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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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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一个天,一人一命运。
都有苦和乐,各自有千秋。
上回说到,与亚静分手,各自通过媒妁之言,寻找另一半。
与素不相识的人结婚,等待的将是开始适应和磨合。
心中原有的那分激情渐渐淡去,残留在记忆深处慢慢回味。
时间在日月轮回中流走,转眼之间新的一年又开始了。
一年一度的清明节到了。
清明节有荡秋千的习俗,人们曾忘不了热闹一番(只有女劳动力放假一天)。
从事脏苦累的老农民何不借节日舒展下心情,在秋天上荡荡悠悠荡漾一番,享受一下丰富多彩的人生。
“清明时节雨纷纷”古人咋知道清明节会下雨呢?
每逄下雨喜至人。庄稼地里竟需要雨的时候。
小麦需要雨,春播需要雨,各个地方都需要雨。
春雨贵如油,春天的雨水稀少,格外珍贵。
人们盼雨盼的很,盼着风调雨顺有个丰收年,盼着丰收了好填饱肚子,这也是人们唯一的乞求。
下雨不用加夜班,也是难得的休息机会,借此缓解下筋骨休息疲惫的身体,释放压力。
清明节这天,傍晚时分下起了小雨,刚开始下的并不大,可绵延有劲。
吃过晚饭我在新房静坐,等待着新婚媳妇,结婚这么长时间了夫妻俩还没长淡过。
借下雨不用加夜班的空闲谈谈心,互相了解下彼此,增进两个人的情谊。
这对陌生的夫妻还都互不了解,就象包的粽子,里边包的是糯米还是豆沙,谁知道?
现在煮熟了,该解包了,不管是苦是甜都得咽下。
是开包的时候了,各自缷下伪装亮个相,敞开心扉是否合的来?
又象一次赌博,到了该开盘的时候,输赢都得接受。
家惠与我接触过的女孩不同。
她不爱说话,不善言谈,有空就独自待着发呆。
那时电灯没电,靠掌煤油灯过日子。
待她收拾完,摸黑上了炕,静静的坐着,一言不发,一声不吭。
屋里静悄悄的,静的有点吓人。
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听到对方的呼吸,能听到空气的流动。
整个村子也是安静的,白天荡秋千的吱嘎声没了,只有蒙蒙细雨在窗外的沙沙声。
透过细雨,能听到远处公路上清晰的马蹄声脆和前后赶车人嘹亮的对话。
我们这哪象新婚洞房?除了会喘气,活象庙宇里的神像。
我若不开口说话,怕是待到天亮,她也不会吱声。
我叫了一声家惠。
她应了声一一唉!
点着灯吧?
她说:省点油吧!
我想跟你说个话。
有话你就说呗,又不用看着。
咱俩是夫妻了,对吗?
还用问吗?结婚不就是亮明身份,在公众面前表明关系。
在一块不是偷情养汉,是正当合法了,不用担心被查被捉了。
拜天地就是让天地做证。
听她这么说,懂的还不少,为什么整天哑声不语闭口无言呢?
我要说的话不知该从何说起,一时找不准话题,就拉起了她的手,她顺从的伸过来,就势向我靠了靠。
我爱你,你知道吗?
她拉着长音,知一一道。
你相信吗?相一一信。
你爱我吗?
她反问:你说呢?
你心里怎么想,我哪知道?
两个人凑成块,不就是生活过日子?
光是为了生活过日子,还用验吗?随便找个就是。
她说:得看看小伙顺不顺眼,棒不棒,能不能挣碗饭吃。
我整天干活,回到家做饭,还得伺候咱有病的娘,这算不算是爱啊?
我问的不是这个。
是哪个?
我问夫妻间的恩爱。
噢一一,我白天干着活,还得做着一大家子人的饭,为你洗着衣裳,晚上还陪着你睡觉。
就陪睡觉这一项算不算是恩爱?你想要什么样的恩爱?
