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清云淡》彼之所愿

2、第二章

　　今夜的“天香国色”，人头攒动。大堂之内，莺莺燕燕的婉转娇啼不绝于耳，衣着暴露诱惑的美艳女子来往于坐在大厅里的男人们中间，时时处处都是调笑、打情骂俏的嬉笑声。
　　身着紫色纱衣的女子被一只手用力一拉，她便跌入了那人怀里。抬头一看，她随即掩口轻笑：“李公子，您可好久没来了！怎么，今儿个您也是得了信儿来的？”说着，就往李公子怀里腻。
　　那李公子的手立刻不安分起来：“难道我的芍药吃醋了？放心，本公子怎么会忘了你呢？今天过来，我就是瞧个热闹。不过，芍药，你实话跟我讲，新来的这只雏儿，到底如何？”
　　芍药一僵，显然是想起了什么。然而很快她又笑道：“李公子，您怎么这样心急？再等一会儿，她不就要出来了吗！”
　　见美人软语相对，李公子很快找不着北了。他揽住怀中美人柔软的腰肢，暂时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天香国色”主体是一栋三层小楼，呈“回”字形，中央露天。今夜，新来的美人月昙将在大厅北面的红色舞台上献舞一曲。这个消息，“天香国色”足足宣传了半月。
　　彼时的云若清一袭白纱飘然出尘，清丽婉约，不惹尘埃。她看了看铜镜中的自己，笑着回头：“妈妈，月昙这样，您可还满意？”
　　回眸一笑百媚生。
　　她看过去时，一双水眸波光流转。饶是刘妈妈这样见惯了美人的，也有点儿晕。当然，她晕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五十岁的刘妈妈做惯了皮肉生意，但还没见过哪个姑娘和她一样，不仅不对自己身陷青楼之事耿耿于怀，甚至还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真是奇了。
　　半个月前人贩子把她卖过来时，刘妈妈十分诧异。这丫头衣着淡雅，但却十分精致华贵，一看便知是大户人家的女子，可看她言谈举止又不像大家闺秀的样；然而，非富贵人家养不出这样肤如白瓷、唇若胭脂的娇柔模样。难道……
　　“好了，妈妈。”云若清打断了刘妈妈的思考，她取过白纱覆在面上，“该是月昙上场的时候了。”最后审视了一遍自己，确认无误，便袅袅婷婷地起身离开。
　　刘妈妈还站在原地，有些发傻。

