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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   这次,秦昭寒将她送到了门口,两人在大门口互相道别。云若清晃荡一下午,心情因湖光美景而转好,笑着问:“要喝杯茶吗?”
      “还是不必了。”秦昭寒微笑摇头,“天色不早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再会。”
      云若清正打算回礼,突听得人马响动,顺着声音看去,为首的正是李家大公子。秦昭寒奇道:“又出了什么事?”他今日一天都不在李府,对此刻的阵仗感到十分惊奇。“莫不是为了那贼?”
      听到他的话,云若清一愣:“丢了什么贵重物品吗?我以为李家该抓到了贼的。”秦昭寒摇头说,那贼从前天到现在,连个影儿都没有。至于丢了什么,李家知情的人都缄口不言,只道是丢了很贵重的物品。于是在城里流传最广的版本是,那贼根本就是个采花贼……
      秦昭寒眸光一闪,说:“月昙,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一件要事在身,必须先告辞了。”
      云若清略一点头,他稍稍抱拳便迅速转身离去。画眉由内院迎出来:“姑娘。”
      “水烧好了吗?”云若清转身跨进大门,“我要沐浴。”一边走着,她一边在心里想道:李家到底丢了什么呢?那贼……又藏在哪里呢?

      半夜,云若清被一声尖叫吓醒。
      “画眉!”她飞快跳起,一把抓过外衫和三只银簪,迅速奔到偏院去。
      刚踏入偏院,便见画眉倒在院中的廊上,而偏院的枯井旁,一个黑衣男人靠坐于地,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看她。“姑娘,果然‘再会’了。”
      依旧是那双流光溢彩的眸子,仿佛漫天的繁星都映入其中。这个人实在不太适合易容,因为他的眼睛根本无法被易容遮挡。云若清不可避免地再次想起叶颂。师兄妹几个里,叶颂除了武功拔尖外,易容之术更是登峰造极,若他愿意,就是他们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姊妹也认不出他来。
      “她怎么样?”云若清的思绪抽离回现在,拍拍外衫,若无其事地走到他身边,蹲下来。男人有些费力地笑笑,声音嘶哑:“你就这么相信我?”他受的伤很重,却依旧从容自若。这种无形的强大让云若清很不爽,于是干脆地堵回去:“我相信你现在绝对没什么杀伤力。”她说着,复又站起身,向井里望了望。“你从这里爬上来的?”怪不得他那天会在这里出现。如果不是唐凌风追人途中遇上了柳妃烟说不定他们早发现这口井不对了。
      真是的,刘妈妈带她来这院子的时候,怎么没说这口倒霉的井!
      “姑娘有自信是应该的,毕竟现在在下受了伤,还中了姑娘下的毒,怎敢轻举妄动?”男人轻声笑道,看起来完全不在意自己被下了毒,同时也默认了她的话。
      “你!”云若清颤抖着食指指向他的鼻子,自尊心瞬间被打击。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给人下毒,结果对方只是故意中招配合她——这叫人情何以堪!
      “你就不怕我毒死你!”万一她刚才趁着拍衣服下了断肠散什么的呢?今晚风向大好,她的药粉有效得很,这人竟然毫不担心,真是……气死人了!
      “姑娘不会杀人。”听听!这什么口气!才见了两次面就如此笃定,你淡定个鬼啊!
      专业水平遭到变相质疑,加之半夜被吵醒,云若清很火大,于是干脆把一包断肠散倒入枯井中——这下一劳永逸,永绝后患!
      男人始终安然自若地看着她。她很美,月光照应下,更是空灵出尘、优雅美丽。可是她又那样孩子气,一举一动都透着率真。见了两次面,他一可以确定,她有多么心软。
      云若清长吸一口气,平复心境。“好了,画眉怎么样了?”她指着倒在地上的画眉。
      “点了睡穴。”听到回答,云若清眉梢一扬。画眉离他那么远居然还被点住睡穴,这家伙腕力真强啊……在心里这么想着,她又蹲下来,伸手探向他的手腕。男人下意识一挣,却又很快随她去了,显然是相信她的。
      云若清虽然聪明,但毕竟涉世未深,再说她也很懒,许多事情她都选择理所当然地接受,懒得去透过现象看本质,因此这男人相信她的原因,她压根儿不去考虑。
      她自然也不知道,他在另一只手里扣了一枚暗器,只要她敢轻举妄动……
      云若清皱紧眉头,伸手去摸他的额头。男人再次伸手去挡,反倒叫她一巴掌拍在手背上:“别动!好好配合治疗,知道不!”说罢,小手已然触上他的额头,“我没嫌你脏兮兮地从井里爬出来就不错了,你还敢嫌我……”并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而是云若清从来不觉得这个男人会主动伤害她。他太骄傲了,根本不屑去威胁一个女人——好吧,他应该也不乐意被一个女人连救两次。
      试了半天温度,她却什么也没试出来,于是叹了口气道:“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弄醒画眉后叫她来帮忙,二是瞒着她。你说怎么办?”
