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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夜斗 “客人吃点 ...
“客人吃点水果吧。”不知什么时候,宋晴来到客厅里,手里端着一盘红红绿绿的瓜果,刚放在茶几上,刚想退出去,却被周旭阳叫住。
“有什么事吗?”她手足无措,抓住围裙的下摆,有点慌乱的看着周旭阳,高若茗见此情状,刚想开口,周旭阳却暗示她别作声,她也只得在一旁看着。
“你昨天晚上做了什么?”周旭阳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我,我昨晚和大家一起干活,然后回屋睡觉了……啊!你干什么!”
“周旭阳?你这是……”高若茗猛然站起,惊讶的看着周旭阳将一张符咒猛然按在宋晴的额头上,手指点在眉心位置,口中默念咒语:“阳道众生,阴邪休近!”
一团黑气从小保姆的后脑逸出,凝结起来,重重的摔到地上,宋晴也脱力一般要倒在地上,被周旭阳和冲过来的高若茗拉住。
周旭阳一只手拉着宋晴,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只袋子,袋口朝外,低声说了句:“收!”
金色光华的气流从袋口逸出,朝前扑去,裹而后挟着黑色雾气直直的向袋子里钻。雾气渐渐缩小,完全隐入袋中。
高若茗扶着宋晴躺倒在沙发上,抬头问:“怎么会这样?”
周旭阳又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根银针,轻轻插入鲜红的西瓜:“她被邪气魇住了,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让她好好晒晒太阳,养养阳气吧。”
说话的功夫,他把针抽出来,看着针尖变成黑色,若有所思。
“银针验毒?那东西只能验硫化物。古代工艺不精,无法提取高纯度的砒霜,会有硫化物残余,二者发生反应使银表面变黑,验不了真正的毒物。”
“普通的银针确实这样,不过我的银针可以。”周旭阳把东西收好,看着高若茗将信将疑的神情,倒是一笑:“就当它是普通银针吧,放了硫或者硫化物的东西,你想吃?”
“不想。”回答的很干脆。
“那就是了。”
“这又是怎么回事?”高若茗指着果盘问道。
“一只不笨的东西,想借这小姑娘的手除掉我。”周旭阳毫不在意的答道:“可惜隐藏的不够好。”
说话的功夫,宋晴身上不停的抖着,半晌睁开眼睛,看看高若茗,又看看周旭阳,眼中写满了迷茫。
周旭阳只是低头继续喝着水,刚才一进高家,刚刚坐定下来,他便清清楚楚的看到,这小保姆脑上一两寸的地方,盘旋着一团黑雾,充满了阴邪之气。
“姑娘,有两句话要问问你。”他放下杯子,抬头看着宋晴:“你昨天晚上做了什么?”
“我,和大家一起干活,然后,晚上和她——”她指向高若茗:“和她睡在一起的,啊!”她忽然惊叫出来:“若茗洗澡的时候,我好像被打了一下脑袋,然后就什么都记不清了。”
果然是这样。周旭阳不动声色,高若茗示意她要带宋晴回屋休息会,他点了点头。
扶着小保姆回了她自己的房间,看到床头柜上画的那些万字,心里一动,伸手把它们收拢起来,宋晴睁大眼睛看着高若茗,终于还是开口问:“若茗,你和你男朋友在做什么呀。”
高若茗手上一僵,沉默了一会儿,面无表情的回答:“别瞎说,那不是我男朋友。”声音冷硬,语调毫无起伏。
她转身走出房间,到了门口又回过头来:“对了,小晴,替我转告所有人,今天晚上全都呆在自己的房间里,不要出门。”
“哦。”得到宋晴的回复后,她便向客厅走去。
“这是什么?”周旭阳看着高若茗拿来的朱笔万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昨天晚上……”高若茗把昨晚在浴室里的事情复述了一遍,周旭阳大感惊讶,将手中的字条翻来覆去的看:“你说它帮你挡了一轮攻击?”
