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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一生的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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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霞映着落日,天边酡红如醉,衬托着渐深的暮色,晚风带着秋日的凉意,随着暮色层林浸染,片片落叶随风飘舞,一种说不出的凄楚之美。夕阳西下谁家的少年打马而归,衣衫不沾尘,眉眼诱沉沦。
街道上玉玦和五叔的影子被夕阳的映辉拉长,两人并肩而行,不知道的人都以为这是对要好的忘年之交。玉玦方才听完了戏还沉浸在那戏曲之中,轻声哼唱着一边吃着手里的糖葫芦。
五叔见状哑然失笑,对上玉玦回过头来疑惑的眼神,夕阳照射下玉玦琥珀的眸子染上了一丝不明显的青绿色显得更是妖娆,玉玦的脸上眼睛部分定是完美至极的。五叔淡笑着摇了摇头,柔声道:“时候不早了,少爷该回家了。夫人定要着急了。”
“嗯,五叔你说娘会喜欢这桂花糖吗?常去的那家今天关了门也不知道这家做的好不好吃。还有这个桂花蜜,琛儿有胃疾听灵儿说这桂花蜜的功效是很好的,还有还有,爹爹喜欢的女儿红!”玉玦细细地数着五叔抱着的东西,随即又叹了口气,连嘴里原本甜腻腻的冰糖也失了味道。桂花开的时节里他专门让人准备了家人喜欢的东西可是他们会喜欢吗?
五叔仿佛也知道玉玦在担心什么,别看他家少爷一副玩世不恭游手好闲的样子,其实他最明白的,他的少爷过的有多累。宽慰着玉玦道:“只要是少爷准备的东西,老爷夫人和三少爷见了定会欢喜。您别太担心了。”
“但愿吧。咦?五叔,府里好像很热闹的样子啊。”玉玦刚一脚踏进丞相府的大门就看到玉琛坐在屋顶上晃着两条腿,像是在等他的模样。“玉琛?”
玉琛抬了抬半闭着的眼,起了身破空踏步至他身前,也不说话只是这么看着玉玦,像是要将他看透一般。沉默了半晌,没好气地道:“爹爹让你回来了就过去趟,他和苏公子在大厅。”说完了也不走,等玉玦离开了他又看向五叔怀里的那堆东西,伸了手去拿那个装着桂花蜜的玻璃瓶。
“三少爷,这个……”五叔为难地看着玉琛拿走了桂花蜜,不知道该随他拿去还是拦下来。
“怎么了?这个不是给我的吗?哦,五叔啊,你不要告诉玉玦是我自己拿走的。”
“是。”真是不知道要说这俩兄弟什么好,明明心里很是在乎对方,却偏偏要拉着个脸不给彼此一个好脸色。争锋相对又护着对方,真的难以理解这么做又是为何。
远远地就听到从大厅里传来爹和娘的笑声,还有一个熟悉的声音。玉玦走进大厅,果不其然正是下午遇到的那个人,当今的皇上,苏御央。要是再没记错的话他还是他爹爹的学生。
“爹,娘,”玉玦抱着双臂靠在门框上,眼神散漫地看向屋内的三人。看到苏御央的时候很惊讶一般地张了张嘴,“你不是下午遇到的那个人?”
苏御央饶有趣味地注视着玉玦,下午在离楼遇到的他一点也不像外头所说的是空长了一副好皮囊的废物玉玦少爷。相反的是才华横溢,气质高贵,既然如此又是为何要在人前做出那样玩世不恭的样子呢?
见玉庭睿气急败坏地要教训玉玦,苏御央连忙起身阻止了玉庭睿的动作,勾唇一笑意味不明地道:“不知我还能否听得公子再弹一曲相思调?”
玉玦半眯着眼睛,打着哈哈忽悠道:“说笑呢,洛阳城有谁不知我是文不成武不就,空长了一副好皮囊的废物玉玦。弹琴什么的我做梦的时候倒是会,想听的话和我一起做梦的时候可能听得到。”
“混账!怎么说话的!这位可是皇上!”玉庭睿再也忍不住,也不管是不是皇上在面前了,愤怒地指着玉玦,“跪下!赔罪!否则明天开始就别想出门!”
玉玦只是象征性地挣扎了下便双膝跪在了地上,行礼,恭敬地道:“是!臣不知皇上驾临,还请勿怪罪。”诚恳的话语,只是那挺直的脊椎,上扬的笑,冰冷的眼让人看了倒觉得他才是被跪的人。
苏御央看着玉玦没有犹豫地屈膝,一瞬间愣了神,该怎么形容这个人?表面是人人都道的游手好闲,大手大脚的玉玦少爷,但其实却是怅然抚琴,气质高贵,才华横溢。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而这样甘心平庸,但他都要承认此人若为帝王天下无人不会不称臣,若为臣从此江山社稷不必再担忧。又到底是为什么宁可背着个骂名也不要名垂青史?
