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能不轻狂》五天真

39、第三十九章

　　“你上哪去弄球拍，去买？”顾若茜询问。“自然有人送上门来。”楚诗月来到了林昊的学校，顾若茜以为她想找林昊要钱买球拍，谁知道楚诗月来到了网球部，不得顾若茜问她又要干嘛，楚诗月已经拿出写了两个字的笔记本拿给一个人看。
　　那人看了上面的字后，抬头瞅瞅楚诗月，突然朗声大笑：“哎哎哎，大家过来看看，这里有人找我们‘踢馆’的！”
　　“踢馆？”
　　这词在这里可算是新鲜词，不一会儿，就有一群人聚集过来，他们穿着相同的运动服，每一件上衣的胸前都绣着“网球部”三个字。
　　“这女生脑子没问题吧，什么踢馆啊，你不会是没睡醒吧？”“哈哈，踢馆？那不就是找咱们比赛？”“比什么赛啊，我看她八成是看上谁了，准备告白吧？”……
　　围观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吵得厉害，楚诗月扫了几个人手中拿着的球拍，伸出手指了其中一个。“指我干嘛？”被指的男生扒开旁边的人站在楚诗月面前，这个人正是上次与赵云杰对打的男生。他一脸不屑地盯着楚诗月，嘲笑地询问：“我认识你吗？”
　　楚诗月在纸上快速写道：“我要跟你比赛，网球。”“跟我比赛？”男生哈哈一乐，“你知道我是谁吗？”
　　这人一会儿你认不认识我，一会儿又你知不知道我是谁，这种毫无营养的话把楚诗月最后的耐心都磨完了，她板着脸又是鄙视又是挑衅地瞪着那个男生，等着他应战。
　　“晕，我干嘛要跟你比啊，凭什么啊！”男生被她瞪得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当他察觉到自己居然会怕一个莫名其妙的女生时，故意大声哼了哼，一副“跟我比赛你不配”的模样。“张龙，你是不是不敢跟她比赛啊！”听到有人带头起哄，其他人也跟着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她敢找到我们网球部来，就没把你放在眼里！”“你跟她比呗，怕什么！”“张龙，她可是指名找你呢，你是不是哪里得罪她了？”……
　　张龙被那些带着几分调笑的话弄得有些烦躁，他摆了摆手示意那些人闭嘴，朝着楚诗月大声说：“你的球拍呢，没球拍怎么比？”楚诗月转头在人群中巡了一圈，最后停在一个独自坐在不远处低头发呆的男生身上。她慢慢走过去，众人的目光跟着过去。
　　“原来她认识赵云杰啊，难怪她找你挑战，估计是看你老是欺负赵云杰，替他报仇了！”“哈哈，有好戏看咯！”“张龙，你可得加油啊，千万别输了，否则可丢面子啦！”……
　　楚诗月走到赵云杰面前，没等他拔腿就跑，她已经快一步抓起了他身边的球拍，放在手中仔细查看。
　　“你……你……”赵云杰的身体又开始颤抖，楚诗月白了他一眼，回头看向张龙示意自己已经拿到球拍了。
　　“好吧，你想替人出头，我也就成全你。不过，既然是比赛，如果你输了……这样吧，谁输了谁就答应对方一个条件，无论我要你做什么，你都得答应，怎么样？”张龙率先走上了一个场地，楚诗月随即站在了与他相对的另一面，其他人见好戏就要开始了，也没心思再去练习，纷纷围上来观看比赛。
　　张龙让楚诗月先发球，楚诗月也不推迟，以凶猛之势狠狠地把球打过去，令原本还有几分放松的张龙顿时警惕起来，挥舞着手臂用同样的力气回过去。
　　除了与网球俱乐部的教练练习式的对打，这还是她第二次实战。虽然与第一次相比，她的技术进步了很多，可是实战经验还是缺乏得厉害，所以刚与张龙对战，楚诗月就显得有些吃力了。
　　“快看快看，张龙又要出耍赵云杰那样的动作了，这女生估计要难堪了！”果然，张龙这一记球刁钻得很，线路也扭来扭去如同一条爬行的蛇，令人很难琢磨这颗球到底要飞向哪一边，导致楚诗月一连失了好几个球。
　　中场休息的哨声响起，看着两人差距很大的比分，张龙格外嚣张地嗤笑了一声，走到一旁边喝水边慢条斯理地擦着汗水。此时的楚诗月皱紧了眉头站在场中央，她的脑子里正在一遍一遍回放着刚刚张龙的动作以及那些难以摸清线路的球迹。
　　“我看你还是直接认输吧，看你是女孩子份上，我允许你跑回去抱着被子哭。”张龙得意地笑了笑，横着球拍指了指场边人群最后面的赵云杰，“什么样的废物就有什么样的朋友，真是耽误我的时间！”
　　被点到名字的赵云杰坐在椅子上的身体一顿，他慢慢地抬起头看向场中央的楚诗月，似乎挣扎许久后，他才站起身，缓缓朝那边走去。他颤抖着手递给楚诗月一瓶水，小声说：“你，你到底想……”他想说什么却始终没说出口。楚诗月右手紧紧握着网球拍，似乎根本不想理他，却听赵云杰再次开口：“你需要注意张龙的右脚。”