“是的。”
“这个东西?”周旭阳反反复复的看了好几遍,摇头说道:“古体万字能辟邪的说法,只是一些地区的民间传说,其实并不管用。”
“这上面没有咒语,没有灵力,怎么做到的?”周旭阳仍是摇头,微微皱眉,转眼看向高若茗衣襟前,若有所思:“你戴的是……”
“嗯?”高若茗低头,握起母亲去世后一直戴在自己脖子上的红色项坠,戴着母亲的首饰,就好像母亲在自己身边一样。许多夜晚,她会握着那个项坠对它说悄悄话,有生活中的挫折,有白家人和父亲给的委屈,更多的是对她的想念和失去她的悲伤。
“只是普通的项坠而已。”心中思绪万千,回答的却平淡无奇。看到周旭阳示意自己想仔细看看,她便从脖子上摘下,放到他手里。
周旭阳接过来,仔细的端详了那块红色项坠一会儿,眼里渐渐笼罩上惊奇之意:“这可是个好东西啊,你从哪得到的?”
“这是我妈妈的,她去世后,就是我戴着了。”高若茗低声回答。
“这样啊。”周旭阳又看了几眼,将项坠归还给高若茗:“你妈妈她姓什么?”
“朱。”
“朱?”周旭阳瞳孔一缩,眼中光芒变换不定:“全名叫什么?”
“她叫朱筱兰,怎么了吗?”
“没什么。”周旭阳若有所思,但还是摇摇头:“既然是家传的东西,那就好好戴着吧。”
入夜后,凉风刮了起来,由南向北,又由北向南,一阵一阵,将白日积攒的暑气吹去。远远近近的人家亮起了灯,高天上新月初起,给天空笼上淡淡的银辉。
高若茗推开三楼的窗,头发随着风轻轻飘起,在面颊上跳动着,她出神的看着窗外星星点点的灯火,似乎是在专心享受泥土与木叶的清气,又似乎在想些什么。
“天黑了。”周旭阳出现在她身后,也饶有兴致的看着窗外:““没想到,到了晚上,你们这风景这么好,环境这么舒服。”
高若茗从沉思中醒转过来,侧过脸看着他,微微笑了:“是啊,原来从没发现,这么好看。”
原来每次在这里,都要和白曼妮母子打交道,心情抑郁,哪有闲情欣赏美景?而现在,白曼妮母子不在,父亲远在国外,身边的人陪伴自己的人是周旭阳,虽然明知道这间屋子里有些不好的东西,但有这个人在身边,仍是心境一开,倒发现了曾被自己忽视的美好。
“你倒是睡的香。”高若茗想起午饭之后,周旭阳说要为晚上驱魔养精蓄锐,便趴在桌上梦起了周公,一觉睡到日落西山:“一点都不担心今晚吗?”
“是有点担心,不过担心也没用。”周旭阳倒是答的干脆:“不如养精蓄锐,以备大战。”
高若茗不由得笑了起来,胸腔里好像有一面琴,被一只温柔的手拨弄着丝弦,昏黄的灯照在她脸上,面孔变得动人起来,周旭阳看着,心中又是微微一动,却也说不清为什么。
天色虽然暗了,但夜尚未深,他们就这么静静的并肩站在窗前,看着外头的景致,偶有细小的风声,整体氛围是静谧的,她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不停的跳动着,脸上有些发烧,被凉风一吹倒是挺舒服。
“你今天一直在说,你们那一族的人?”半晌,她还是打破了安静,大概是觉得这样的氛围虽美好,但老是不说话总归有些尴尬。
“嗯?”周旭阳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了?”
