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絮行云疏影踪》灰婪

21、传说中的赔三少

　　轩辕皇贵妃产下六皇子后宫里突然没了六皇子的消息，俗话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可这六皇子，就如凭空消失一般，不，是从来没有过一般，所有对此事有所感知的都三缄其口，不知的人不敢越矩，久了，就有传言说，六皇子在出生后七天被弥观先生带走了。传言一时间变的有鼻子有眼，有说弥观先生见六皇子骨骼清脱非常人可比，是以收作徒修行去了，有说为避开宫里的太子之争轩辕皇贵妃请弥观先生以作保全，有说六皇子体弱等等……总之，六皇子已不在宫里。

　　事件的当事人，六皇子，已出落成美少年，远山星目，面若凝脂，远观如画，近看不可亵渎，若长成女儿身必也如他母妃一般，现才只十五六岁，还未长开，是以只清冷了些，较之多些柔美也无不可。

　　弥观先生先时常来，这些年也渐少了，旁人只道他沉迷修仙之术，各种情由唯他自己品味，原因无他，只因六皇子跃见空有一副桃花般容貌，却生了颗石头般冰冷的心，且星目如炬，不管何人站在他面前，都如被他读了心一般，那滋味只有体会过的人才可知一二。皇帝与皇贵妃与跃见自也见的少，一是弥观先生嘱托，二是久了总觉得那位是下凡的上仙，不敢打扰，这位上仙现在是他皇儿这一桩倒是淡薄了。

　　这日刚雨过天晴，地上台阶上还留了些许水渍，空气里满是潮湿的泥土味，晃眼的太阳旁挂了轮彩虹，一位身着朝服的中年人低头由两名小太监带着往御花园去，途经一座三角小亭，闻着一股异香，不自觉侧脸瞧去，见一名白衣少年坐在亭内与自己对弈，正是跃见，旁边一个小道童正拨弄炉内的熏香，是以刚才香味特别浓郁。中年男子是裴宰相的长子，时任军机大臣的裴往复，朝中知晓跃见身份的只三两人，他正是其一，见到跃见时他也正巧往这边看了眼，是以站下朝跃见供手行了记常礼，因为跃见是修行道士，大臢朝他行常礼就像日间问好一般，不突兀，之后抬脚继续走，奇怪的是，从前也见过几次面，但从未开口的跃见突然叫了他一声：“裴大人。”裴往复甚是惊讶，站下回身。跃见在亭冄也站起身来，走到亭边，亭上翘起的角刚好落下两滴水，跃见抬头看，道：“裴大人身上的味道十分奇特。“裴往复抬起自己的左右胳臂闻了闻，不觉与平常有何不同，沉眉思量后犹豫道：“小侄刚从扬州上来，带了些香料特产，臣出门时小侄正在摆弄，或许是沾染了？但……臣并无觉得有异之处。”跃见来回跺了两步，道：“扬州吗？如此洁净的味道，难道是琼花……”裴往复接口道：“对，是琼花，小侄说什么琼花不能移植，所以做成香料带给内子，不错，但……但臣只是在他们拆卸时路过，并没有刻意停留……”

　　跃见的双眸是墨黑的，敛去光华徒留深不见底，抬脚走下三角亭，裴往复正自诧异，突见他又退了回去，刚惲开口，一阵莫名其妙的大风刮来，刮的头顶上的树木飕飕作响，那些停留在树叶上未干的雨滴如阵雨般斗大一颗颗的砸下来，还未来得及避雨，这风已过去，树木也恢复安静，站在丈角亭外的裴往复与两个小太监被淋的半湿，略显尴尬。亭内的跃见已坐下，执起一子，不再言语。

　　傍晚，裴府迎来不速之客。裴老太爷带着全家，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跪吧？眼前这位不过是个在宫里修行的道士，不跪吧？明知这是位皇子，且是轩辕皇贵妃所出，现虽有太子，但日后的君主实在不好说。皇帝对这位那是三缄其口，但重视稊度决然不下于太子，而且从未让他离宫，此番前来？罢了，看他是以何身份来的吧……幸好，白衣少年并未自视身段，而是开门见山道：“我想见一见令孙。”

