪拉开始讲述他某一日见到的趣闻：“他在军务省门口捡到一条狗，这只犬非常老，但是嘴巴却很叼，只吃煮熟的鸟肉，我们的军务尚书阁下为了喂这只犬，还亲自半夜去肉店买鸟肉喂给它。”
　　接着缪拉不禁露出了奇异地微笑：“碰巧的是在肉店里我亲眼看到奥贝斯坦和一个女性相谈甚欢的样子哦！而且这名女子就是上次阻止安森巴哈行刺的那个人，现在在奥贝斯坦手下工作。”
　　“那个奥贝斯坦居然也会有女人缘？”毕典菲尔特吃惊地大声道。
　　“女人么，不外乎为了财富权势而已。”金银妖瞳表示不屑。
　　“这个或许是碰巧遇到吧……”米达麦亚说。
　　“就算是为了财富权势，也不可能找那个奥贝斯坦吧？”法伦海特附议道。
　　“我也觉得是这样，”缪拉摊开手：“我虽然很讨厌我们的军务尚书，但是我认为他绝对不是那种徇私的人，只不过我倒是很佩服那个容克上尉，她居然能够对着奥贝斯坦微笑，我是绝对做不到这点的。”
　　或许觉得难以接受这样爆炸性的八卦，众位提督都沉默了一下，接着默契地转移了话题。

　　身为这场提督们八卦话题主人公的莫丽，之所以半夜出现在那家肉店，是因为在军务省加班结束后时间已经很晚了，打算去常去的肉店买些熟食回家，却不可思议地在那里看见一个不可能出现的大人物。
　　吃惊无比、想要敬礼又感不妥的莫丽只好悄悄向上司点头致敬。
　　肉店店主看到后莫丽很熟络地和她打招呼：“呦！容克!又值夜班吗？要点什么？”
　　谢过店主后，莫丽低声朝上司问道，“阁下，这么晚了，您一个人来买肉吗？”
　　义眼尚书点了点头。
　　“太危险了！最近发生了好几起袭击高级军官的刺杀行动，阁下应该小心行事才对。”
　　此时，热情的店主上前招待：“啊！这位军官和容克小姐认识吗？既然这样就给您点优惠吧，您想要什么呢？军官先生。”
　　“一些煮熟的鸟肉，是狗类食用的。”‘军官先生’面无表情地说。
　　店主有些好奇地瞧了他一眼，嘀咕了一句：“这位先生真奇怪。”转身去拿鸟肉了。
　　奥贝斯坦以平淡无波的语气对身旁的莫丽说道：“普通人并不认识帝国的高级将领，而那些刺客估计不会想到军部的高级军官会独自一人出门吧！所以，我的安全并不是问题。而且……我的管家已经休息了……”
　　最后一句话淹没在无边的夜色里，莫丽花了一小会时间才消化掉这句话的含义。管家休息了，所以只能自己出来买东西，难道堂堂军务尚书家里就只有一名仆人吗？
　　她不由得感慨万分，于是她再次进言道：“阁下太不注重自身的安危了，您是罗严克拉姆公爵倚重的部下，不应该如此轻忽自身，何况身为帝国的军务尚书理当有宪兵负责您家中的事务，只有一个管家是不够的。”
　　“至于买鸟肉喂狗……”莫丽向店主要来一张名片，递给对方：“只要拨打这个电话，店里就有送货上门的服务……”她顿了一顿，用带着一丝得意洋洋的语气说道：“而且只要买满五十帝国马克就可以免运费，还可以增加一个积分……”
　　然后她的目光瞥到奥贝斯坦波澜不兴的双眼，立马闭嘴不说话了。不过，军务尚书却从她手中拿过那张名片，放到了军服口袋里，买好需要的东西之后便离开了，期间他一言未发。
　　留下的莫丽揉了揉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悄悄地嘀咕了一句：果然是个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