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九》OOXX209

9、第八章 寒假相对于

　　寒假相对于暑假来说短得可怜，一众在家还没腻歪够的孩子们在元宵过后就开始陆陆续续返校了。生在元宵节那天的蒙明明在家吃完蛋糕又和自家四岁的小弟亲亲之后，在嚎啕大哭声中逃之夭夭。
　　有一个比自己小十五岁的小弟，有的时候真有一种自己是老妈子的感觉。
　　蒙明明一个人从W市坐火车去N市，然后在N市转车。一个人的旅途又是一个女孩子家里人总是不放心的，而且W市并没有直达到B市的火车。但是没关系，黄梓忆前两天已经到N市她姐姐家住上了，恰好可以等蒙明明一起去学校。
　　有句话说国内的火车总是让穷人狼狈不堪，蒙明明和黄梓忆拼着一身的力气终于到达自己的位置上的时候，在春寒料峭中硬生生挤出了一身的汗。无论贫穷富有，只要来挤一趟国内的火车，估计就差不多能够体会到阶级平等的滋味儿了。
　　“小心！”在蒙明明和黄梓忆两个弱女子咬牙切齿合力把行李举上行李架的时候，旁边忽然伸出了一只手帮了她们一把。
　　“谢谢啊！”蒙明明拍了拍满是灰尘的手习惯性的露出她的小兔牙，这一回头顿时傻眼了。
　　帅哥啊啊啊！！！口水口水口水~~~
　　“你们也是去B市的？”帅哥把自己的行礼放上架子之后坐在她们对面的坐位上微笑着问。
　　“嗯嗯！”点头点头点头。
　　“西南医科技术学院？”帅哥又问。
　　“咦？难道……”
　　“嗯，我也是。”帅哥露齿一笑。
　　坐在蒙明明和黄梓忆对面的男生不但和她们是同一个学校的，而且同一年级。只是专业不同，而且他是专科生。对面坐着个帅哥和坐着个邋遢大叔的旅途在小姑娘的心中那是完全不同的，一路上叽叽喳喳三个人聊得很嗨，三个小时旅途眨眼就过去了，蒙明明的好友列表里成功的添加了一个名为“火车男”的好友。
　　不出意外，她和黄梓忆又是来得最早的那两个。她们俩儿是白天到的，第二天凌晨三点，陈敏和林秀歆也到了。最后返校的是罗沐沐和周林。
　　过了一个假期，在家好吃好喝的大家或多或少都肥了不少，当然少不了各种千奇百怪的特产。
　　就这样颓废了一个星期之后，学校终于恢复正常上课，607的噩梦也跟着来了。
　　上个学期的两门化学课，罗沐沐和练思瑶低空掠过，剩下的六个文科生除了苏莹外全都挂掉。
　　苏莹的化学并没有达到过的分数，然而谁让她的分数是六个文科生中最高的呢，所以侥幸逃脱的她简直要乐疯了。
　　补考的时间定在了开学第二周的星期二，第一周星期五的时候有个风尘仆仆的男人站在了学校门口。男人穿着灰扑扑的外套，脚下是个同样灰扑扑的行李袋。他低头站在角落里，几乎让人觉察不到他的存在。
　　陈敏握着手机狂奔出了学校门口，她的心脏扑通扑通跳着，已经到了疼痛的地步。停在门口焦急地四处张望，陈敏的目光终于停在那个男人所在的角落里。
　　“你来了。”男人动了动嘴巴，艰涩地挤出了三个字。
　　“你……你……”陈敏站在他面前，张了两次嘴，却忽然不知道自己能够说什么。
　　“什么时候回来的？”快餐店里，陈敏捏着筷子看着对面狼吞虎咽的人忍不住开口问。
　　“一个星期了。”对面的人含糊地回答。半晌，他仿佛知道陈敏在看着他一般抬起头说：“我前几天去找过他了，只是……没能见到人。”
　　“啊，这样啊……他，怎么样了？”陈敏低下头戳了戳自己碗里的饭低声问。
　　“他在第二人民医院。”男人说完这句话，就重新低下头大口大口的扒饭。陈敏的心忽然疼了一下，她搜肠刮肚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在抬头的瞬间蓦然看见一滴晶莹的水珠从低着头的男人眼里落下，转瞬又落进热气腾腾的碗里。陈敏仿佛被蜇了一下，瑟缩地收回了目光。
　　N市的第二人民医院，是精神病院，是进去了就别想出来的地方。
　　“陈敏，我这次来，是想请你帮个忙。”吃完饭后的两个人在学校里漫无目的的走了一会儿，最后在足球场边缘的芒果树下坐了下来。沉默了许久之后，男人终于开了口。
　　“嗯，说吧，我听着。”陈敏看着自己的脚尖说。芒果树已经开花了，那种悬浮在空气中无法消散的味道让她的鼻子有些难受，连说出的话都带着淡淡的鼻音。
　　“帮我——去看看他。”
　　“然后呢？就算看到了你又能怎么样？”
　　“带他走。”男人的声音很轻很轻，一阵风出来，吹得芒果树的叶子沙沙的响。陈敏眯了眯眼睛，芒果花细细碎碎的落下来，有些飘到了她的眼睛里。那句话，她听见了。
　　周六的清晨，陈敏陪那个男人悄悄去了N市。离开的时候她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带，就这样轻手轻脚在大家都没有醒的时候打开宿舍门出去了。
　　陈敏从来没有来过N市，但是莫名的对这个城市有种深恶痛绝的情绪。第二人民医院的住院部座落在整个城市边缘的郊区里，相对于城市来说荒凉得让人觉得惊悚。陈敏提着一大袋营养品深吸了口气抬脚走了进去，她的身后有个不起眼的男人，带着帽子口罩的模样活像得了什么传染病一般。
　　登记，检查物品，放行。