“是怎么样的一族人?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虽然白天看到红白双色玫瑰时,周旭阳曾经简略提到,
周旭阳沉吟片刻,开口说道:“这个世界上存在的,除了人类,各种动植物,还有神与魔,各种妖怪,死灵。在宇宙混沌之初,阴阳两种气混杂一处,后来极阳之气上浮,极阴之气下沉,阳气组成了人类世界,而大部分阴气构建了冥界,也就是死灵的世界。”
“你在讲神话故事?”高若茗听的有些愣。
“你不是要我说我的族人?让你了解一下大背景啊。”周旭阳扬起眉毛,继续说道:“还有小部分阴气,是各种妖物,精怪,邪魔的来源。它们,和冥界看管疏忽,跑回人界的鬼魂,都会对人类世界造成威胁,影响人的正常生活,而我们的责任与使命,就是除恶鬼,伏妖魔,护人界,让无辜的普通人类不受它们的伤害。”
“还记得早些时候我提到的枉死城吗?数千年前,在一次改朝换代的大战中,生灵涂炭,阳气损而阴气盛,它们借此机会大肆扩张,集合两界的至阴之气,将天地间几乎所有的邪魔收为己用,给百废待兴的人界带来了一场浩劫……后来,一些族人将枉死城永镇地底,将城主封印在现在江西境内的苍戎山之中。那些族人中,就有我们家的祖先。事实上,他们的后人,包括我们在内,也一直肩负着另一个责任,就是看守苍戎山陵墓,以阻止枉死城重现于世,再次带来灾难。记得《木乃伊》吗?里面的法老侍卫军后人,世代镇守在金字塔,阻止怪物复活,我们苍戎山门人,职责和他们差不多。”
“原来是这样。”高若茗静静的听了一会儿,把头转向窗口方向:“我觉得我得好好消化消化这些事情——就这两天的功夫,真是让我三观尽毁,先是自家房子里窜出来个女鬼,再是原来以为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冥界、妖魔,居然不仅是世人以讹传讹……还有你周旭阳。”她又看向身边的人:“居然有这么大的来头!”
“那又怎么样?会法术又如何?能通灵又如何?普通人该有的生老病死,种种磨难,我们也都有,不过就是拥有一些其他能力而已。”周旭阳笑着轻轻摇头:“而且,如果我所猜不错,我们应该也算半个同族。”
“你说什么?”高若茗不解的看着他。
周旭阳微笑,指着高若茗胸前的红色坠子:“这枚红色项坠,是数千年前,由一块天山古玉雕琢而成,是镇邪的神器!据你所说是你妈妈的,你妈妈叫朱筱兰。如果我所猜不错,她大概是我们这一族中的朱氏后人,和我是同族,如此一来,你不也是我半个同族了?”
晚风已经有几分冷意了,高若茗便将窗户合拢,一边微微摇头一边说:“是吗?谢谢你,肯跟我说这么多我不知道的事。不过,这‘半个同族’,我恐怕称不上,如果我妈是你们那一伙人,当年,她就不会被我爸抛弃后,沦落到那么凄惨的地步;如果我有几分那样的力量,也不至于三番五次被折腾的这么狼狈。”
周旭阳刚想回答,却忽然变了脸色,示意高若茗安静。
怎么了?高若茗心中惊诧,周旭阳挥手,示意她跟上他。
他们一前一后走入那间空荡的房屋,那间白曼妮砍死亲生姐姐白美琳的房间,这里本有的场景消失的无影无踪,不仅是格局,连房间面积都有所变化。从新出现的陈设来看,似乎是一间办公室,靠右摆着一张木质的办公桌,白色的文件纸凌乱的摊在电脑旁,咖啡灌被放置在一角,充分说明了主人工作繁忙。
可是这是怎么回事?高若茗疑惑的看着周旭阳,对方倒是毫不在意,还大大方方的坐在靠墙一侧多出来的长沙发上。
“不用那么紧张。”周旭阳有些好笑的看着她:“老站着不累吗?不来坐会儿?”
在这种情况下,似乎离周旭阳近些更安全。想到这节,高若茗便轻轻走过去,坐在沙发的另一边。
门又一次“吱呀”一声打开了,进来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子,戴着副眼镜,清瘦的面庞上带着掩盖不住的疲倦,眼圈发黑,他端起咖啡,仰头喝了几口,而后坐在电脑前,轻轻晃了晃鼠标。
周旭阳站起身,走到白大褂的身后,看了看电脑上的字,有些意外:“STD?”