我对你的爱,你没感觉岀来?
感觉不岀来我是块朩头!
她拿我手放她肚子上,悄悄地,轻声细语滴,我怀孕了,咱俩有孩子了。
是吗?
她问:你高兴吗?
高兴,当然高兴啦!
她说:这算不算是爱?还叫我再怎么着爱你?
我亲热的亲了亲她,把脸贴在她脸上。
她含羞的撒了个娇,挺有情调的,透着实足的女人味。
触景生情,想起了心中的那个她。
她崴了脚,我背着她,她凑近我耳朵说话时,她的脸贴向我脸的瞬间,象触电似的,心头猛烈的狂跳。
现在怎么没有那感觉呢?
她现在在哪里?她也在别的男人怀里撒娇吗?多么希望此时此刻在我怀里的就是她。
伤感的深深的吸了口冷气。
她问:你不高兴了?
没有。
我听你叹息声里有惆怅。
啊一一我是在想白毛女中的喜儿也生过孩子,难道她也爱黄世仁?
她一怔,猛的把我的手扔开,愤喷的。
从我怀中争脱,激昂的,他那是无情的□□。
我是心甘情愿的,能一样吗?
我感觉用词不当惹祸了,赶紧认错。
不一样,不一样,这不是打个比方,跟你开个玩笑吗?何必生那么大的气?
她火气生硬的,我这人不好开玩笑?从小就不好。
我赶紧辩解,咱这不是刚结婚么,刚结婚互不了解,你不说谁会知道?
别生气了哈,今后这就知道啦。
说着,重新把她揽进怀里。
她顺从的在怀里平静的待着。
过了会缓慢的,以前在生产队干活,歇着的时候,俺都是凑集成块,抽烟说闲话取乐解闷。
有些人爱说些男女之间的□□段子,偷情养汉的私秘,打情骂诮的浑话。
有其是,有些人还会添枝加叶的,绘声绘色的学说些娼声浪调,就是为了让大伙捧腹大笑。
我都是躲的远远的,这样也还能听得到他(她)们一阵阵的哄笑。
那些色情段子对我不适应。
可能与我的家庭教育有关,尤其没上过学。
她说没上过学?让我想起了她丢在被窝里的信。
没上学怎么书信来往呢?
我反驳她,不可能,你这么聪明,怎么会没上学不识字呢?
她说:真的没上过学。
我认识几个字不假,那是长大后在扫肓班学的。
那时有扫盲班,一边干活,利用中午别人休息的时候,上一节课,下了课,还不能耽误干活。
那时我学的特别认真,老师教一遍就会了。
现在还能记得老师上课时的姿式和声调。
老师是个南方人,她嫁给咱这里个当兵的跟过来的。
她学说普通话又不标准,南腔北调的,调皮捣蛋的男孩子都学她。
那时,我是班里的学习尖子,还当过班长呢!
有些个笨蛋,昨天刚学的今天就忘了。
考试的时候就会咬铅笔头。
她说话的声调里洋溢着喜悦和自豪。
结婚这么长时间了,还记不住她的笑容,没见她这么满意过。
她说:我就是不上扫盲班也比有的人长。
其码数个数算个帐什么的都中。
俺那村里有个鲁梆梆连数数都不会数的笨蛋。
她娘说:瑞玲啊,天快黑了,鸡要上宿了,你数数咱家的鸡够不够数?
如时她就:它和它,它和它,它俩和它俩,最后它自己。
逗的俺俩都笑啦。
笑过之后我问她,你小时候就没想过去上学?父母亲也没说送你去上学?
