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九》OOXX209

7、第六章 一月份是B

　　一月份是B市最冷的月份，加上又是雨季，倒也像足了冬天该有的样子——如果忽略掉学校的绿化带上盛开着的朱槿的话。
　　这个城市，秋冬才是百花盛开的季节。
　　陈敏抱着书走在校园里，已经期末了各个社团都在公告栏上用红纸贴着期末临近暂停社团活动的字样，有许多新生停下来驻足观看。公告栏的斜对面就是学校的小卖部，哦，忘记说了，这个学校是没有诸如超市、咖啡厅、营业厅之类的东西的。唯一的就是一个小卖部和一个中国银行，至于那个小卖部最后也因种种原因消失得无影无踪，当然那是后话。
　　陈敏抱着书安静的从人群中穿过，她去了小卖部，出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一盒雪糕。她顶着毛毛细雨一路捧着那盒冰冷的雪糕走回了宿舍，肩膀至前襟那一块被雨水晕出了一片水渍。
　　“阿敏你没带伞吗？淋雨回来哒？”提着包包一副要出门架势的罗沐沐看着推开门的陈敏睁大了眼睛问。临近期末已经没有课了，所以她基本处以一种不着家的状态，也不知道上哪儿诡混去。
　　“嗯。”陈敏应了一声。
　　“阿敏你快去洗个热水澡吧，你看你嘴唇都紫了~~”罗沐沐小声地说。她本能的觉得，陈敏有些不开心。
　　“嗯。确实……挺冷的。”陈敏去浴室接了热水，把热腾腾的毛巾敷在脸上，她仰着头，就那样站了很久很久。
　　考试的前一天，名叫小薇的那个人给她发了短信，上面说：我决定留下孩子和他结婚，谢谢你。还有，我爱你。
　　不过寥寥数语，却让陈敏睁了一晚上的眼睛。
　　考试结束大学第一个寒假就来了，对于新生来说简直就是归心似箭。无论考得怎么样，年总是要好好过的。陈敏、蒙明明和练思瑶同属于W市，只是她们的家一个在南一个在北还有一个在西。陈敏的家需要坐十个小时的火车再转三个小时的大巴才到镇上，对于晕车的她来说简直不要太爽。周林的家在N市，离家最近的周林早早就把一干舍友甩下回家和老妈相亲相爱去了。悄悄告诉你，小林子同学就是个没断乃的——咳，她不是恋家，而是恋妈~~
　　嘘，你造就好了哟，可别说出去哈~~
　　林秀歆和苏莹是H市的，她们俩儿的家就更不近了。林秀歆和陈敏的家虽然不在同一个市但是却同一个方向，原本是可以坐同一列火车回去的，只是她们现在还木有熟到那个程度。所以陈敏和她哥哥一起走，林秀歆和她同学一起回家。而蒙明明和练思瑶俩儿可以结伴，一起到N市转车。剩下的苏莹要在N市转另一部火车，从B市到N市这段路她可以和蒙明明她们一起结伴而行到中途。剩下的黄梓忆要去N市她姐姐家住几天，所以凑巧她们四个加上练思瑶刚好可以一起走。
　　大家都在收拾行李准备回家，只有罗沐沐一个人在发呆，无论她坐在哪里都会被提醒“让一下”，最后委屈得不行的她只好抱着自己的手机窝到床上去。
　　“你们都要回家了啊。。。”罗沐沐表示很伤心。
　　“还是本地的好啊，都不用像我们这么辛苦的赶车。”苏莹一边收拾一边笑着应了罗沐沐一句。
　　“可是你们都走了，我该有多寂寞啊~~”
　　大家：“……”罗沐沐，你敢再那啥那啥一点儿么。
　　“那就跟我回家吧，我们都不介意的。”陈敏笑了笑说。
　　“不要~~”罗沐沐把头扭向一边，拒绝得干脆利落。
　　“那就拜拜咯~~”蒙明明笑着露出她的两颗小兔牙。
　　放假回家的宿舍总是像台风过境一般，翻箱倒柜过后总有一种空荡荡的感觉。大家都走光了，剩罗沐沐一个人在打扫宿舍的卫生。她把东西都归置好，看了一眼没有什么落下的，最后把门锁起来。
　　昨天爸爸妈妈都给她打电话了，邀请她去过年，她都乖巧的说了好。其实，她哪儿都不会去的。只是要怎么拒绝才好呢？罗沐沐敲了敲自己的头想，要不还是拖着吧，拖到农历二十七八，然后再告诉他们自己买不到票好了。好办法！罗沐沐欢呼一声，把手机塞进包包里，脚步轻快的朝学校门口奔去。
　　练思瑶下火车的时候和蒙明明她们说了拜拜就拖着自己的行李一个人走了出去，她爸爸已经提前跟她说过了，最近几天要下乡所以不能来接她。
　　“下车就立刻回家，听到了没有？”练爸爸的语气一贯的很严厉。
　　“嗯。”练思瑶低头应了一声，等他老爸把电话挂了才敢把手机从耳边拿开。
　　口袋里的手机从下火车开始就一直震动个不停，头戴一顶贝雷帽脚踩一双马丁靴的练思瑶一脸淡定地拦了一辆出租出，直到车开出去许久她才慢悠悠的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
　　“我说思思，你手机是放在保险柜里的吧？密码指纹虹膜三道锁？”一个痞痞的男中音低声调笑。
　　“啪！”练思瑶干脆利落的把手机阖上。三秒钟过后，手机又响了起来，练思瑶把手机放在耳边，一声不吭。
　　“思思我错了，你瞧我这张嘴。那什么，你放假了是吧？——思思？”糟糕，生气了，赶紧顺毛要紧。
　　“谁准你这么叫我的？”练思瑶看了一眼窗外，六十秒的红绿灯，人行道上经过的大都是拖着行李箱的学生。
　　“哎哟我的大小姐！这是哪个不长眼的把您惹着了？火气这么大。”
　　“要你管。你找我有事儿？”练思瑶靠在车后座上，黄灯，车正以龟速慢慢挪着。