　　半个月前，云姑娘溜下了山，“不小心”被人贩子卖到了青楼，成了月昙姑娘。在未来的三个月里，她只卖艺；三个月后，便是梳拢之日。总之一句话，她就是在胡闹。
　　反正，总是有人善后的。因此姑娘你就可着劲儿折腾吧。
　　在很久很久之后，江湖上还有一则传说，经久不息。寒水宫的宿月仙子云若清，为了助武林盟主产出邪教，煞费苦心地扮作风尘女子，这一伟大情操真真是感天动地、可歌可泣。而她在“天香国色”的倾城一舞，更是在武林中传成神话。
　　寒水宫上下一致摇头叹息。
　　文诗因首先发表了看法：“看来真人不露相啊，小月亮原来会跳舞！师父，该不会是您教的吧？”
　　“师父、四师弟，你们就由着她胡闹！那个人——”叶颂抓狂到一半就被打断了，开口的居然是柳妃烟。只不过她是对着唐凌风说的：“你的琴有进步。”唐凌风眸光一闪，正要接口，就听柳妃烟淡淡补了一句：“不过，你居然肯为小月亮奏乐……”后面的话，她没再说。
　　唐凌风的脸，黑了。
　　众人一见便知大事不妙。师兄妹几人从小到大亲密无间，彼此的性子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看唐凌风的表情就知道，这个小气爱记仇的家伙必然是着了小月亮的道，眼下小月亮窜了，他们自然要小心，省得被当成了出气筒。
　　不过，小月亮到底给他下了什么套啊……
　　唐凌风在众人好奇探究的目光中恼羞成怒地炸了毛：“看什么看！”那个死丫头一肚子阴招，她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于是，众人皆了然。正在这时，一人来报：“禀宫主，夙月山庄的少庄主来了。”
　　“嗯，小夙？快叫他进来！”林墨清双眼一亮。裴衍夙这孩子来得真是时候，再晚点儿，整个寒水宫的人都会被唐公子毒瞎……唉，妃烟也是的，怎么就那么喜欢戳凌风的痛处呢。不过不管怎么说，裴衍夙一来，云若清的烂摊子就有人收拾了！林墨清忍不住一笑。
　　众人皆是一寒。在场的人自然明白这笑的含义，因此看向裴衍夙的目光里满是同情：可怜的小师侄啊，你怎么就栽在那两个女人手里了呢？师父上次这么笑的时候，好像是云祈要给师丈纳妾吧……可怜云祁身登九五，愣是被整得面无人色，最后还被一句“破坏国际友谊”给堵了个哑口无言……
　　裴衍夙在众人“关爱”的目光中面不改色地行至林墨清座前，抱拳行礼：“参见师祖。”
　　“小夙来了啊。”林墨清眉开眼笑，“来找你师父的吧？”见到对方点头，林宫主笑得更欢。其余的人，除了裴衍夙，都是一脸受不了的样子。不用说，七师妹溜下山，无论闯什么祸都得她这小徒弟担着！
　　“回师祖，正是。徒孙听闻师父下山去了，因此前来，恳请师祖允许徒孙前去保护师父。”裴衍夙的回答令众人皆是一惊，旋即又反应过来：也是，衍夙一向聪明，云祁那么个人精都没能在林墨清手里翻出天去，他自然更是没招。云若清拢共才两个徒儿，大徒弟云祁缩进皇宫忧国忧民去了，这个小徒弟是怎么也跑不掉的。
　　既然怎么都是死，干脆他主动点儿吧。
　　有送上门来的，%\\0^L\\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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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0\\0\\0\\0\\0\\0\\0\\0P{{{E4若清，抽空与她见一面罢了。裴衍夙一脸惊疑不定地离开，显然不相信自家师祖是这么好说话的人。然而他也知道，在林宫主面前，保命的第一要义便是——沉默是金。
　　至于林宫主这次为什么大发慈悲没再折腾人呢？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她的夫君、凌楚苑等人的师丈、当今圣上的十六叔慕容烨最先知道的，原话是——
　　“唉，我是觉得，有了小月亮那么个师父就已经让小夙没时间找媳妇了，我要是再给他点儿额外任务，裴家不就该断子绝孙了吗？”末了，她还感慨了一句，“而且，烨，你不觉得小夙没有云祁那死小子好玩儿吗？”
　　据说，他们那个比鬼还精的师丈当下便是倾城一笑，不轻不重地吐出几个字：“言之有理。”
　　据说，第二时间收到答案的寒水宫弟子们，一致地喷了茶。
　　据说，少年老成的夙月山庄少庄主差点因此离家出走。
　　据说，当朝的九五之尊在宫里对着他十六皇叔家的小堂妹异常悲愤：“林墨清那个女人，她还是女人吗？要不是她，朕怎么会叫一个比朕还小的女子为师父！她还让朕叫她师祖，叫十六皇叔……哼！”
　　“皇上，您说的是臣妹的母亲，当今洛亲王的王妃。”打小便有面瘫倾向的十三岁少女不冷不热地提醒他。
　　“你还说！要不是为着你和皇叔，朕早下令斩了她！”少年帝王此刻已然抓狂，说话都没了顾忌。
　　少女的脸色稍沉，“皇上，您这是欺师灭祖，按当朝法律，要杀头的。”
　　“你……”他只是被戳到了痛处，他有一个每次进京都只是为了耍着他玩的十六婶兼师祖，难道连发泄一下也不可以吗？还有他那个师父，她……“哼，凡是和林墨清有关的女人，全都是祸害！”
　　“云祁哥哥……”少女忽然一笑，恰似春风化雨，哪里还有半点面瘫的样子？她眨着眼，声音软糯：“云祁哥哥，既然你叫我娘师祖，那你不就是我师侄了？”
　　慕容云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