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叹》蔚蔚谭

12、十、尾声

　　杏花酒里萧萧肃肃，只有花树飘摇依旧。令斯几人被带了出去。
　　厨房。沐轩取出证物袋，仔细捧出一些灰烬，细软的灰蓬蓬堆中，突兀地夹杂着黑色硬颗粒，有的一捻就碎，有的硬沙一样，从指间骨碌碌滚落下来，这种材质的衣料也许就是佐证的关键。还好，这里草木灰虽然堆放成丘，没有人敢在警察眼皮子底下倒掉，不然该案真的只能成为悬案了。
　　“有衣物焚毁证据还不够，”沐轩招呼吴淞，“麻烦你去找小徐他们，录份证人证言，弄清楚秀嫦、两位死者、沈嬿、靳宸、令斯几人衣服的材质，并作证自那以后没有见到他们衣服去向。”
　　徐小徐两颗乌溜溜的眼睛瞅着里面的人，眼泪汪汪，想哭但是又哭不出来。看来她已经明白这儿发生了什么了。
　　沐轩拉过吴淞，低声加了句：“沈嬿已经有了口供，□□案没有了安眠药检测报告也没有关系，你只要获得袁秀嫦的证词验证就可以了。那床被絮，还有沈嬿的毛笔笔迹鉴定都是很重要的东西。□□案就交给你了，其它的我和姨父来。”
　　阳光暖醺醺的，徐小徐逆光看她，嘴瘪成一条线。
　　“小徐，你还要知道后面的事情吗？”沐轩抱住她的头。
　　“我不要作证，我才不要你抓他们进去！”徐小徐大叫。
　　“小徐，坏人要受到惩罚，你不要只看他们对你好就这样子不讲理。”沐轩头疼。
　　“不！坏人是那个胖子，他欺负秀嫦姐！”徐小徐激动地推开沐轩，哭着跑远。
　　沐轩踉往后跄了几步。死者已矣，杀了该死的人，却并不会减轻杀人者的责任。这是中国判案的一大悲哀，如果在英美……他们可以判的很轻吧？
　　庭院中现摆的两面桌子上落满了杏花。落英丰饶，引得一大群蝶蜂翩跹，但是那儿有刷不清的血迹，也有数不清的苍蝇嗡嗡绕着。没有美丑，无谓善恶，他们并行于世，谁又知道这样的法纪是对还是错？
　　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素衣莫起风尘叹，犹及清明可到家。
　　沐轩轻轻一叹，也走了。
　　多年后，秀嫦的女儿也寄居到杏花酒。年轻的女掌柜跟她说，杏花酒曾经是家百年酒店，可是城里人口味变得快。为了生存，不得不改为餐馆。
　　“他们不是很喜欢喝酒吗？”
　　“他们喜欢啤酒。酒坊却只产百年女儿红啊。”
　　“哦……”
　　女孩咋舌：“要等一百年才能喝啊？”
　　“对呀，人只有到了百年之后，才能评论他是好是坏，酒也一样。”
　　“是吗？”女孩抬起头笑靥可爱，没有声响，安静的像是二月的硕大花盘。墙角长出来一种艳紫的花，伸展出纤美的银色花蕊，比鲜红的曼珠沙华更恐怖更华丽。走近闻去，一股腥气横冲直撞，给人以中毒的错觉。
　　“徐阿姨，你看粘到了吔！”女孩惊喜笑道。一只苍蝇冒冒失失落到糖水陷阱上，歪歪绊绊走了几下就黏的动弹不得，嗡嗡嗡直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