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与时光同眠》深海柴

5、秒速五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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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哪呀？靓女。”旁边的男摩的看着一直站在路口的何亦菲喊道。
　　何亦菲缓缓收回望向庄冥车子方向的视线，转头对他摇了摇手道：“不用啦，大哥，谢了。”然后上前拦了一辆的士坐了上去。
　　“师傅，开到明大酒店。”
　　“好嘞。”司机爽快道。
　　何亦菲昨天晚上十点才从马赛飞回流花机场，出了机场她就在附近找了酒店住下来，所以此刻还是先搭车回酒店，明日再回B市。
　　“诶，师傅，你知道往江那边一直去的地方是哪里么？”她指了指庄冥远去的那边方向。
　　“那里啊，齐福路吧，再往下去就是世纪广场了。怎么？要去那边？”开车的司机还挺友好的，看起来对A市的路也蛮熟悉的。
　　“哦，不是。我有朋友说要去那边住，不知道房价如何？”何亦菲笑呵呵地答道。
　　“那边房子可贵了，一般要土豪级的人物才能住得起。”司机幽默道。
　　“这么贵啊，那我还是叫我朋友别住那了，这年头挣钱不易啊。”
　　“哈哈，看不出你一姑娘家还挺懂事儿。”司机夸奖道。
　　“嘿嘿，师傅，你是哪里人啊？”
　　“我是湖北人。”
　　“咦？师傅普通话还不错啊。”
　　“来这里大概有十年了，每天说着说着就习惯了……”
　　“…….”
　　两人聊了大约有半个多钟，车终于开到了明大酒店的门口。
　　下了车回到十八楼的房间，何亦菲点开手机把下午和庄冥一起合拍的照片再详细地看了几遍，从中挑出一张最满意的图片设置成手机壁纸。
　　壁纸上的庄冥看着镜头淡淡地笑开，很是温文儒雅。
　　何亦菲盯着他笑了笑，原来庄冥的照片还有这样神奇的功能，在这空荡的房间里居然会让人有温暖的赶脚。
　　微笑之后便是止不住的哀伤。
　　“世纪广场。”何亦菲淡淡地吐出这四个字。
　　她知道，这是苏梓桐在的那个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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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酒店高楼层的好处是，可以把A市的夜景一览无余。
　　透过落地窗，何亦菲看到了窗外色彩斑斓的景象。下面亮灯的车辆川流不息地来来回回，小得如蚂蚁的人儿也在匆匆地走走停停。
　　这世界那么多人，谁遇上谁都是多么不容易的缘分，她想。
　　曾经有位人口社会科学家这么说过：人与人沟通的机率是非常小的，两个陌生的人能够见面就是十几万之一，倘若能说上一句话将是几十万分之一，如果能够成为朋友机率将是百万分之一，若成为知己机率将是千万分之一，若成为伴侣最终白头偕老机率将是亿万分之一。
　　就好比自己和庄冥，虽然两个家族从小就有姻缘关系，但是两个人真正见面并成为好友却是在十五岁的那个夏末。
　　从那之后，这种关系就被无限地放大了。可是，人心有时又是很奇怪的东西，明明以前喜欢的是别人，可是现如今，这颗心却不听话地爱上了那个心里装着别人的被定义为自己未婚夫的男人。
　　或许是庄冥太优秀了，又或者是他的清冷性子很特别？再或者是他的桃花绯闻很少？少到自己有时都会怀疑他的性取向。
　　所以后来那个人闯入了他的生活后，自己的心就开始动摇不定了。
　　是从大一那年的寒假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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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两个人考上的大学不同，庄冥在A市，何亦菲在B市，所以两个人见面大部分都是在放寒假回家的时候。
　　“怎么样啊？小冥。脱离寄宿学校后生活可自由？”何亦菲笑眯眯地问道。
　　“嗯，自由。”庄冥低头说道，双手依旧是切菜的模式。
　　“学校漂亮的妹子多不多？有没有让你感觉比较special的？”
　　“没怎么留意。”庄冥把切好的萝卜片装进盘子里，顿了一会又道；“有个孩子倒是挺特别的。”
　　“原来真的有啊，怎么说？”难得庄冥有这么吐露心声的时候。
　　“经常会在图书馆看到他，他和我一样习惯坐在三楼左边靠窗户的位置。”庄冥停下了手中的活平静地说道。
　　“哇，那岂不是能天天见面。”
　　“不，他背对着我，他在最前面，我在最后面。”
　　“就这样？”何亦菲有些疑惑。
　　“他很喜欢去湖心那里写生，能坐上一个下午。”
　　“然后呢？”
　　“其实他和我是一个宿舍的。”庄冥转过脸对她笑道。
　　“不是，所以，你说的是一个男孩子？”何亦菲突然反应过来庄冥说的和她想的貌似不是同一回事。
　　庄冥看着她微笑而不语。
