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日记》分裂的蛋

3、沦陷

　　周末的时候，赵睿接了两通电话，第一通是张阳的。
　　张阳很难过的告诉她，葛路拒绝了他。理由是：她要好好学习。
　　赵睿在电话这边替张阳惋惜，就安慰张阳道：“毕竟她没有说不喜欢你。只是说要学习。”
　　“老师，你不用安慰我。我虽然在学习上有点笨，但是我的情商还算高。”
　　赵睿被噎的不知如何是好。张阳确实是班里学习不拔尖的孩子，但是个人的能力还是比较突出的。在班里很有威信，同学们都喜欢他。正如他自己对自己的认知一般，他是一个情商很高的孩子。说简单点，就是很会来事。
　　“你也说你情商高，那就用你的情商打动她吧。”赵睿突然坏心眼的劝导。赵睿觉得生气，有种被小屁孩看轻的感觉。
　　“老师，我是真心喜欢葛路。我不希望我的存在变成她的负担。既然她说要学习，我就不会去打扰她的。如果有一天她觉得学够了，我一定不放手。”张阳信誓旦旦的说。
　　“那也得你一直喜欢着她才行。”
　　“老师，你是不是腹黑？”
　　“嗯？”
　　“你的心眼不好。”
　　“哈？”
　　“不过我很喜欢和你聊天。”
　　“我一点都不喜欢和你聊天。”赵睿负气的说。她真是不懂现在的小孩，就跟经历了多少人生大事一般，说出的话一套套的，还很会损人。难道是自己老了？跟不上时代的步伐了？
　　“老师，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老了？哈哈，放心，你看起来很年轻。”张阳说完就压了电话，独留赵睿对着电话瞪眼。
　　赵睿放下手机，烦躁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她终于发现问题所在：她是个老师，怎么可以和学生如此平等的谈感情的问题！她应该反对，怒斥，甚至告诉家长！让那个放肆的小子彻底的趴倒在她的高跟鞋下！赵睿愤愤的拿起电话准备打给张阳的妈咪。她刚刚摁下通话键，就又挂断了。
　　赵睿两手一扬，傻笑了起来。
　　自己怎么犯幼稚病了。和一个孩子，置什么气。他愿意和你聊天，说心里话，那是喜欢你，他愿意和你分享隐私，那是信任你。你有什么理由生气呢？又为什么要出卖他呢？
　　赵睿啊赵睿，你要做的是倾听，是引导。
　　赵睿想着想着，睡着了。梦里，仿佛回到了自己的十七岁，那个充满青涩恋爱心情的岁月。
　　2003年9月28号礼拜天
　　今天是礼拜天。钢琴课变得无聊，钢琴老师看我的眼神很不友善。她问我今天怎么总是弹错？有没有好好练习。我告诉她我有很认真的练习。她表示怀疑。要求我下周必须弹熟。她走了以后，母亲虽然没说什么，但我知道，她有些生气。
　　学习钢琴已经十一年了。六岁到十七岁。以前家里条件不好，要去老师家学，不管风吹雨淋。后来家里条件好了，爸妈工作也更忙了，他们不放心我自己去学琴，就买了一架，请老师到家里教。当然，学费自然也就更贵。
　　当它是你的爱好时，你会永远爱它。然而，它被寄予厚望，就变成了一种负担。我越来越不爱它，却仍在坚持。在我的字典里，放弃这两个字从来没出现过。可是，我觉得有些疲惫。
　　抚摸着那架陪伴我七年的钢琴，眼泪不知为什么不争气的跑了出来。我听见父亲开门的声音，我不敢回头。
　　我重新坐下，却怎么都无法抬手练习，不由自主的，我弹起《大海》。脑海里却闪现蓝斯的身影，想起那日被篮球砸中后他抚摸我额头的触感。
　　我想，蓝斯很好。
　　明天要上学，早点休息，小可；晚安，蓝斯。
　　赵睿睡的迷迷糊糊，她似乎梦见蓝斯在冲她笑，问她好不好。好梦总不长，她又被电话吵醒。
　　电话是左可打来的。
　　左可的声音有些低哑，赵睿问她怎么了。
　　左可说是感冒了。
　　左可问赵睿，下周末可不可以去找她。