他没有再继续看,而是很快的远离了那个医生,重新坐回了沙发上,那医生却很快趴倒在桌面上,高若茗和周旭阳面面相觑,显然,他们都没摸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
不一会儿,空气中带了几分烧焦的味道,气味越来越强,高若茗禁不住咳嗽了起来,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昏睡中呛醒,他先是怔怔的看着周围,满脸迷茫。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那副神情引起了高若茗的共鸣——她现在也有这样的感觉。
半晌他喃喃的说道:“烧起来了?怎么起火了?”声音越变越大,情绪越来越激动:“来人啊,咳咳,起火了……”
他不停的咳嗽着,面色越变越难看,身上粘上了越来越多的黑灰,终于软瘫着跪在地上,眼球惊恐且痛苦的突起着,大张着嘴,又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高若茗站了起来,冲了过去想要一探究竟,周旭阳猛地伸手拉她:“别去!”但是来不及了,高若茗跑出几步,倒在地上的尸体猛然挺身跳起,五指成爪,向她抓了去。
“快回来!”他起身,再次伸手想把她拉回来,就在这时,一道耀眼的红光,以高若茗为中心,组成一道无形的保护圈。在‘白大褂’接触到光圈的一瞬间,这气势汹汹的怪物立刻就被弹到了墙角。
男鬼只得软软的摊在墙角,抬头看着高若茗,眼中闪过几分惧意,不多,但没逃过高若茗的眼睛:“朱,朱……”
朱?高若茗心里一动,难道,自己的母亲,那个在自己印象里柔弱的女人,真的曾经是睥睨天地的异术传人?
“啊!”来不及细想,那男鬼惨叫了一声,随后直接转身,破窗而出,逃向外间。
周旭阳见此情状,毫不犹豫的也冲了上来,从窗口一跃而出。高若茗握着方才保护着自己,给那个男鬼狠狠一击的红色项坠——她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她丝毫不知道这样也可以,完全凭着意念指示了这枚项坠,让它为自己形成了一个保护圈。
她一咬牙,转身跑出了三楼房间,从楼梯上飞快的冲到一楼,看到后方院子里几道光亮闪过,吊灯动摇西晃。
迟疑了片刻,她还是冲进了后院。
后院中狂风不止,飞沙走石,树叶花朵都被吹下,随风卷舞而起,高若茗过了好半天才睁开眼睛,看清了眼前的情况:周旭阳手持金符,掌中光芒闪耀,正在用术法与前方相隔不远的一道影子缠斗。
“神针缚魇,恶灵退散!”周旭阳大声念出咒语,手中的符咒化作道道金光,直直的射向眼前仍在挣扎不休的男鬼,注意力与灵力都专注于前方,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一个惨白的人影飘然而至。
“周旭阳,小心身后!”高若茗喊出来的同时,下意识的拿起手中的项坠,对准那个飘忽的人影。这次她看清楚了,项坠剧烈的抖动起来,光芒从中央渐渐扩散,而后就像‘破土而出’一般,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嗖’声,明亮的红光从项坠顶端射出,直向白衣女而去。
那白衣女却不为所动,反倒侧过头来,对着她浅笑。眼眸中是毫不遮掩的讥诮,红光穿过她的身躯,就像穿过空气,丝毫作用都没有。
“白美琳!”高若茗咬牙切齿的看着眼前惨白色的女人,心中半分惧意也无,满满的都是愤怒和杀气:“死都死了,不好好投胎去,在我家房子里闹什么!”