      他轻轻启唇:“我选一。”

      把画眉弄醒再骗她回屋睡觉,而后再把这个男人扶回自己的房间,云若清忙完这一切,几乎虚脱地趴在软榻上,对着坐在床上的男人一抬手:“脱衣服。”
      之前她已经喂了他一颗药,确信他暂时死不了。
      男人一挑眉,居然毫无二话地褪下了衣服,想来也是个狂放不受礼教束缚的人。
      他身上的伤不少,原本已经结痂的伤口和单衣贴在了一起,被他一扯又再次裂开,渗出血来。
      云若清看得有些受不了,索性从软榻上爬起来,从一旁抓过一把剪子:“你非得这么豪放地撕衣服吗?”跟不疼似的。
      “……”他无言。
      语出惊人之后,云若清就不再说话,小心翼翼地将衣料从伤口上剥开。她的动作轻柔许多,但还是有少许血丝渗出来。她皱着眉,拆掉他身上的绷带,口气很差:“你腿上还有伤吗?”他身上有两处伤很重,此刻已有些化脓,应该是利器所致;其余的伤口比较小,流血也不是很多。
      相较身上而言,他腿上的伤实在很少——只有两处。她眨眨眼:“你身上还有别的伤吗?”顿了一下,她本想叫他去掉易容,但转念一想,终是没有说出口。
      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凑到一起,想要有安全感,那首先便要保持神秘感。她可不想治好了他以后就被迫陷入被灭口的危险中。麻烦能省则省,她才不想为好奇心丢掉小命……虽然,现在这些事已经不好说了。
      男人沉默一下:“……没了,有劳姑娘。”
      云若清点头:“你不怕疼吧?”她四师兄医毒双绝,她自然也不算太差——至少她从未医死过人。
      ……好吧,其实她也没医过人……多么宝贵的第一次!呃,唐凌风被她坑了不少好药,这会儿正好给他做个临床。她在心里没良心地想着,转身跑出门去,抬了一坛烈酒回来。
      按理说,南方的酒大多比较清淡,很难找到这样的烈酒。这一坛还是裴衍夙从寒水宫给她带来的。幸好昨天她没把这坛酒给唐凌风喝,否则今天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其实……要是昨晚用这坛烈酒灌倒师兄的话,也不会有后面这些事了吧?云若清不由得一晃神,随即又摇摇头,揭开封泥,把酒倒进铜盆里。小时候就听林墨清讲过,如果伤口比较深的话,最好用很烈的酒清洗一下伤口,这样才不会发炎。
      将干净的布巾放入铜盆中浸湿,云若清难免紧张。每次唐凌风用酒的时候,受伤的人总是很疼,她也没有什么麻痹的药物,他身上的伤口又那么多……这和一桶盐水泼下去又有什么不同?
      她终究是心软的,平时恶作剧都不敢太过分,害怕伤到别人,这次要她这么做,她自然下不去手。
      男人像是明白她的犹豫,轻声道:“我没事的。”简单几个字,却很能安抚人心。这个人真奇怪,初见时气势凛然,后来又自信而从容,现在却如此温和……一直不变的,就是那种无形的强大,仿佛可以掌控人心一样。
      她轻出一口气:“你忍着点儿啊。”
      他点点头,闭上了眼。
      占了烈酒的布巾触上伤口,他全身都是一僵,却不发一语。云若清心里一颤,开始后悔自己不曾考虑周全就把他带了回来。毕竟,她实在没什么经验,难保没有缺漏。
      好在,她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伤口上无毒,她只要包扎好就行了。狠狠咬住下唇,她在心里命令自己冷静。即使双腿发抖、心快跳出嗓子,她的手也始终稳稳地、仔细而轻柔地为他清理伤口。这个男人,她是佩服的。她十分清楚,若非强大的意志力,这个男人早因失血过多而深度昏迷了——但他一直清醒着,一声不吭。
      她知道动作再怎么轻柔,酒碰到伤口,他就一定会疼。不一会儿功夫,他已满身大汗。豆大的汗珠从耳根沿着脖子划过胸膛,流到伤口上就更疼,如同蚁噬。
      云若清叹口气,将布巾扔进铜盆里。“还剩最重的两处伤了,我去换盆水。”师父教她的其实是杀人酷刑吧?活活将人痛死……真难为他,哼都没哼一声。先让她缓缓吧,省得他重伤没死,失血没死,最后被她治死了,这该是多么的让人无奈?
      男人气息不稳,声音嘶哑:“……多谢。”
      若我没把你治死,你再道谢不迟!云若清转了转眼珠子,咂吧咂吧嘴,终于选择厚道地什么也不说。病人身体已经很虚弱了——虽然他逞强没晕——还是不要再给他心灵上的打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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