　　“喂，我问的是女孩子，你扯哪呢？”何亦菲歪了歪嘴表示不满。
　　“没留意。”庄冥开了煤气，点开了火。
　　“你先陪我奶奶聊一下天，我要炒菜。”驱赶令下来了，何亦菲只好忿忿不平地离开厨房去客厅陪庄奶奶。
　　她默默地观察他在厨房的劳碌背影，依旧没发现他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就是玩笑吧，她想。
　　可是生活从来不会跟任何人开玩笑。命运的轨道已经随着它所预想的结局慢慢地发展了下去，如果没有任何支点来引开它，那么结果的形成将是必然的。
　　只是何亦菲明白得太晚了，所以错过了主动争取的那个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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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二寒假伊始，何亦菲的学校提前放假所以她就先回了C市，庄冥由于还要考最后一门试则要几天后才能回来。但是鉴于何家对于庄冥的喜爱，何亦菲在家只能天天被何爷爷双耳炮轰到时得开车去火车站接一下所谓的“未婚夫”。
　　所以此刻的何亦菲只能嘟着嘴在火车站的站台上等庄冥。
　　何亦菲打开手机查看庄冥刚刚回复的短信内容，上面写道：嗯，三分钟到。
　　她百般无聊地抬头，刚好看到前方不远的高铁停了下来。然后陆陆续续地有人从车上走了出来。
　　何亦菲踮着脚看了一会，终于看到一个神似庄冥身着咖啡色外套的男人从一等座那里走了出来，单肩背着黑色的背包，右手还拖着一个浅蓝色的拉杆行李箱。没想到一年没见，庄冥的个子已经从一米七五飙到了一米八多。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才晃过神想要大喊他的名字，不过下一秒她就看到庄冥转身看向了身后，原来他的身后还有一个身穿白色羽绒服的小男生，背着浅蓝色的双肩包，头发微黄。
　　那一刻的阳光淡淡地洒在他们相视而笑的脸上，有种温馨美好的氛围。
　　何亦菲咬了咬下唇，向他们走了过去。
　　“亦菲？”庄冥看到迎面而来的她，有些吃惊。
　　“你不是说你在站外的KFC门口等？”刚才她发短信跟他说不进站。
　　“额…我仔细想了想，觉得还是在这里等你显得比较有诚意。”何亦菲露出洁白的牙齿对他笑了笑。
　　“这是我同学，苏梓桐。来借住几天。”庄冥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苏梓桐。
　　“你好。”苏梓桐抬手打了一下招呼，看起来有些害羞。
　　“好可爱的小男生，皮肤怎么比我还白呀？”何亦菲调戏他道。
　　“你是？”苏梓桐看了看她再看向了庄冥。
　　“走吧。”庄冥拉着箱子往前走去，仿佛没听到苏梓桐的问话。
　　“我是他未婚妻，何亦菲。”何亦菲摸了摸鼻子说道。
　　“未婚妻？”苏梓桐惊讶地张开了小嘴。
　　“他没跟你说过？”何亦菲挑了挑眉，“未婚妻”这个称呼从十五岁那年开始两人就已经心知肚明了，她一直以为他已经认可她了。
　　“没有，他只是说过他有个好朋友叫做何亦菲。”苏梓桐眨了眨眼说道。
　　“呵呵，是吗？我们先坐车回去吧。”何亦菲讪讪地笑道。
　　何亦菲边走看着前面离自己不过几步远的庄冥，却突然感觉心脏好像被人用针扎破了似的里面的气体噗噗地都往洞口外溜了出去，怎么抓也抓不住。
　　从那一刻起，她便知道她在他的眼里其实不过就是好朋友的定义，如此而已。
　　就像《秒速五厘米》里说的那样，我们即使发了一千次短信，心与心之间大概也只能靠近1厘米。
　　何亦菲看着狂风把楼下的大树刮得东吹西倒，看着街上的垃圾袋或者宣传单随处飘飞，内心慢慢地延伸出一缕缕忧伤的情愫。
　　这样真的对么？她紧紧地环抱住自己喃喃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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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梓桐回去公寓的时候没想到会见到杨樱。
　　他一打开门就看到了躺在沙发上的杨樱，她正蜷缩着身子像只小猫般瑟瑟发抖，睡得很不安稳的样子。
　　他立马飞奔了过去，轻轻地摇了摇她手臂。
　　“杨樱，醒醒。你怎么睡在这里？” 他轻轻地呼唤道。
　　摇了好一会，杨樱终于慢悠悠地转醒过来，她神情有些恍惚地看了一眼苏梓桐，又垂下了眼眸，把脸埋进了沙发里，没有搭理他。苏梓桐有些尴尬地收回了还放在她臂上的手。虽然她刚刚只是淡淡地瞟了他一眼，但苏梓桐还是看到了杨樱那两只红肿得厉害的眼睛，就像被人狠狠地挨了两拳似的。
　　“你怎么在沙发上睡着了？”他又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昨天，你过得好么？”这句话问出口后，苏梓桐忽然好想搧自己的耳光。杨樱现在这副模样和平常的高傲自信完全是两个格调，她何时这么颓废过？
　　可是他又很想知道，她是为了谁？哪怕有一丝是因为自己也好......