白美琳仍然只是笑,并不答话。她舒展开身躯,在天地间自如的游荡着,忽上忽下,忽左忽右,衣袂飘飘仿佛天女下凡。但知情的人都知道,这不是不染人间烟火的女神,而是满身戾气的凶灵。
高若茗手中紧紧握着红玉项坠,一道一道红光,如同利剑出鞘般不断射出,紧紧追着白美琳的身影,每一次都能够准确的击中她,但每一次都如同第一回攻击一样,如同打过空气,毫无作用。
“小高!”反应过来的周旭阳大声叫住了她:“不要白费力气了,这样制不住她!”
叫住了高若茗,周旭阳转头看向白美琳:“高家近几日怪事连番,都是拜你所赐吧?”
白衣女笑的更加灿烂:“我和他们之间的事情,不劳你费心。我们不是你能惹得起的,看你年纪轻轻,一表人才,又本事了得,这次就放你一马,快点走吧!”
“惹不起?”周旭阳扬眉冷笑:“你自认为后台强硬,是吗?”
“为什么不听我好言相劝?”白美琳敛去了笑容,眼神渐渐变的冷硬,指甲慢慢变长,从指尖钻了出来,发出刺耳的声响,而后猛然向前扑去。
“唰!”一道金光闪过,阻拦了这轮攻击,周旭阳微微摇头:“我倒也有句好言要劝你:你背后的那个靠山,完全靠不住。‘他’能让你快活一时,代价是让你痛悔一世,能让你得到少许所求,然后很快走向灭亡。”
“我一个死灵,漂游世间,有什么一世?还能怎么灭?”白美琳轻蔑的扫了地上的两人一眼:“你是很厉害,但又能把我怎么样?”
“罢了,别和他们浪费时间了。”一个男声响起,又一个漂浮的人影出现在白美琳身后,却是刚才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完全不似刚刚受过重击:“走吧,该去收拾那老不死的了。”
老不死的?谁?周旭阳眼中光芒变换不定,思索着这言下之意,却听身边高若茗忽然开口道:“白美琳,假如你的目的是让害死你的人偿命,我可以想法帮你做掉白曼妮。”
空气一时凝滞了,在场的另外一人两鬼都看着她,周旭阳没有想到,她居然说出这么一句话,在念出‘做掉’两个字的时候,声音中的冷漠和杀气让人心中一震。
可是,白美琳和那个男医生背后的主人分明是……高若茗这样,无异于与虎谋皮,历史上,和那个人合作,获得了一些蝇头小利,而后被吃的连骨头渣都不剩的先例,多不胜数啊……
“不必了。”白美琳冷冷的一口回绝,而后一把抓住身旁的男鬼,眨眼间,两道身影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们去哪了?”高若茗大吃一惊,向前几步,四下寻觅着两人的踪迹,但毫无结果。
“所以我刚才说,你是在白费力气。”周旭阳叹息一声:“何必把这么好的宝物的灵力,浪费在空气上?”
“空气?”高若茗迟疑的看向周旭阳:“你是说,刚才那个白美琳不是本体,而是,而是一个幻影?”
“一点不错,看来在这方面,你很有几分领悟力。”周旭阳点头,从衣服口袋中掏出一个护腕一般的东西,递给高若茗,示意她戴上。
“不过,刚才你居然说出要和白美琳合作,一起杀一个人这样的话,实在是……”周旭阳语气温和平淡,但眼中却有几分谴责之意。
高若茗沉默了一会儿,苦笑着说:“是我不对,不该想杀人,即使白曼妮她……”她摇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不是说这个。”周旭阳摇头摆手:“我不知道你和白曼妮有什么过节,的确,有些人死不足惜。但是,原本,在这件事里,你只是无辜被牵扯进来,就像平时行走在路上,偶尔会看到街边有人下棋,闲来无事,上去看几眼,在这场对弈中,只是一个过客;但是假如你想与他们合作,便是加入了这场博弈,成为了棋局中的一枚棋子,随时有被对手吃掉的可能,再想抽身,就很难了,你,能明白吗?”