“老师,师母,我有话想和玉玦公子单独谈谈,不知……”
“那我和夫人先去饭厅等候皇上。玉玦,不可无礼!”
苏御央见玉庭睿两人离开关上了门,立刻上前两步拉起玉玦,关切地问道:“膝盖疼吗?刚刚那一跪我都听到了声响。”
“我没事,不知皇上想和我单独谈什么?”玉玦挣开苏御央的手,一脸没事人似的坐在椅子上问。
苏御央也不尴尬,坐回了椅子上好整以暇地问道:“简单得说,我很好奇。明明你那么有才华完全可以考个状元,官拜三品,为什么就甘心被人嘲笑你是废物?”
玉玦思考问题的时候,手指很习惯地摩擦着下巴,眼睛也半眯着。这一举动引起了对面苏御央的注意,苏御央记得记忆里的那个人在想问题时只要是坐着也喜欢做这个动作。果然是很像啊,但却可惜再像也不是他!
“为什么?其实这个问题很简单啊,哪有为什么。我不喜欢啊。”
“不觉得可惜吗?”
“东朝有我爹爹一个贤相还不够吗?以后我的弟弟玉琛也会成为将军镇守边关,至于我嘛,就这么平庸着吧。”
“那你就没有梦想?”
“梦想?有啊,我想去江南,每天弹弹琴,看看戏,对月当歌把酒言欢。如此就足矣。”玉玦对江南有着根深蒂固的喜欢,那边有他打从心里疼爱想要保护的亲人,他那远嫁江南的姐姐。一个眉眼弯弯笑容温暖,很善解人意的女子。也是最聪明伶俐的女子,只一眼便识破了他那些不为人知的事。
苏御央毫不犹豫地就道:“我正好要南下游玩,和我走如何?这是我下午说过的话你还没回答我。”
玉玦走至门口,才轻声应了答,“好。”
晚饭很平常并没有因为皇帝的到来而丰盛多少,简单又可口的几菜一汤。
苏御央也没有了皇帝模样的优雅,大口地扒着饭,含糊不清地赞叹,“师母做的菜好好吃!宫里都吃不到这么好吃的,母后总是让御膳房给我准备大鱼大肉说是给我补身子。”
夫人欣慰地笑着,顺手给苏御央夹了一筷子他爱吃的菜,道:“太后也是为了你好,每日勤劳国事总怕你累着,做母亲的总是疼爱孩子的。是不是?玉玦?怎么在发呆?”
听到夫人的声音,玉玦连忙回神,笑了笑道:“没事,只是娘做的菜很好吃,我很喜欢。”要是可以的话我想每天都能吃到母亲做的菜,哪怕粗茶淡饭,哪怕不够可口,只要吃到母亲做的菜就好。
“喜欢就多吃点,琛儿多吃点肉,长身体的时候呢。”夫人向玉琛夹了他喜欢的菜,眉眼弯弯。
玉玦好生羡慕地看着他的母亲给苏御央,弟弟夹菜,却唯独没有夹给他只是对他说道,多吃点。不过这样也很好啊,娘是很爱自己的。哪有父母不爱孩子的呢?正想着突然看见一双手给自己的碗里夹了一大块萝卜,他从来不爱吃萝卜,是谁夹给他的?不悦之余朝那双手看去,只见苏御央对上他不快的眼神,凤眼一弯,道:“不要挑食,胡萝卜有营养。”
“我从不吃胡萝卜,”玉玦嫌弃地挑出那块红艳动人的胡萝卜,正要丢弃在桌上却见苏御央将筷子伸过来夹住萝卜,“你干嘛?我说了我不喜欢!”
“没关系,那就我吃好了。其实胡萝卜真的很好吃,不如吃一小口?”苏御央试图引诱玉玦来吃一口他筷子上的胡萝卜。看着就觉得瘦怎么能再挑食?好生的哄劝,就一小口。
玉玦的秀眉打成了一个结,虽然不情愿还是就着苏御央的筷子,咬了一小口的胡萝卜。也不嚼就这么胡乱吞了下去。
苏御央看着好笑,这人怎么吃个胡萝卜像吃砒霜似的反应?这个毛病可不行!一定得改!苏御央想着毫不介意地将剩下的胡萝卜塞进自己的嘴里。
玉玦愣愣地看苏御央把自己咬过的胡萝卜就这么吃了下去。那是自己吃过的啊,有自己的口水的,那个人怎么……这样算不算间接地吃了他的口水?
“又出神,我发现你老是发呆。”苏御央晃了晃筷子,又扒了两口饭,道:“对了,老师师母,有件事我还没和你说。”
“怎么了?”