　　“这位病人病情不太稳定，你们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请尽量不要去刺激他。”带他们进去的护士回头看了陈敏一眼说：“你们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的女朋友。”陈敏扯出个艰难的微笑，每个字都涩得令人起鸡皮疙瘩。
　　“那这位……”
　　“我现在的男朋友。”
　　护士怜悯又鄙视地看了陈敏一眼，打开门没再多问一句废话。
　　“你进去吧。”把营养品交给身旁的男人，陈敏站在门口低声对他说。默默接过东西的男人目光早就不在陈敏的身上，他踏着沉重的脚步却用极轻的力道推开门，然后把陈敏一个人留在了门外。
　　这个世间，总有许多自己想却得不到的东西。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陈敏两眼空空的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在门后传来一声痛彻心扉的声音的时候，她用手盖在自己的脸上。她以为自己会哭的，却发现从头到尾都没有掉哪怕一滴眼泪。
　　“你要不要去看看他。”出来的男人重新把口罩戴上，陈敏看着他通红的眼睛摇了摇头。她没有这个男人那么坚强的内心，她害怕看见他的样子。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出来后的陈敏站在街道上问身边的人，摘下口罩帽子的男人忽然之间变得高大起来。陈敏忍不住又看了看他，她知道这个人很高，只是不过半天的时间，这个男人就忽然变了个人似地，丝毫看不出半点之前落魄的模样。
　　“想办法带他走。”
　　“你疯了！”
　　“我TM早就疯了！”
　　陈敏看着眼前川流不息的车流，两人之间充斥着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沉默。片刻，陈敏转身一个人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她埋头一味往前冲，恨不得离这个人远远儿的。
　　“小心！你这是准备撞死在这路中间吗？！”一把把她拽往旁边的男人朝她吼道。
　　陈敏踉跄着好不容易站稳，身后的车辆呼啸而去，尖锐的喇叭声仿佛才传到她的耳中。陈敏抬头看着拽住他的人，许久，才忽然伸手轻轻抱了抱他。
　　“对不起。”陈敏闷闷地说。
　　“没关系。”
　　“对不起。”低低的声音忽然带了隐隐的哽咽。
　　“——没关系。”
　　陈敏一个人回了学校，她没有让那个人去送她。不过是半天的时间而已，坐在火车上的陈敏却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疲倦像潮水一样猝不及防地淹没了她，陈敏坐在火车上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她做了个梦。梦里有一片荷塘，有大红的瓷砖装饰的教学楼，还有开得无比艳丽的桃花。梦里明明什么人都没有出现，惊醒的陈敏抓着胸口的衣服难过得仿佛被万箭穿了心。
　　看来化学是要和自己杠上了，陈敏浑浑噩噩去补考的时候不禁自嘲。期末考的时候是小薇，补考又冒出个男人，考得过那才叫见鬼了。
　　事实上，陈敏的补考还真的没过。这次补考，只有蒙明明和黄梓忆过了，剩下陈敏、周林和林秀歆等着下个学期重修。
　　因为自己不会过，所以结果出来的时候陈敏并没有多么难受，这个学期的课程非常之多，解剖、生理、生化、组胚几大主课外加毛概、马哲和其他杂七杂八的选修课把她们的时间占得满满当当的。607的姑娘们也开始有一点自己是医学生的感觉了。
　　解剖是有实验课的，从人体骨骼开始到肌肉内脏等，每一个温柔的姑娘都是从解剖开始慢慢把自己磨砺成一个个女汉子的。
　　解剖实验的第一节课，第一次穿上白大褂的孩纸们都异常兴奋。老师一打开实验室的门，守在门口的女生就迫不及待的推开门。
　　“啊——！！！！”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叫声下一刻就响遍了整栋实验楼。解剖实验室是在一楼，楼上大二大三大四的学长学姐们听到这熟悉又陌生的尖叫，都会心一笑。实验室的老师还是这么恶劣，想当年门口的那位“前辈”可是吓坏了不少人呐。
　　会尖叫真的不是因为娇弱，任何一个普通人一推开门看见满屋子的骷髅都会是这种反应的。更何况，正对着门口几乎要贴在女生脸上的那幅完整的人体骨架，那黑洞一般的眼睛仿佛正对着她微笑。
　　初吻就这样献给了一副骷髅，被吓得哭起来的女孩子捂着嘴巴躲到了角落里，那五彩斑斓的神色令站在门口的老师愉悦的笑了起来。
　　伙计，干得漂亮。老师拍了拍那副骷髅的肩膀，用铁丝串起来的骨骼发出令人胆寒的咯吱咯吱的声音。顿时，屋里的孩纸们脸色青了一片。
　　“同学们大家好，从今天开始由我带你们班的解剖实验课，我姓王。不知道今天老师给同学们的见面礼，大家还喜欢吗？”王老师推了推架在自己鼻梁上的眼睛，对噤若寒蝉的大家露齿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