　　赵睿很高兴左可能来。
　　两人约定好之后，便挂了电话。
　　赵睿走进书房，拿出课本，开始备课。她很高兴，总觉得她即将告别过去，新生活在迎接她。
　　2003年9月29日。星期一，雨。
　　今天一直在下雨，秋雨如丝。
　　人说下雨的时候最适合在家睡觉。我同意。因为我今天一天都在犯困。
　　今天并不是一个快乐的日子。
　　早上升旗仪式，校长很高兴的宣布我们学校篮球队在周末的市篮球赛中获得亚军，取得了近五年来的最好成绩，为学校增添了荣誉。校长还为篮球队的教练和队员们颁发了奖品。
　　离主席台太远，我没有看清发的是什么。我也不在乎。但我听到大队部的老师说：下面请蓝斯同学为大家分享比赛感想。此刻我才开始痛恨自己所在的位置，在这个角落，我根本看不清蓝斯。真的很遗憾。
　　我本以为蓝斯会告诉大家他们获得亚军有多么开心。没想到他低低念了一篇道歉稿。
　　冠军，有那么重要吗？
　　许是我没什么好胜心吧。
　　我有些心疼蓝斯，他的声音透着浓浓的失落与无奈。我很想安慰他，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小可站在我前面，她突然扭过头来对我说：“你应该去安慰安慰他。”我心想，小可也太了解我了吧。
　　好吧，好姐妹难道不应该就是这样吗？
　　今天的课，我上的心不在焉。我急切的想看看蓝斯，想知道他是不是还好。
　　下午放学的时候我终于看到了他。
　　细雨中，他独自在篮球场上奔跑。像是要把心中的不甘统统甩开一般。他是那么的专注，以致于我站在球场边他都没有发现我。
　　雨水打湿了他的发，他把湿发背到脑后，这使得他的五官显得更加的深邃。他表情严肃，奔跑中我似乎感觉到了一丝的杀气。
　　我哆嗦了一下，不知道是天气冷还是被蓝斯的陌生吓到了。我没有再呆下去，匆匆的逃走了。
　　小可在后面追着我，她说她跟不上我了。
　　我停下来，发现自己已经跑出了校门。
　　小可突然用手在我脸上抹了抹，然后搂紧了我。
　　我才发现我又哭了。
　　小可轻声的和我说：“傻瓜，你喜欢上蓝斯了。”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已经意识到了。
　　小可又说了些什么，我没听清楚。我知道，我站在球场边，蓝斯没有看到我，我受伤了。我想，我已经沦陷了。
　　蓝斯，我喜欢上你了。
　　蓝斯，晚安。
　　这篇日记的下边有几行小可留下的字迹：那天我还告诉你，你不可以喜欢上蓝斯。你会很痛苦的。
　　睿睿，很抱歉，如果没带你去看比赛，如果你没认识过我……我只想和你说，对不起。
　　睿睿，和你做朋友，我很快乐。
　　睿睿，再见。
　　在小可的笔记旁边，赵睿用红色的笔批改道：谢谢你带我看球赛，我体会了什么是爱情，谢谢你认识了我，我知道了什么是友情。我也想和你说，没关系。
　　小可，和你做姐妹，我也很快乐。
　　小可，……
　　最后的几个字不知被什么晕染了，已经看不清了。
　　时间过的很快，到了和左可约定的日子。
　　赵睿在自己的公寓里前前后后的忙碌着，她特意去买了一张新棉被，省的夜里小可和她抢被子。她还记以前小可在她家住的冬日夜晚，自己总是被冻醒，因为小可总会用棉被自己裹成木乃伊。虽然现在接近夏天，但是赵睿还是担心夜里把左可冻着。
　　想到小可第二天早上那可笑的睡相，赵睿不自主的乐。
　　赵睿还去买了些小可喜欢的水果和零食，她打算晚上和小可”秉烛夜谈。”
　　一切收拾妥当，赵瑞看了看时间，刚刚好。小可的飞机再有一个钟头就到了。
　　赵睿开上自己攒钱买下的二手福克斯，在通往机场的大道上穿梭。车里的电台好巧不巧的播放着《大海》。
　　赵睿的心情实在愉快。她那有些苍白的脸颊，透出兴奋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