　　“没事不能找你？”
　　“爱说不说，挂了。”
　　“哎别——我说我说！”声音微微停顿了一下，片刻传来一声轻笑，那声音仿佛就贴在耳边一样。
　　“我——想——”
　　“啪嗒！”练思瑶把手机用力合上顺手扔回口袋里，她扭头看着车窗外灰蒙蒙的街道，伸手把帽子拉下来闭上了眼睛。
　　那句没说完的“我想——”后面是什么她没有听到，也不想听。
　　“咦？闺女你——回来了？”练妈妈推开门就看到自家女儿拖着行李站在门外，伸手的样子像是刚要敲门。
　　“嗯。”练思瑶看了她老妈一眼说：“妈你要出去？”
　　“嗯，嗯？不是，你不是明天的火车吗？！”刚想出去买菜的练妈妈瞪着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没买到明天的票。”练思瑶弯腰换了鞋子一手把帽子摘下来顺手扔到客厅的沙发上。
　　“阿姨呢？”半天不见有人出来给她倒茶，练思瑶皱了皱眉头问。
　　“要过年了，阿姨提前回家了。”练妈妈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傻傻地回答着女儿的问题。
　　“哦，妈你不是要出去？”阿姨回家了，练思瑶只好自己提了东西准备回房间。
　　“我说闺女哟，半年不见你见到老妈就是这态度，嗯？！快过来，让妈妈好好抱、抱！”练妈妈终于回神了，把包包一甩双手一张就冲着练思瑶去了。
　　“咔嚓——哎哟！”
　　你猜怎么的？噗！练妈妈这一扑啊直接把练思瑶铺倒在了一旁的茶几上，她的腰和那张她爸爸最爱的茶几来了个亲密无间的接触。
　　因为这光荣的伤练思瑶在床上足足躺了半个月，腰上那碗口大的青紫在她莹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吓人，她这一躺直躺到了年三十儿才被允许下来走动。无聊到极致的练思瑶挨个打电话烧扰607的菇凉们，却被毫不留情的好好嘲笑了一通。
　　“你们这群没良心的！”练思瑶笑骂了一句恨恨的把手机摔在床上，她的腰已经不疼了，却仍然被勒令躺在床上“好好休养”。
　　天空之城的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练思瑶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天花板，手在床上乱摸一通。该不会是哪个忽然良心发现，想要来安慰一下她了？
　　“喂？”练思瑶轻快的喂了一声。
　　“真难得啊大小姐，一回来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今儿怎么心情这么好，都愿意接我电话了？”那痞痞的声音一传过来，练思瑶就皱紧了眉头，恨不得立刻掐了才好。
　　“不好意思，你打错了。”练思瑶木着声音就要把电话挂了。
　　“吖的练思瑶你要敢挂了我就敢翻墙从你阳台上爬过去！”对方一急那痞子的本性就再也藏不住。
　　练思瑶听着那人炸毛的声音，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打电话的人是练思瑶的青梅竹马，名字叫赵轩，就住在她家隔壁。赵轩的父母都是教师，给他取了这么个文绉绉的名字，多少是存了些望子成龙的意思。然而理想很美满，现实很骨感，咱赵轩同学一不小心就长歪了。除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之外，他样样来得。练思瑶的老家之前并不在这W市，是后来她爸爸工作升迁之后才搬过来的。在那段和爷爷奶奶一起住的日子里，跟个小绵羊一样的练思瑶成功的被赵轩这匹大尾巴狼给带坏了。
　　至于坏到了什么程度，看练思瑶的爸爸对她的严厉程度就可以猜出一二来。
　　搬家后的练思瑶被她老爸狠狠修理了一顿，加上没有赵轩在身边，她倒是过了两年乖乖女的生活。原本她以为与这发小的关系就这么断了，不成想在她高考结束后的那一天，睡得迷迷糊糊的她忽然觉得有人在她房间里晃来晃去。一个激灵醒过来的练思瑶看见那个男人笑眯眯的和她挥手说“大小姐”的时候，恨不得扑过去把他拍到墙上去。
　　两家人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又成了邻居。练爸爸表面上乐呵呵的一面笑着说真是缘分，一转身却把自家闺女儿看得更严了。
　　练思瑶笑了一声之后也没有说话，赵轩听到练思瑶的笑声之后也安静了下来。两个人半天都不带吭一声的，最后还是赵轩打破了沉默。他假咳了一声说：“思思，这么久不见，出来玩儿呗。”
　　“你帮我搞定我老爸？”练思瑶慢慢挪了挪自己的腰，侧躺着把自己埋进被窝里。她老妈有个嗜好，就是贴在她门上听她打电话——可怜天下父母心，有女儿的妈妈都担心自己的女儿会早恋。
　　“那个肯定！你什么时候有空儿啊？”
　　“年初四。”练思瑶想了会儿才说。今天才三十，大年初一留在家，年初二要回外婆，初三休息，初六有同学会。初四——最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