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而有约》冉四

3、浪子回头

　　邵鹿言最终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关宅。
　　这样拒之门外的行为，让她觉得狼狈不堪。
　　清冷的夜晚，习习凉风，竟如直吹进她的心一般。
　　手机一直黑屏着，没有短信，更没有电话，似乎是变相的告诉她，关景祯归期不定。

　　失眠的下场是次日上班险些迟到，邵鹿言住的地方和公司将近一个小时，好不容易挤上公车，拥堵的小空间，各类气味，让人忍不住头晕目眩。
　　也怪她，不愿意接受关景祯的车子，不愿意接受关母的司机，总喜欢一个人听歌，静静的走上一段路，平时起得早有位子，像这样的情况，委实难受。

　　哐当。
　　车子猝不及防地停了下来。
　　“怎么了？怎么了？”满车沸腾。
　　“车坏了，对不住各位乘客，请下车等下一辆吧，”司机开门转悠了一圈，摊摊手，表示无奈。

　　邵鹿言瘪嘴，她不是霉透了，只好打个电话请同事帮忙请一小时假，跟着下车。
　　四面看看，这车子坏的真不是地点，距离前一站和后一站都相当远，更悲剧的是，这是最挤的地段，往常等在这个车站的人寥寥无几，才能勉勉强强上车，现在？黑压压一片，看来，注定是要等到天长地久了。

　　邵鹿言不擅长挤压，站在队伍的末尾，看着一辆一辆的车子开过，看着人流从几十人减少二个、三个，只觉得脑门发疼。

　　“滴滴，”警车毫无预警的停在边上。
　　邵鹿言低垂的眼神看到一双大号鞋子，笔挺的长腿，她抬头，顾禾宬微微扯起嘴角看着她。

　　“顾禾宬？”疑惑。
　　“恩，上车。”顾禾宬说完，率先转头，大步走向警车。
　　邵鹿言木讷的跟随。

　　两人都坐在后排，顾禾宬依旧腰杆挺拔，即使闭着眼睛，也一样凌然，邵鹿言对着驾驶座穿警服的同志点头，换来对方暧昧不已的窃笑。

　　“星腾文化大道，”顾禾宬哼了声，睁开眼，墨黑浓彩的眸子，像是有吸力一样，紧紧地锁着邵鹿言。
　　她的脸，骤然红晕遍布。
　　她记起来了，她最怕顾禾宬的，就是他的眼睛，深邃悠远，明明当年不过是十几岁的男生，盯着她看的时候，却仿佛能够看穿人的灵魂。
　　她们当年的音乐课，位子是随着自己的喜好来坐，顾禾宬从来不坐她的边上，总爱坐在距离她三四个人的斜后方，全程只是看着她的后背，她有时候忍不住，会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他一眼，每每这时，顾禾宬总是一愣，然后，咧着嘴角无声傻笑。
　　再然后，她开始脸红。

　　原来，她们竟然有这样的回忆？

　　顾禾宬送她进大厦电梯门才回转。

　　“姑娘儿，说要请假，怎么准时了？”关系较好的同事，一把熊抱住邵鹿言，挤眉弄眼。

　　她们公司，从窗口一眼望到底，那辆警车，居然还停着。

　　“姑娘儿什么时候勾搭上警察哥哥了？”

　　“是同学，”邵鹿言暗叹，顾禾宬的出现，是巧合，还是刻意，是她自作多情，还是？

　　“青梅竹马神马的，最有爱了，”同事摇头晃脑的走了。

　　。。。。。。。。。。。。。。。

　　顾禾宬说，他现在是这一片的警察。

　　事实上，顾禾宬消失了整整十年。

　　这一回来，浪子成了端正的警察？

　　意识到自己放了太多心思在顾禾宬身上，邵鹿言赶紧晃晃头，将他的身影赶出脑海，开始专心投入工作。

　　“三天后回。”临近下班，关景祯发了短信给邵鹿言，使得她颓废了一天的心情，瞬间有了回升。
　　心情一好，邵鹿言晚上就和一群嚷着大醉的猛女们，赶往市区嗨皮。

　　一直疯闹到接近凌晨才回到住宿的地方。
　　期间，猛女们拍着她的肩膀，夸她钓到好男人，说虽然没有见过关景祯，但光是一个背影就让人觉得气质卓绝，风采翩然。

　　睡前习惯性点开关景祯的微信，清清爽爽的界面。
　　。。。。。。
　　居然，多了一行心情，说是语言，却是一窜省略号。
　　这是关景祯的习惯，他迷茫，不安，徘徊，犹豫时，喜欢在签名上划上一窜省略号，只是，这样的现象极少出现，认识多年，除了关母出事时和那一天，邵鹿言几乎没有再见到过。
　　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心跳腾的加快，“你怎么了？”情不自禁的按下小键盘问道。

　　以为不会有回应，谁知道，过了十分钟，震动响起。
　　赶紧点开，屏幕上显示，“在酒吧喝了点酒。”
　　“哦……”邵鹿言更加不知该说什么，一个自律喜静的男人，跑去酒吧喝酒，想不多想都难。

　　嘟嘟。
　　又是一条消息。
　　顾禾宬请求加你为好友。
　　手指停顿了一下，邵鹿言按了通过。

　　“明天几点上班，我在附近，接你一起。”
　　“不用了，我坐公车，挺方便的。”
　　“几点”两个字，简洁快速地发过来。
　　“八点半上班，我七点半出发。”了解他的执拗，邵鹿言决定当面和他说清楚。
　　“楼下等你。”顾禾宬发完，就没有别的消息过来。

　　邵鹿言是个敏感多愁的姑娘。
　　爱上关景祯，就这样一头扎了进去，从此天涯无涯。
　　为他痛，为他喜，为他欢颜，为他惆怅。
　　挑剔异常的关母，因为她的全心付出，慢慢接受了她，但是，一向对她呵护关怀的关景祯，始终如一，亲近有之，疼爱有之，却也是，疏离有之。
　　亲近？疏离？
　　关心她的工作，关心她的生活，疏离她的感情。
　　关景祯目前这种感情，就像是对待家人，而不是浓情蜜意的恋人。

　　如果，这是十年后，他们成了朝夕相处的夫妻，她或许可以理解，但是，现在的她，总觉得若即若离。

　　不知谁说过，
　　爱情里，谁若先爱上，注定要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