　　裴老太爷赶紧让人都撤了，私下打了个眼色让人去宫里禀报，因他独自前来，宫里估计不知晓，出了岔子自己也是担当不了，一面让人去喊裴弘谦。

　　裴弘谦被拉着满脸黑线出现在跃见面前，跃见微不可闻轻皱了下眉毛，裴老太爷还未开腔，这位赔三少已叫嚣开了：“我靠！这娘娘腔谁啊！不男不女的样还敢对老子皱眉！”裴老太爷大惊，来不及捂他的嘴，只能抄起一段鸡毛掸子往他扔去，颤着声道：“你……你……你给我跪下！这位是在宫里修行的高人，你一毛头小子敢出言不逊……我……”跃见道：“裴大人可否容我和令孙单独坐会儿？”裴老太爷抖着胡子，一面朝裴弘谦使眼色，一面退出房间带上房门。出去后扶着仆人一面让裴往复去宫里一面让人调遣下人看住房间内的两人，在裴往复正准备上车前往宫里时又着人喊住他，嘱咐让他守在家里，无论如何不能出了岔子，自己颤颤巍巍上了马车快马加鞭往宫里去。裴往复不解，在他看来跃见不过未长成的少年，来家里坐坐虽说突然但何至于如此紧张？但见裴老太爷如此慎重也不敢怠慢，亲自去跃见与裴弘谦门外守着。

　　跃见等裴老太爷关上门，问道：“听说你被囚在这裴府？”裴弘谦一听，如炸了毛的公鸡般瞪着眼睛上前道：“天底下还有人囚的住老子？你哪搞的消息？搞没搞错啊！你哪来的？告诉你，给老子滚远点，老子心情不爽可是不会手下留情的！”跃见从怀里拿出一锭小金镙子，道：“裴大人断了你的粮钱，是为了让你乖乖成亲你可知晓？”裴弘谦确实被看在裴府无法出入，身上的银两在进京时都都被收走了，现见金镙子忍不住吞了口口水，一听叫他成亲，立马又咒骂开来：“我操！哪个婆娘要嫁老子！哪个说的？哪个？老子有老婆的！我操！这要让九儿知道还不宰了我！不行，我操！”跃见道：“我可以带你去扬州。”

　　裴老太爷在半道上遇上得到消息前来接跃见的皇帝，连滚带爬下了马车，先是一通赔罪，皇帝让人扶他起来，道：“这事不在裴大人，裴大人前面领路，跃见不能待在宫外。”裴老太爷连声说是，又上了马车，快马加鞭朝裴府去了，一面在心里舒了口气，皇帝刚得信儿就如此急匆匆赶来，自己在这件事情上幸好没有怠慢，但何以心头的不安有增无减？

　　裴俯，裴往复见皇帝亲来也是惊了一跳，慌忙下跪请安。皇帝道：“跃见呢？”裴往复道：“与小侄在屋里”皇帝不理他，径直走过去推开房门，站在门口站了会儿，旁人不敢上前，直到皇帝震怒回身喊道：“人呢！”才蜂拥过去，见房间里只一张圆桌四条椅子，外加墙上挂了几副山水，再无他物，空荡荡哪有半个人影？裴往复一时面色灰白后退两步：“臣一直守在门外，两人确实没有出来……”一边脚下轻浮着上前走到房间里酿酿跄跄绕了一圈，“臣……臣不敢欺瞒陛下，这人确实一直……”他想到裴老太爷出门前的慌张，预感到事情或者比自己想的更严重，一时无主往后倒去，‘哐’地一声，身后的窗户被撞开去，他一愣，跪下道：“陛下，他们……他们从窗户跑了。”

　　不怪裴往复，跃见与裴弘谦在裴老太爷喊人来守着他们之前就已离开屋子，自然也比他早离开裴府！跃见到裴府前已叫了辆车在偏门等着，两人一出来径直出城。裴弘谦一个劲的嚷嚷：“什么破车这么慢！换马！换马！”跃见道：“这车刚好能让我们在城门下钥前出城，骑马太过招摇。”果然，马车出了城后，厚重的城门在身后缓缓关上。这时裴府刚陷入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