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名字 书房里顿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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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多说，初雨便去叫门。已过了晚膳的时候，仆人们大多休息了，风雪交加之夜，处处一片安静。
敲了半天才有人来应，门房睡眼惺忪，棉袄的衣襟攥在手里，一看就是才刚从美梦里醒来。初雨最看不得下人没有规矩，不悦的瞪了那门房一眼，然后亮出了腰牌，使唤那门房先开了大门，然后赶紧去通报沈烈。
不论是何等贵胄之家，终究不若宫中那般森严紧密，门房不可置信的再三看了看初雨手中的腰牌，然后便吓得面无人色，连门也没顾得上开，连滚带爬的跑到里面叫人去了。
眼看着那下人居然抛下了门外一行人不管，初雨眉头皱的更紧，却也不好在这雪夜里唤那人回来开门，无奈下只好扬手招来了轿夫，直接打开了门闩，将武汐的轿子抬进了沈烈的府里
武汐知道初雨的脾气，有些好笑的哄了她两句：“瞧你，旁人府里的下人不懂事，你又何必动气？说甚敕造沈宅，无非也便是个粗人的府邸罢了，养活的自然也是没规没矩的渣滓。你是宫里出来的，哪里能将这些虾兵蟹将与宫中的人们相比？”
初雨也知道自己的火气大了些，一听武汐的话，也就不好再摆脸色给人看，只好点点头，缓和了许多。
其实，倒不怪初雨的脾气大，见到沈宅的这幅模样，武汐也忍不住在心里暗暗皱眉。
上梁不正下梁歪，下人们如此散漫，只怕这位素未谋面的沈少府也不会是什么听之任之的角色。何况出宫之前宁祤曾说起过，那沈烈是一号活驴般的人物，倔劲上了心头，恐怕是只能徒劳无功。
武汐正心头惴惴，却摸到了那方炽玉刚卯。
按捺下心里的紧张，看着沈焱给自己的炽玉，武汐也算是又多了三分底气。
过了好一会儿，先前那门房才又战战兢兢的回到了院前。见初雨等人赫然已经在院中，顿时想起了自己的怠慢，黄豆大的冷汗顺着后脖颈滑到领子里，不出手的寒冬之中，后背上居然硬是被汗水洇湿了一片。
“初雨姑姑稍候，我家老爷正在更衣焚香，马上便来，请姑姑先到南厢的书房等等……”
见到这等不像话的下人，初雨心里厌恶的紧。不愿多看那怂包，往里瞧了一眼，抬腿便往南院走去。
肩舆轿夫也瞧不起这等没用的家伙，见初雨领着头往南去，抬起了轿子便跟着走了。武汐却是个没架子的人，看着那下人跪在雪地里，便掀起了轿帘嘱咐了初雨一声，叫那下人不必继续在后头跪着。
“娘娘是好心的人，可主仆有别，下人本就该恪守本分。这人做事无礼，讲话也尊卑不分，活该要吃些苦头，否则，他日指不定要无法无天到了什么地步去。”
初雨乃是名符其实的大明宫第一宫婢，就连跟在皇帝身旁的贴身太监也不如初雨这般说一不二。她执掌着宫中下人们的诸多琐事，上到赏罚教化，下到人事调配，无一不需经她的手。于是宫里大大小小的太监宫女们，除梵香外，全都对初雨毕恭毕敬。
她本人也是一丝不苟的秉性，最重礼数，最看不得下人与主子们没大没小。但凡有人在大明宫中胡闹被她瞧见了，轻则训斥一番，重了，是要杖责掌嘴的。
也是亏得她这样的人，才让宫里秩序森然，井井有条。
武汐是主子里的主子，不懂得下人该有怎样的操守。但听初雨这么劝，也就不再多说，只是有些忧心的从暖轿里探出了头，回头看了一眼那跪在雪地里瑟瑟发抖的门房。
书房里倒是暖的很，桌上的书卷不曾合上，想来是沈烈方才就在这房中读书。武汐随便看了看，倒是和宁祤床头放着的那些差不多，都是些史书史记。侧面还有眉批心得，都是工工整整的蝇头小楷，粗略的扫了一遍，道理都是十分通达得体的，只是有些迂腐。
——沈烈是个守信之人，他既然在信里不说对方的身份，那么就算你当面去质问他，他大概也是不会说出来的。
武汐在正对着门的主位坐下，心中默默预演着接下来的谈判，静候着沈烈的到来。
那只黑鸽子正在鸽笼里上下扑腾个不停，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不祥，焦躁不安的折腾不休。
又过了约莫有一盏茶的工夫，门外出现了一道黑影，那人不说话，叩了叩门。
初雨看了一眼武汐，然后对门外朗声道：“沈少府请进。”
门外的影子跪下了，压低了声音道：
“卑职沈烈，参见皇后娘娘。”
武汐这趟仓促出宫，为了掩人耳目，并不曾用过宫妃应有的仪仗，叫门时用的也是初雨的腰牌，沈烈是个聪明人，自然不会以为这等阵仗真会只是初雨一人而已。
“沈少府请进。”
“……”
宁祤的声音与武汐大不相同，宁祤的声线十分温柔，听之使人如沐春风一般；而武汐虽然妩媚，声音却是十分清冷，与亲昵之人讲话时自然是夏日冰水，而和外人说话，那便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了。此时武汐心里百味杂陈，自然不会对素未谋面的沈烈温声细气。
“……敢问来者何人？”
不比宁祤在朝里的贤名，多年来被皇帝与皇后刻意保护的武汐极少抛头露面，若非祭祖祭天等必要场合，武汐从不曾出现在百官之前。沈烈不过是区区正三品少府，即便有幸见过武汐的模样，也不过是远远的瞄一眼罢了，至于武汐的声音，他当然从来没有听到过。
初雨看了一眼武汐，见武汐点了点头，于是便走到了门口，推开了门。
只见门外站着的是一个赤面黑须，壮若铁塔一般的中年男人，此人虎背熊腰，虽身穿常服，却不怒自威，如同一尊门神。
沈烈与沈焱的模样，却是全无相似之处。他谨慎的皱着眉，看着坐在自己书案前的人。
武汐故作从容的放下了手里的书，微微一笑：“想不到沈大人官拜少府，闲暇时读的书竟是这些启蒙之物……我是武汐，你可认得。”
沈烈看清了武汐的模样，又看见了一旁垂手而立的初雨，连忙又对武汐请安。
“……卑职沈烈，见过汐贵妃娘娘……不知娘娘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武汐打开了鸽笼，用手指擎出了那只玄黑色的鸽子，抚摸着鸽子的头顶轻叹道：“你说呢？”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