高若茗沉默,却没来由的出了一身冷汗。周旭阳又摇头道:“不过,现在当务之急不是这个。”他伸手抓住高若茗的手腕,高若茗只觉得自己的手被向上一提,下一秒,整个人都悬浮到天上了。
一股力量托着她的身体,整个人都轻飘飘的,随着高度的提升,视角也渐渐变化,三层高的别墅被踩在自己脚下,低下头看到:楼房、花圃、亭台、水榭纷纷从脚下快速掠过。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周旭阳低头看着她:“你笑什么?”
“只是觉得新鲜刺激而已。”高若茗仍是止不住的笑:“就像武侠小说里的轻功,或者神话故事里的御风飞天之术。原来除了坐飞机,还真有别的方法可以上天。”
她抬眼看着周旭阳:“虽然我叫家里的保姆女佣们都老老实实呆在房间里,但是没准,今晚的事,她们看见了不少。”
“看见就看见了,大不了给他们清理一下记忆。”周旭阳倒不太在乎:“再者说,她们想告诉别人,也得有人相信才行。”
高若茗不答话了,凉凉的夜风嗖嗖刮过发烫的脸颊,翱翔天际的过程比做飞机更加平稳舒适,半晌,才听周旭阳低声道:“到了。”
当司机把车驶进小区南门时,本来如常向前行驶的车辆猛然停住了。
坐在后排的高天龙从沉睡中被震醒,皱着眉头,低声喝骂道:“怎么搞的!好端端的,急刹车做什么!”
“对,对不起,高先生!”司机一边张惶的应答着,一边想要再次开启车辆,但是无论如何没法启动发动机。他不断的扭动着车钥匙,但连续试了好几次,都没有一点反应。
司机急坏了,他想要下车检查故障,却怎么都打不开车门。他低头,拿出手机,想与外界联系以获得帮助,但是一格信号都没有。
“你在干什么!”高天龙的声音越发愤怒,他重重的往坐垫上一击:“大半天了,你……”
话音未落,身体便往旁边一倾,车身整个的弹跳了起来,又重重的摔在地上,如此循环往复。
“天哪,那是……”高若茗看着眼前不断跳动的车辆:“那是我家的车!”
“哦?”周旭阳丝毫不惊讶,只是追问了一句:“你能看清现在车里坐的是谁吗?”
“不用看,是我爸。”高若茗答道:“这辆车只有他用。”
周旭阳点头,没有继续说什么,一手将高若茗平稳的放在地上,另一手指着一侧地面,手指在空气中一划,随着轻微的刺啦声,一道尘烟顿起。
灰尘渐渐散去,地面上出现了一块两尺见方的凹地,凹陷处之底分明是一面平展光滑的镜子,微斜着,反射着月光与灯光。
这是怎么回事?高若茗心中奇怪,但并没有问出——她相信自己会得到答案的,只是时间问题。
“果然是以镜面制幻境的术法,的确不错。不过,我既然已经来了,二位不妨出来,真刀真枪的对上一场。”周旭阳负手抬头,语气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高若茗却是听明白了,刚才,自己用项坠与白美琳过招时,她的本体一直在此处,通过镜面将幻象反射至高家后院。
只是一个影像而已,难怪周旭阳说自己把力气浪费在空气上。却忽然听闻耳畔一阵风声,她下意识的向一侧闪避过去,再回头一看,登时倒抽了一口冷气:一只青白色的爪子就在耳畔,如果刚才躲避不及,只怕就要开颅破脑了吧!
她不曾注意到,这一次攻击之后,自己的眼中闪现出强烈凌厉的杀气——杀人场上飘散的血腥气,霎时从她灵魂深处勾出了战意。
“何必为难一个姑娘,有什么招数,不妨冲我来吧。”周旭阳拉过她的手,将她护在身后。她咬着牙,克制着出去打杀一场的冲动——没有足够的实力,出去也是增添麻烦。
远处隐约传来警犬的叫声和保安的呵斥声,周旭阳头也不回,反手扔出一道符咒,低声喝道:“壁立千仞,凝结为界!”