“还有没几天就科举考试了,等结束了我想南下去微服寻访,沿途体察民情。也算是去玩一趟。”
“那很好啊,皇上有心了。东朝有您,臣很是欣慰啊。”
“谢谢老师夸奖,这也有老师的功劳啊,老师教的好嘛。”苏御央嘿嘿地一笑,又道:“到时候我想带玦儿走,让他和我一起南下。”
“可是……”玉庭睿犹豫地看看一脸淡然的玉玦和坚定的苏御央,随即叹了口气道:“玉玦这孩子不学无术,整日游手好闲。承蒙皇上不嫌弃愿意带玉玦一起南下寻访。臣在此感激不尽。”
话一落,苏御央便扑哧一声笑出,连连摆手,“嫌弃?玦儿不嫌弃我就不错了,老师师母有所不知,我虽为皇上却还不及……”
“食不言!还请皇上闭嘴!”玉玦冷声打断了苏御央的话,低头继续扒饭。
“皇上,还请不要介意。玉玦这孩子不懂事,如果皇上带他南下的话还请多多宽容。还是……”夫人见苏御央愣着不说话以为他是生气了,连忙替玉玦说话。
“师母,没关系的。不怪玦儿,是我口无遮拦说错话了。”苏御央见状也放下了筷子,叹了口气。
“哼!真是没礼貌!又胸无大志!不孝!花钱大手大脚!洛阳城里都知道丞相家二少爷是空长了一副好皮囊的废物!我!真是!唉!皇上,您是不知道啊我的苦!”玉庭睿叹着气,一副恨铁不成钢地表情。
苏御央没有说话,心里暗自替玉玦辩护。不会啊,玦儿挺好的,他会弹只有那个人才弹得出的相思调,他长得很好看,性格也很温柔,举手之间都是自然的高贵优雅。他才华横溢,深谙世事。他很好,只是你们从来不知。
“好了好了!吃饭吃饭!玉玦别光顾着吃饭多吃点菜,别听你爹爹瞎说!平凡点不是很好吗?到时候啊再娶个漂亮端庄的妻子,普普通通的过一辈子。玉玦,你说好吗?”夫人赶紧出来打圆场,温柔地对玉玦说道。
玉玦只是秀眉一紧,没有说好也没有反对。一旁站着的五叔听见夫人的话不禁叹了口气,要当真能平平凡凡地过一辈子就好了。百年的时光,娶一个普通的女子,她在家相夫教子,他在外赚钱养家。虽可能埋没了他玉家二少爷的尊贵身份却合家欢乐幸福美满,多好啊!只是,七少,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啊!走到这一步,您可曾后悔过?
夫人见玉玦不说话便当他默许了,笑吟吟地道:“那我过几日去给你看看洛阳有哪些好姑娘。皇上,你今年也十九岁了吧?按理该当纳妃立后了吧?怎么样?有没有心仪的女子?”
苏御央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少年的模样,银发玉眸,黑色华服银色面具。他知道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爱上别的人了。不管多久我都一定会找到你,再听你一曲相思调。
“师母,我喜欢谁,你们是知道的不是吗?”
玉庭睿叹了口气,知道苏御央口中的谁便是四年前苏御央与王爷带兵塞北时,从默迄侵略者手中救回了苏御央的那个少年。
“还没有找到他吗?”
苏御央摇了摇头,“没有。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似的,四年了都没有他的消息。”
对于那个少年,苏御央并没有多说起过。只隐约从幽州的官兵口中得知那是一个奇怪的少年,每当默迄来犯时都能见到他立于城墙头吹起战歌,从来没见过他出手也就不清楚他是如何救回苏御央的了。
夫人道:“御央,当年你和王爷班师回朝的时候那人还留在幽州吗?”
“没有,我听幽州的知府说那日我们走后他也离开了,不知道去了哪里。总之总会找到的吧,也许是时间还不够久。”
四年不能找到的话,那就五年,十年,甚至是四十年,只要活着就一定要找到他。哪怕只是再见一面也好。
夜风习习,微凉的温度吹散了人心中的燥热与烦闷,叫人心生一种悲凉之感,顿觉忧伤。不禁思念起远方未归的良人,不知现在在哪身边人又是何人,不知你何时会跨过千山万水,于人群中一眼看到我,从此久伴。不诉离殇只道衷肠。
依旧是那曲相思调,只是曲中没有了丝毫的风尘味,只有诉不尽的悲凉往事,箫声阵阵,道尽了谁的沉重过往,叹着谁的身不由己?
苏御央无声地踏上屋顶,玉玦月光下的背影显得萧瑟又不食人间烟火。心转万千中突然见那人停了吹箫,懒散地躺在屋顶,指了指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过去。呀,居然已经被发现了吗?
