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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长相思,在长安(二) 宝钏带着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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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钏带着绵儿东跑西看,急得几位嬷嬷跟着跑的气喘嘘嘘。
“姑娘,姑娘,您慢着点儿,别磕着了。姑娘……”
在一处茶摊前刚歇了一会儿,几位嬷嬷正喘着大气揉着腿。宝钏的眼睛忽然一亮,指着不远处一群人围观的小摊问道:“那是做什么的?”
“那是猜字谜的。”绵儿脆脆地答道。
“字谜,那咱们去看看吧。”说着宝钏拉起绵儿就走。
“姑娘,姑娘。”宋嬷嬷忙站起来拦道“姑娘,那里人多,咱们还是算了吧。”
宝钏一脸不悦,停了片刻忽然又一笑:“嬷嬷,你们一天到头的也辛苦了,我只是去看看,不会有事,你们且在这里喝杯茶,我看看就回。”绵儿忙拉了宋嬷嬷的手,悄悄塞了块银子进去,“嬷嬷辛苦了,且歇歇吧,坐在这里也能看到那边的。”
宋嬷嬷眉开眼笑地说:“那是,姑娘一年到头难得出来几次,正经该好好看看,我们就在这里坐着,姑娘看看就回吧,想来那小家小户的,做出的灯谜也入不得姑娘的眼。”
宝钏拉着绵儿,相视一笑。飞快地向小摊跑去。
“画时圆,写时方,冬天短,夏季长。这是太阳,不知是吗?”
“没错,是太阳。姑娘猜对了。”老板说完把灯摘了下来递给宝钏。
宝钏和绵儿又来到另一个小摊,只见一群人正围着一幅画议论纷纷。
“这是个什么字呢?”“这个可不大好猜。”……
宝钏和绵儿凑近一看,原来是一幅画,画的却是一只黑色的狗,整幅画中别无他物。一张小纸条上帖着:打一字。
宝钏略一思索,什么也没说,便伸手将画摘了下来。旁边的人忙问:“这位姑娘可是猜着了,是个什么字?”不管他们怎么问,宝钏只是不答。
老板回身拿了一盏灯递过来说:“姑娘猜对了。”旁边的人急了,纷纷问:“老板,这到底是个什么字呀,这姑娘什么也没说怎么就对了。”“呵呵,黑加一犬岂不是默字?姑娘不言自然是猜对了。”众人这才轰笑一声散了去。
又转到另一处。
这家的灯谜有些意思,宝钏暗道。三张纸帖在一处,旁边写着:打论语一句话。
正当大家都在思索的时候,边上走过来一个人。书生模样,虽然身上的长袍已经旧了,还打了几个补丁,但是浆洗的非常干净。这人过来看过谜面,二话没说,伸手将那三张纸一一撕去,掉头就走。几步后又折了回来,微笑着看了看老板。老板大笑道:“公子猜的不错,正是:三思而后行。”说罢将一只灯笼递给他。众人大悟,纷纷说:公子好才学。那个却笑向大伙,自谦不已,宝钏心下暗暗赞叹。她今日出门戴了面纱,看不清楚此人的模样,灯光扑朔,照的这书生的面容也模模糊糊,但端地是非常俊朗,眉目间颇有男儿气慨。
“小姐,小姐。”绵儿在一旁叫了几声,宝钏这才回过神来,忙转过头来,刚才竟不由得看怔了,想及此处,脸上顿时飞上了两朵红霞,幸好是载着面纱,也无人看见。再回头时,那位公子已经不知到何处去了。转念又一想,非亲非故的,留意人家做什么,脸红的就更是厉害了。
正在这个时候,宋嬷嬷走过来了,“姑娘,咱们看得差不多了,也该回去了。”宝钏闻言忙抽身跟着宋嬷嬷往回走。