一道隔绝外物的光彩自地面而出,将他们团团围起,周旭阳抬头微笑:“这件事情,没有必要把别人牵扯进来。”又是一个反手,一道金光贴着车辆外部铁皮闪过,将二鬼对汽车所施的术法解开。
车内的司机与高天龙都被颠的七荤八素,被施加在汽车上的咒语解开后,他们终于可以安安稳稳的坐好了。司机见汽车不在弹跳,便再往各处依次功能,发现一切都回复正常了。
高天龙确实屁滚尿流的立刻从车里爬出来,抬起头刚想骂人,却在看到眼前的场景时愣住了。
一道华彩的光芒,自天至地,流转着绚丽的光晕,正前方,是对峙着的四个人,两个站立于地上,两个漂浮在空中。
一左一右两拨人沉寂不语,空气中暗流涌动,高天龙细看之下大吃一惊,站在地上的那一男一女,分明就是自己的女儿和一个陌生年轻人!
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正在懵懵懂懂时,却见他的女儿高若茗轻轻侧过头,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嘴角渐渐带上一丝冰冷的笑意:“你做的好事,要我请人帮你收拾烂摊子。”
他震惊了,并不是因为一贯温敛恭顺的女儿忽然用这样的语气说话,而是那两个漂浮在空中的人,那分明是——
怎么会这样!他们不是都死的一干二净了吗?
“年纪轻轻,何必找死呢?”白美琳娇滴滴的声音响起,她微微摇了摇头,夹杂着暧昧和轻蔑的眼神扫过高若茗和周旭阳,施施然道:“你别是看上这小妞了吧?哈,奉劝你另外找一个,将来真把她娶回家,她十有八九和她娘一样,除了死胎什么都生不出来。”
“是啊,小伙子,听我一言,别管这事了,天涯何处无芳草。”医生男鬼也在一旁讥诮的开腔。
周旭阳正想回答,一旁高若茗抢先说道:“我母亲的事,还轮不到你这□□开口,也不劳你费心,倒是你——”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白美琳一番,冷笑道:“你父母养你这么大,你倒好,跑出来卖身卖肉给他们丢人;到头来把自己卖死了,是真的什么都生不出来了。这就叫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话音未落,一阵劲风便从耳边袭来,高若茗当即转身,一个回旋后再次站定地上,肌肤上毫无伤痕,唯有一缕黑发被刮下,缓缓飘落到地上。
刚刚站定,她眼见白美琳身后升腾起一团青黑色的雾气,张牙舞爪,整个的直向她扑来,便将项坠从自己脖子上摘下,又一次出手,将红玉项坠向前一推,直直冲着白美琳面门而去。白美琳五指成爪,向她胸口抓去,高若茗面无惧色,毫不躲闪,不退反进,掌心放出大红的光彩,灼烧着白美琳的面部。
“啊!”惨烈的叫声响起,白美琳被高若茗一掌推出,撞到结界上,而后狠狠摔上地面,再无还手之力。周旭阳看了,心中暗叫一声好——方才,白美琳发动攻击的同时,男鬼医生也向他袭来。他一时难以摆脱,无法前去帮助,没想到,她在不通法术,头一次与恶灵战阵相对的情况下,能够充分利用红玉项坠,挫伤气势汹汹的白美琳。
他愈发确信,高若茗身上,流着朱氏的血液。
朱家本为将门,世代沙场报国,满门忠烈,与民间妇孺皆知的‘杨家将’如出一辙。自数千年前,朱氏一族的先祖朱明熙投入苍戎山一派以来,这个家族一直是他们中的肱骨梁柱。
这朱明熙既是马上大将出身,自然勇猛如虎,悍不畏死。数千年前,在那场人魔大战进行的如火如荼时,正是他单枪匹马将枉死城主击杀,自此扭转局势,平定战祸,避免了人冥两界覆灭的惨剧。
高若茗未必知道这些流金的光辉历史,但这并不妨碍她通过母族的血脉传承,拥有这般慑人的野性与血性。
周旭阳如此想着,见到高若茗已经脱险,心中大定,便全神贯注于对付男鬼医生。
他单手凌空,快速的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缚灵咒,指尖划过之处,便闪过一道金光,符咒完成后,他轻轻向前一推,向医生男鬼的胸口而去。
男鬼岂会坐以待毙?他立刻纵身飞出,躲过缚灵咒的攻击,周旭阳似乎早有准备,双手合十,口中默念咒语,一柱火焰从中指并和处喷出,正好攻向男鬼闪避的位置。
