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而有约》冉四

11、风暴

　　剑拔弩张的时刻，邵鹿言无论说什么都是错的。
　　“妈，我和鹿言……兄妹的情分更多。”关景祯踌躇着说道。
　　终于说出来了，邵鹿言心里一凉，待要开口，关母已经再度冷笑，“兄妹？关景祯，谁教的你这么没脸没皮，鹿言和你无亲无故，你以为她真的闲得没事做，为了你一句兄妹之情，天天来照顾我这个坏脾气的老太婆。”

　　邵鹿言的眼泪生生的被逼了进去，既温暖又感动，她素来不善言辞，但她做的一切，终归是有人懂的，肖汀如是，关母如是。

　　“你要和她去没关系，放心，我不会寻死觅活的阻止，但是，从此以后，当我没有你这个儿子。”关母气过了，坐在沙发上，拉着邵鹿言的手，轻轻拍了拍。
　　“妈……”你明知道我们母子情深，断绝母子关系，绝不可能，最艰难的时刻，母子一起相互扶持，千辛万苦才走到这一步。

　　“我自认给了景祯最好的教育，尽量教导他最平和的心态，与他父亲不和，便从小不让他过多的参与成人复杂的事情，他也处处优异，只是我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走上他爸的老路，一遇上感情的事，就变得优柔寡断。”
　　关景祯出去透气，关佩心怜惜的揽住邵鹿言的肩膀，“孩子，是景祯对不起你。”

　　邵鹿言眼眶红红的，想哭，关母这样维护她，安慰她，低头擦干眼角，强颜欢笑，“阿姨，景祯会想通的。”

　　那个女子，温婉美丽，虽不知关母和她的恩怨，但邵鹿言自问，说恨她，做不到。

　　关母嘴里说得狠，断绝母子关系的话张口就来，但她心里定是比谁都痛，关景祯一离开，她气息紊乱的直喘气，邵鹿言吓得不轻，手忙脚乱的掏手机。
　　“别叫他，老毛病了。”关母摆摆手。

　　邵鹿言再也不敢将话题重新引回关景祯和她的婚事上，挑了几句轻松的陪着聊了一会，送她回房休息，才疲惫的瘫坐在沙发上。
　　她开门准备回家，发现关景祯就坐在台阶上，修长的双腿毫无形象的蹬着，手撑在两边，仰望天空。

　　邵鹿言在他身边坐下。
　　“对不起。”关景祯低低的开口。
　　感情的世界里，对不起是最伤人的词汇，关景祯，你难道不知道？
　　这个温润如玉的男子，从青葱岁月到现在，二十出头到二十七岁，漫长的陪伴，漫长的等待，虽然是她心甘情愿，乃至有点强求，但只换来这三个字，邵鹿言也觉得，对关景祯带点失望。

　　有关佩心在，他们可以如期结婚，持续婚姻，然后相敬如宾。
　　但是私底下呢？他会和“她”藕断丝连吗？
　　一年两年，她真的受得了一个心里藏着别的女人的男人吗？

　　“我送你回去。”
　　邵鹿言一直不吭声，关景祯站起身。

　　************

　　“不要委屈自己。”
　　“你怎么了？”
　　“回我个信息。”
　　……
　　洗完澡，靠坐在床头，邵鹿言发现手机屏幕一直在闪烁。
　　都是顾禾宬的电话和信息。
　　在关母家时，有个电话进来，她挂掉后顺便闹了静音，出来后，忘记调回去。

　　正想接通，电话停了。
　　“砰砰砰……”有人敲门。
　　这么晚了，谁找她？
　　顺手丢下手机，猫眼里看了眼。

　　顾禾宬？
　　楼道里昏黄的灯光缓和不了男子脸上冷峻的表情，从她的角度看去，他肌肉紧绷，双拳紧握，似乎在担心着什么。

　　“啪嗒。”打开门。
　　“你怎么……”未完的话被顾禾宬突如其来的拥抱淹没在他胸口，“来了”心里闷闷的问。

　　“你不接电话，也没有回我信息。”我很担心，顾禾宬的下颚摩挲着邵鹿言软软的头发，软玉温香，感受到她真实的存在，安然无恙，才觉得心回到了原位。

　　“我在洗澡。”邵鹿言推了推他。
　　“嗯。”顾禾宬才后知后觉的觉察到怀里的人儿穿着浴袍，棉制浴袍虽然不薄，但她如玉般的藕臂裸露在外，而他黝黑的双手正揽抱着，沐浴后沐浴露的香水混着她自身的清香，扑鼻而来。

　　顾禾宬的呼吸一瞬间变得急促。
　　如果仔细看，能够看到他古铜色的耳根处，都泛起一层红晕。

　　不放，显得登徒子。
　　放了，又舍不得，顾禾宬深吸了一口气，才慢慢的勒令自己放手。

　　“你……”你和他是不是出现了问题？顾禾宬很想这么问，但是他不能，一来邵鹿言脸皮薄，不会愿意和他一个大男人讨论这样私密的话题，二来，这确实是情侣间自己的问题，旁人搭不上边。
　　他现在，什么都不是，该死的什么都不是。

　　邵鹿言不是不懂他的深情，可她回应不了。
　　她还陷在关景祯的迷塘里跳不出来，缘何要再拉一个进来，只怕结果不但救不了，反而枉送性命。

　　“我没事的，你早点回家休息，警察叔叔的工作可不好做，注意安全。”邵鹿言离开他几步，手上的毛巾擦了擦半干的头发。
　　乌黑的眼眸因为水汽仿佛蒙上了一层湿漉漉，怯怯楚楚的惹人怜。

　　顾禾宬的神色动了动，别开眼，不敢再看。
　　“你也早点休息，我先走了。”狼狈的窜出去。
　　一遇上她，所有引以为傲的意志力都会风崩离析，顾禾宬苦笑的点了一根烟，似是记起什么，又啪嗒的熄灭，拨通手机，“那里情况怎么样？”

　　“恩，麻烦你了，下次来中国请你吃饭。”
　　“好的，谢谢！”
　　那边和他说了几句，他紧蹙的眉头稍稍松开。

　　邵鹿言如果在这里，一定会好奇，他全程，说的居然是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