一路上,宝钏坐在轿子里,轻轻掀开了轿帘的一角,看着外面,一夜鱼龙转啊,自己这一回府,再出门还不知道是哪天呢?想着想着,没由来的一阵心酸,不知怎么地,却又想起了那个猜灯谜的年轻男子。她的脸又有些发烫了。
“那边可是宋嬷嬷?”一声柔美的女声从边上传来。宝钏掀帘看时,宋嬷嬷已经出声说:“见过二小姐。”宝钏一看,正是二姐银钏,忙说道:“二姐,是我。”
“小妹,你也来看灯了。”
宝钏看时,只见二姐坐了一辆朱轮华盖车,正半掀着车帘和自己说话。“那你快过来和我坐车,咱们姐俩到前面茶楼上说会话。”又转头向宋嬷嬷等说道:“且让小妹随我到前面茶楼说几句话,嬷嬷们跟我一起来吧。”宋嬷嬷嬷忙点头称是。
宝钏下轿进了二姐的马车内,借着车内微弱的灯光看到二姐穿着簇新的梅红蜀缎袄,百蝶穿花裙,系着银貂披风,戴着攒珠朝阳凤头钗,粉面含春,巧笑嫣然。
“二姐可真是越来越美了呢。”
“尽说好听的,”二姐笑嗔道:“咱们姐妹就你最漂亮了,如今长安城里都说:娶妻当如王宝钏呢。”说着拿拍子掩嘴笑了起来,宝钏听了,羞红了脸,“二姐你说什么呢。”脸一红,更是想起今晚的头几次脸红,当下脸红的如赤梅一般。银钏见她如此只当是她认真害羞,哪知宝钏心事?当下急忙拿话叉开。不大一会儿,姐妹二人到了云天茶楼。
这间茶楼处在闹市,坐在靠窗的雅间,抬眼就能看到街上的车水马龙。姐儿俩坐下正说着家常话,突然看见二姐的丫头缎儿过来说“小姐,姑爷来了。”话音刚落,只见一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起来。宝钏慌把面纱重新戴上。
只见这人身量魁梧,肤色微黑,但却也是英气勃勃。宝钏知是二姐夫魏虎,伏下身正要问安,那魏虎忙伸手相扶,“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客气。”
原来,去年相府二小姐出阁时,恰逢宝钏在洛阳舅父处,故尔尽未能赶回,对于这位二姐夫,也是素未谋面。只听说是官居九门提督,武艺出众。而那魏虎,早已闻宝钏之名,只是从未见过,今番前来只是接银钏回去,不想却遇到了宝钏,只宝钏一见有人进来已将面纱重新戴上,魏虎只是从门口进来时恍惚看了一眼,并不十分真切,但已惊为天人。此时坐下,见她面罩轻纱,虽然看不清楚容貌,但气质超俗,未佩戴任何首饰,一头青丝只简简单单的挽了个髻,插了一只白玉簪,身着雪缎衣裙,只淡淡绣了几片兰叶,风过处,衣袂飘然,恍若神妃仙子,灯间月下,冰肌玉骨占精华。魏虎只这般看着,不觉呆了。心下暗道:怪道满长安人都说:娶妻当如王宝钏,果真是此女只因天上有啊。宝钏见如此情景,便不好意思起来,只得把眼睛向窗外看去,却看到猜灯谜的那个男子在街上一个小摊上正画着什么。
“夫君,夫君”银钏看到魏虎的神情,脸上闪过一丝的不悦与阴郁,但只是一闪即逝,立刻又换上了端庄娴静的笑容,连声呼唤,当下,谁也没注意到她脸色的变化,魏虎从失神中回过来,大为尴尬,只得轻声咳嗽了一声说:“早听夫人说起,你们姐妹素来感情深厚,当初我们成婚时小妹未能赶回,她也一直惦念呢。”又转头问银钏:“咱们也该回去了吧。”银钏点头应允。当下众人各自回府,走到茶楼门口,宝钏刚要上轿,听见魏虎在身后说:“小妹,如果改日有空闲,可到你姐姐处说说话,你们姐妹多走动走动也好。”宝钏只得回身施礼:“小妹记下了。”一面却向那男子所书的摊位上看去,只看到他写的是一副对联:青山无主空遗月……,只可惜没看清下联写的是什么,轿子已经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