火龙交缠,火舌将男鬼绑缚住,他发出凄厉的叫喊声,不停的扭动,挣扎。
过了一会儿,周旭阳收去火龙,将灵力尽失的男鬼扔到白美琳一旁。两只几分钟前还威风八面的厉鬼,现在都颤抖不已,眼中写满了惊恐。
他们自诩力量超绝,可是,这世上既然又威胁人类安全的恶鬼凶煞,就一定有能够降服他们的能人术士。
“把他们都灭掉!打散魂魄!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就在这时,一旁的高天龙忽然大声喊叫起来,听得此言高若茗霍然回头,见到叫嚷的是自己的父亲,他就就像个跳梁小丑一样,毫无风度,指着男鬼和白美琳大骂。
高若茗摁住了周旭阳将要抬起的手腕,回头对高天龙冷冷一笑:“这么着急对他们大开杀戒,是怕他们说出什么来吗?”
“你!”高天龙怒视着女儿,他怎么也想不到,往日永远柔顺温和的对待自己的女儿,即使自己指着她鼻子大骂,泪水噙在眼里也会强忍着,微笑着看着他,然后认可他的言论的女儿,会忽然用如此犀利的口吻,说出一句这般诛心的话。后者却不理会他,反而转头对周旭阳说:“看起来,这两只鬼和我的父亲颇有渊源,要我说,干脆我们出去,把地方腾给他们,让它们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报冤。”
周旭阳手顿了一下,抖开伏灵袋,将两个灵体收入进去,淡淡的说了一句:“算了吧。”
高若茗也不再纠缠这一节,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待周旭阳收去结界后,忽然手臂上一紧,回头一看,确实高若茗,脸色惨白,浑身战栗不已,似乎下一秒就要倒在地上。
高若茗体内仿佛有只虫子在啃噬,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又是一阵发黑,双腿一软,直直的摔向地面,周旭阳见状心中一惊,慌忙弯腰捞住她的身体。
看到她额前萦绕的紫白之气,他倒抽了口冷气,赶忙为她连输好几股灵力,才暂时放松下来。
他就那么揽着她,回头望去,叫住想要钻回车里的高天龙:“高先生。”
高天龙满脸怒意的看着他,又扫了扫昏迷不醒的女儿,冷哼一声,又要继续往车里坐,周旭阳不由皱眉:女儿在自己眼前昏迷了,他却如此冷淡,毫不关心,这人的心是拿石头做的么?
心中转过无数念头,但他只是温文有礼的说道:“您的女儿昏过去了,您就打算把她扔在这里,不管她了吗?”
高天龙恶狠狠的说道:“这死丫头对我这么不恭不敬,她刚才说的是什么话?!让她在外头呆上一夜,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错误也好!死了也活该,像她这样不孝父母,天都不容她!”
看来真的是被那二鬼给吓的不轻,到现在还没太缓过来——不然,商场上纵横捭阖,圆滑的像泥鳅的高天龙,怎么会说出这么直白的一席话?
周旭阳瞳孔一缩,眼中有了几分怒意,但他还是语气平和的说道:“而且,我想和您谈谈。”
高天龙瞪了他一会儿,或许是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或许是还需要周旭阳为他做什么,终于,他没有拒绝。
本章中咒语“阳道诸生,阴邪休近”,和地名“苍戎山”出自裟椤双树《与魅共舞》 《雌雄怪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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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夜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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