　　楚诗月眼睛一亮，她抬起头看着他。赵云杰吞了吞口水：“张龙的破绽就是他的右脚，他每次想打哪个方向，他的右脚都会提前动起来，如果你能看清他的右脚，然后以更快的速度站到相应的位置，就可以……”赵云杰见楚诗月眼睛里闪动着异样的光彩，微微失了失神，身体也没有像刚才那样抖动了。楚诗月用手推了推他，他回过神发现休息时间已经结束，张龙站在对面正拿鄙夷的目光扫着他们两人，赵云杰微红着脸匆匆退回场边。
　　有了赵云杰的提示，楚诗月果然很快发现了张龙的破绽，她以越来越快的速度扳回比分，最后轻松拿下来比赛，留下不敢相信的张龙颓败地坐在地上。楚诗月走到张龙面前，以居高临下的姿势在他面前摆出笔记本：“你输了！”张龙灰着脸没有应答，楚诗月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球拍，张龙立即诧异问：“你要干什么？”
　　楚诗月拿起球拍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勉强点点头朝着张龙做了一个手势，表示这个球拍她收了。“为什么要我的球拍，我……”张龙想拦住楚诗月，可看见她的“愿赌服输”口型，又颓败地垂下了手，脸上的表情像是要哭出来似的。
　　“你，你把球拍还给他吧。”赵云杰突然拦在了楚诗月面前，唯唯诺诺地说，“我的球拍送给你。”楚诗月瞥了瞥他，又回头看了看满脸复杂表情的张龙，有些饶有兴趣地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等待赵云杰继续说。
　　“我的球拍比他的好，我的给你。”赵云杰不知道该如何说服楚诗月，可那话又莫名地戳中了张龙的痛处，只见张龙从地上跳起来，怒气冲冲地朝着赵云杰大吼：“不用你假惺惺的，你们两个就是故意让我丢脸，看我笑话，赵云杰，你给我等着！”
　　赵云杰自知自己不善于说话，紧抿着嘴一脸焦急，不知道为什么，他猛然转过脸看向楚诗月，似乎知道只有她才能帮他。楚诗月微微勾起嘴角，提着张龙的球拍走到他面前，把球拍扔给他，然后拿着赵云杰的球拍大步离开。走的时间她还不忘拎着赵云杰的衣领，以防他再次逃跑。
　　“说吧，你都知道些什么？”楚诗月找到一个无人的空地，把笔记本递给赵云杰看。“什么什么？”赵云杰虽然还是有些胆怯，可比起之前身体的剧烈颤抖，此时已经好多了。“你知道顾若茜这个人吗？”楚诗月的话音刚落，只见赵云杰脸色变了变，他低下头。
　　两人沉默了许久，就在楚诗月的耐性快要消失，打算使用暴力逼供的时候，赵云杰颤抖着手指了指楚诗月的身上，微弱地说：“你说的那个人是你身体里的另一个人吗？”
　　“你看得见她？”楚诗月在笔记本写道。“不，我看不见，但是我能读出别人心里在想什么，有时候不用我刻意去听，那些声音自然而然地传进我的耳朵里。”说起这个，赵云杰有些痛苦地皱了皱眉头。
　　“读心术？”楚诗月在心里琢磨了一会儿，可是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她闭上眼回想第一次碰见赵云杰他惊慌失措的样子，突然在心里问：“我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正在跟林睿说话，并没有提起顾若茜，可是你当时却像见了鬼一样，你说你看不见，那你怎么会如此失态？”
　　“我……”赵云杰抬头看了楚诗月一眼，又很快低下头。他又沉默了许久后，用更小声的声音说：“也许，我算认识顾若茜，不过，不是她本人，而是在学校的公布栏上面。那是有关顾若茜去世的消息，当时我只是匆匆扫了一眼，正准备离开时，无意听到身后有一个声音说‘我可不是故意杀你的，谁叫你有眼无珠，死了活该！’”
　　楚诗月身体一颤，她知道那是身体里的顾若茜发出的异样，她紧接着问：“那个人是谁？”赵云杰的脸上露出难色，他挠了挠头：“我只听见声音，没有看到人。当时听到是杀人这种事，把我吓坏了。我没有敢回头，赶紧从人群中逃开。那天，我无意中看到顾若茜的照片，也是吓了一跳，后来感觉你身上还有……还有……”说着，赵云杰又是胆怯地瞥了瞥楚诗月，身体下意识往后挪了一小步。
　　“说话的人是男的还是女的？”楚诗月紧逼一步，眼神严厉。赵云杰紧张地吞了吞口水，费了好大的力气才阻止自己逃走，他小声说：“没，没听清楚，其实，其实我听到的声音不由我自己选择，围在我身边的人越多越近，我耳朵里的声音也就越复杂，我实在记不清那个声音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对，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