“玦儿,我错了。如果不是我说错话,丞相也不会那样说你。”
“不,也许错的是我。”
如果当年病重时没有贪恋苟活,也就不会有今天模样。连保护心念的人都得不让他们知道因为害怕他们厌恶。要好好的坚定自己的绝情不可以爱上谁,因为总会辜负她们的情深。
即使那时候选择活下来又怎样呢?还不是留不住身边的人随时间流逝而老去?
亲爱的少年,你是后悔了吗?可是,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啊。当年一别就该知此后再无归期。
“不是,是我的错。我忘了玦儿的梦想是要去江南,每天弹琴看戏,对月当歌把酒言欢。玦儿,我还没告诉你呢,我很喜欢你的梦想,既然你想平平凡凡过一辈子的话我一定努力帮你实现梦想。玦儿,这就算我们之间的约定吧?好吗?”
玉玦睁了眼,那人兴奋地语气和期待的眼神让他说不出一句不好,觉得这样会拂了那人的善意。
“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带你去江南,然后你就在那里每天自由自在地生活,等东朝什么时候后继有人了我就把皇位让出,去江南找你。我们一起把酒言欢,听你弹琴说道戏曲。”
“那你要找的故人呢?”
“他啊,”苏御央学着玉玦的样子躺在屋顶上,闭着眼回忆起来,“等我找到他了就带他一起去江南,一起逍遥的生活,到时候玦儿也能见到他哦。是和玦儿一样漂亮的人。”
“是吗?是男孩子吧?”
“嗯。玦儿,我喜欢的人是男人,你,会不会讨厌我?”不知道为什么,苏御央很害怕玉玦因为他是断袖而厌恶他。
“为什么要讨厌?”玉玦嘴角上扬,月光下泛着青绿色光芒的眼轻轻阖起,“真好呢,虽为帝王但仍能按心意去爱自己所爱的人。”
不太一样的回答,听到玉玦并不厌恶自己是断袖该是开心的,可他却从玉玦轻快的语气中听出了羡慕和无奈。玉玦,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为什么要背负着骂名?为什么甘愿被嘲讽?为什么这么忧伤?我要经历多少过去才能与你感同身受?
“夜深了,皇上该回宫了吧?那人在找皇上呢。”玉玦指的自然是和苏御央一起来的那个近身侍卫,凌箫。
夜光下玉玦的房前站着两个对立的人,一个自然是在找皇帝的凌箫,另一个是玉玦的贴身管家五叔。五叔的本名姓慕,名清晟。
凌箫一向冷漠的脸上此刻有些明显的不悦,沉着声道:“让开!我要找皇上!”
“我都说了皇上不在少爷屋里,你眼睛没瞎吧?屋里哪有人?”
“真是没教养!出言不逊!哼!”凌箫大步上前,“最后说一遍!让开!”
慕清晟的眉毛一扬,如果说方才这御前侍卫的态度好点说不定他就放他进去确认了,只是长得还好看的样子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让!哟!您还会皱眉啊,我以为你是面部神经坏了,是个面瘫呢!”
“你!你说什么!”凌箫一把拽住慕清晟的衣领,咬牙切齿地瞪着一脸笑意的慕清晟。
慕清晟被凌箫提了衣领也不生气,笑吟吟地凑近凌箫耳边,呼出一口气,轻语道:“我说御前侍卫是面瘫。”
耳边传来酥麻的感觉,让凌箫一震,秀眉倒立,骂道:“你个死老头!变态!”
慕清晟勾唇一笑,伏在凌箫耳边,低声说道:“御前侍卫,也许我还比你小呢。”
凌箫再也忍不住地推开了慕清晟,强忍着心里的怒火,细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古铜色皮肤,杏眼弯弯的男人,说不上有多难看但也算是很普通了,但怎么看这个人也不像是会比他还小!
“哼!骗人!分明是又丑又老的老头!让开!我要去找皇上!”
“凌箫。”
苏御央轻盈地从屋顶跳落,平静地开口,“不得无礼,这位是玉府总管家,你该尊一声五叔才是,怎倒是说人家是老头?”
凌箫咬着牙,愤恨地低头,“是!五叔!”
谁都听得出凌箫话语中的切齿,偏偏慕清晟生了戏弄的心思。收敛了笑意,好整以暇地说道:“不敢不敢,凌将军是皇上的御前侍卫,我只是一介平民怎担得起凌将军一声‘五叔’?”
“你!”凌箫气急败坏地瞪大了眼。
“夜深了,都回了吧,该睡了。”
屋顶上,玉玦晃着两条腿,托腮看底下正在上演的一幕好戏。俊美的脸上此时噙着一抹放荡不拘的微笑,垂着眼帘昏昏欲睡的模样。
“凌箫,回宫了。玦儿,我明天再来找你。”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