她说:想!比谁都想。
随即不说话了,沉默了,刚才的高兴劲没了。
象一瓢凉水倒进开水锅,沸腾的水不沸腾了。
又象晴朗的天空,瞬间阴霾弥漫。
兴奋没了,陷入沉默之中。
坏了,岀事了。
我纳闷儿,刚才的话哪里错了,哪里伤害到她了?不知该怎么哄她。
她长叹了声带着哭腔,象是暴风雨预来的前兆。
果不其然,叭达,叭达的泪滴掉在我揽着她的手上。
她哭了,莫名的哭了。
为了安慰她,把脸贴在她脸上,给她擦拭着眼泪。
咋啦?跟你闲聊怎么还哭了?
勾起什么伤心事来了?告诉我!
少顷,她稳了稳情绪说,跟你说也没用,只能是让你知道。
刚才你的话戳着了我的伤心处,想起了我的过去,我的童年,肠子都悔青了。
谁都有个快乐的童年,我就没有。
跟我一般大的男孩女孩都能去上学我就不能。
因为我家穷上不起学。
有其我是个女孩子,女孩子长大后迟早得嫁人,识字不识字都是烧火拨拉孩。
还能送我去上学?我想去都不让我去。
我的任务就是看孩子。
做梦我都想去上学。
有一天,确实按耐不住了偷着跑了去。
快响午的时候,俺娘找了去,把我从教室里叫岀来,一脚就踢倒了。
我刚爬起来,又被踢倒。
想爬起来往家跑,刚爬起来,又被踢倒。
嘴磕在地上啃着土,磕岀了血,俺娘丝毫没有放过的意思。
就那样,一步一脚的把我踢回家。
到了家,我啜泣的不会哭了,上气不接下气,眼泪汗水合着血,混成块淌。
裤子都尿湿了,吓的不成样子,渴望能有个护着我的人,哎哎哎一一。
她又哭了。
停顿片刻,那样子了,还得赶快去抱弟弟。
一点力气没有,抱不动,瘫坐在地上,用手揽着。
她伤心的把头埋在我胸前,紧紧的抱着我哭。
我为她的痛而痛,为她的痛苦而痛苦,我的泪也在悄悄的流,静静的揽着她让她哭出来。
过了会,她不哭了,我给她擦了擦眼泪。
我说:都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今后我会加倍的爱你,不让你再受伤害,给你补上,努力过好咱们的日子。
她稳了下情绪,我经常做梦走在上学的路上,左顾右盼的怕被俺娘看着。
路旁的鲜花,飞舞的蝴蝶,非常馋人。
我就在想,我怎么不如只蝴蝶?它们能自由自在,我怎么不能呢?
每次去上学都是找不着学校,连个伴也没有。
为找不着学校急的哭,哭醒了是个梦,经常在睡梦中哭醒。
现在还经常想起在教室里的那种感觉,羡慕老师教唱的那首儿歌。
她情不自禁的轻吟:小妹妹,来来来,咱们乘坐小飞机,迎着北风飞起来,飞飞飞,飞上天,飞飞飞,飞过海,月亮宫里走一趟一一。
唱到这里我的心就飞啦,飞到月宫,幻觉宏伟状观的月宫,美丽漂亮地嫦娥。
多么想和嫦娥是的,居住在月宫里?远离人间烦恼,开心的活着。
月宫那么大,怎么就阁不下我呢?
她不说话了,可能沉浸在飞翔中,也许留在了月宫里。
享有盛名的月宫是她的理想所在,这是她愉悦的时候,也是她享受的时刻。
她的唱腔委婉,音韵浑厚绵软,富有磁性。
唱过之后,静静的待了会,她长长的叹了声,唉!哪里能有让我开心的地方容下我呢?
家惠初次打开话匣子,让我了解了她。
不是她没有情愫,是有心酸,有伤感,有压抑,她是不幸的。
也是幸运的。
因为他遇到了我,我有感于她,疼情她,她也向我释放了一种魅力。
下决心好好的待她,给她幸福,弥补她的缺憾,让她开心快乐的生活,让她感受到我的爱,感觉到幸福。
家惠还有什么事,下回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