　　“不是因为你。”杨樱似乎能猜到他在想什么般，立马打断了他的幻想。
　　“让我一个人呆着好吗？”她又甩出这么一句冷漠的话来。
　　苏梓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他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房间的墙壁上还贴着两人大学恋爱那会的照片，庄冥帮他们在情人湖旁拍的。照片上的她对着镜头笑得好甜蜜，仿佛镜头的深处有她的爱人般。
　　如今，苏梓桐终于明白了。
　　他轻轻地走向了那张像海报一样大的照片，又轻轻地摸了摸照片上杨樱的笑脸。
　　“再见了，杨樱。”他轻语道。
　　然后顺手把照片撕了下来，撕成了不规则的小块。
　　该结束的终究还是要结束的，回忆也不能挽留什么。
　　他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然后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
　　拖着行李从客厅走出去的那一刻，他想，如果自己是一条鱼，那该多好。
　　这样七秒之后，所有悲伤的记忆都会随风飘散而去。

　　30.
　　庄冥把车停在了世纪广场附近一幢豪华的公寓前。
　　他下了车便抬头望向五楼亮着灯的窗口，风把窗旁的窗帘吹得频频飘动，除了屋内的光线其他什么都看不到。庄冥看着窗口眯了眯眼，心情有些复杂。
　　或许苏梓桐一会会站在窗口等他，然后大喊：哥，你来接我回去吗？
　　又或者苏梓桐和杨樱已经和好了，他们会共同依偎出现在窗口等待他的到来。
　　庄冥裹紧了身上的黑风衣，站在那里冥思了一会便重新坐回车里。点开手机，他先输入屏保密码，再直接点开拨号盘输入一个手机号码。
　　“哥？”电话那头传来了苏梓桐迷糊的声音。
　　“你在睡觉？”庄冥听着他有些沙哑的腔调问道。
　　“额…我刚刚躺床上想事情，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你，现在在哪里？”庄冥想了想还是把话问了出来。
　　“我？啊――我在酒店呢。就在江边附近的酒店。”可能是太困了，苏梓桐边回答边打哈欠。
　　“那你好好睡吧。”想着他打哈欠的样子，庄冥淡淡地笑开。
　　“你跟你媳妇约完会了？这么早。”苏梓桐随意地问道。
　　“她有事便先回去了。”庄冥答道，停了两秒他又问：“梓桐，你还好吗？”
　　“什么好不好？”苏梓桐的声音清亮了起来。
　　“昨天到现在我还来不及跟你说．．．”
　　“我没事，昨天我喝醉了，所以有些小冲动。我知道不是你的错。”苏梓桐急着抢话道。
　　庄冥握着手机沉默了好几秒钟。
　　耳边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以及不断飘忽而过的风声。
　　“其实，我想说的是你父母的事情。”庄冥淡淡地说道。
　　“我…”
　　“我知道你很难过，梓桐。可是你还是要坚强。这么多年了，离婚对他们来说其实是一种解脱。”
　　“哥…”苏梓桐的声音慢慢地低沉下去。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一直都在。你还是可以像以前一样跟我诉说你的烦恼。”
　　“我…”
　　“嗯，你睡吧。记得关一下窗户再睡，不然容易感冒。”
　　“晚安，梓桐。”
　　电话那头已经没了声响，可是庄冥还是说完了结尾语。他知道苏梓桐还在听，也知道苏梓桐其实已经开始湿了眼眶。可是他还是舍不得挂掉电话。
　　梓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默默建立起了一座城堡？
　　我在城堡外，怎么走都走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