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的爱人》漫二

2、第 2 章

　　少年时候常常做的一个梦，长大后才发觉梦与现实是一个极度残酷的距离。
　　2014年4月喧嚣的机场大厅，拥挤的出口，他走过来叫她的名字小暖，他依旧还是干净利落的笑容，声音温和锐利，白色的棉布衬衣带着阳光的味道，是夏暖喜欢的样子，在某一刹那她仿佛错觉那就是林轩，心里钝痛。
　　他从她的手中接过行李，她安静地微笑着问他：“顾北。你好吗？”
　　他点点头说：“嗯，我很好，童钰今晚临时要加班，所以叫我来接你。”他对她微笑。
　　“我们走吧，车在外面。”
　　她跟在顾北的后面，看起来疲倦而安静。干净的面容像一开在黑夜深处洁白的花。顾北打开后尾箱，将沉重的行李放好，帮她打开车门，他伸出手挡在她的头顶，她钻进内车厢，抬起头对他礼貌地笑。
　　在车上，她靠在座位上坐好，认真地看着窗外的风景，顾北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问道
　　“小暖，我们是多久没见面了。”
　　夏暖在心里默算了一下：“两年多了吧。”
　　“这两年你过得好吗？”他问。
　　她点点头，喉咙深处发出很寂寞的“嗯”
　　是啊，他们两年多没见了，生活要一直一直的继续往前，有些人即便不见，感情依然还在。
　　毕业之后童钰和顾北留在了深圳生活，他们同租在一套公寓里面，那是一个并不怎么宽敞两居室，里面打理的很干净，取光也很好。顾北把她的行李放到了童钰的房里，推开了客厅的窗户，微风从窗外涌进来，微微的把透薄的窗帘吹起，空气中有淡淡的花朵的清香。楼下小区不知名的树开满了花，花香溢了进来。
　　顾北光着脚咚咚地踩在地板上，他给她倒了一杯温水，阳光穿过透明的玻璃杯，细碎的光在水面跳跃。夏暖微侧着脸，阳光温和地洒落一地，温柔地将她包围。
　　顾北在她对面坐下，对她说：“小暖，我要出去买菜，晚上我们在家里吃，好不好？”
　　她笑着点点，眼睛柔和寂静。
　　晚上三个人吃饭，还有顾北的女友柯西，
　　柯西是一个上海女孩，毕业之后就随着顾北来到这个城市生活，她穿着蓝色的裙子，妆容化的很精致，修长的手指，有几片指甲涂着醒目的红色，漂亮得很张扬，是很多男孩子追求的类型。
　　相比柯西，夏暖简单明了得多，她穿着白色的碎花裙，慵懒地披着散发，笑起来温和恬静。
　　柯西凑到她的跟前热情地笑着说：“你就是小暖啊，我常听顾北和童钰提起你，你真人比照片漂亮。”
　　她的脸上始终带着浅浅地不经意的笑容。
　　顾北招呼着她们吃饭，柯西很自然大方的落座了，她却有些显得拘谨。
　　顾北的菜做得很好，有点出乎她的意料。饭桌上她话语并不多，只是静静地听着柯西聊他们相识的过程，柯西有时候会问她一些问题，她总是极具简洁的回答。顾北往她碗里夹菜
　　“小暖，你要多吃点，你太瘦了。”
　　她点点头，显得不自在，她微微地抬起头，看了一眼柯西脸，她看见她的脸上没有太多的变化，便安心了。她不喜欢给人带来困扰和麻烦，她一向如此，所以很多时候显得淡漠。
　　柯西很喜欢顾北，聊天的时候，她的目光总是围绕着顾北，脸上有快乐的笑容。像柯西这样的女孩子应该是骄傲的。她想不明白为什么顾北不和她住在一起。
　　不过顾北不说，她便不会问。
　　晚饭过后，她洗了一个澡，觉得有点累，她早早就爬到床上了，童钰的床很软，干净的被套和枕头有阳光的味道和淡淡的清香。床头的柜子前放着一个相框，是她和童钰一起的相片，大学四年，她们一直在一起，感情很好。那时候的她留着细碎的短发，在风中飞扬，笑容无邪。童钰站在她的身后，扮着鬼脸俏皮地笑，那时候童钰总不能正常的照一张相片，不过这样的童钰令她很快乐，她总是遵循她内心的世界，不掩饰。
　　夏暖迷迷糊糊地中听到门开了又关的声音，还有细碎的对话，房间的门被打开了，是熟悉的感觉，这种感觉令她觉得安心，她睁开眼见，在黑夜里，借着从客厅透进来的光，她看见童钰温暖的笑容，还是那般熟悉和随意。
　　她叫她的名字：“小暖。”
　　她揉了一下自己惺忪的睡眼，从床上坐起来，两个人相视浅笑着。
　　她对她说：“你回来了？”
　　童钰点点头：“把你吵醒了吧？“
　　夏暖摇摇头微笑着
　　童钰在床边坐下，动作轻柔的抚摸着夏暖的长发，眼内婉转而疼痛。
　　“小暖，你瘦了，头发也长长了。”
　　夏暖抱了抱童钰：“我想你了，所以就过来看看你。”
　　童钰微笑着轻柔地抚摸了一下她的背：“我也想你。
　　童钰接着问：“小暖你过得好吗？”
　　依旧还是淡淡的：“嗯。”
　　童钰说：“你先睡吧，我去洗个澡。”
　　童钰没有开房间的灯，动作很轻地拿了衣服就出去了。她从床上下来，拉开窗帘，城市的光璀璨绚丽，这是一座她并不怎么熟悉的城市，繁华忙碌，看不到尽头。她看了一下对楼的大钟，已经凌晨12点了，这个城市的生活似乎才刚刚开始。内心是空的，心中有一根线，却没有端点。
　　这是轩喜欢的城市。
　　她在心底低低地说：“轩，这个城市真的很漂亮。但是我不能逗留。”
　　心中某些细而柔和的东西在心口处渗透，眼中有些微凉的光。
　　浴室里面传来淋浴的水声，她没有了睡意，只想去喝一杯水，在客厅遇见顾北。
　　“小暖，你还没睡吗？”
　　她轻轻地摇摇头。
　　她问到：“柯西走了。”
　　他回答：“嗯。”
　　她们面对面的注视着，突然丧失了语言。
　　她微笑着说：“她很爱你。”
　　顾北低下头没有说话
　　她说：“好好珍惜。”。
　　他分明看见她眼里的总是刻意隐藏却怎么也隐藏不好的哀伤，他想给她一个拥抱，像很久以前一样，可是眼前的她明明已经不是他所能拥有的了，事情过了那么久，她一直是他心中柔软而又触不可及的伤。他希望她能好，扬起的脸依旧还是满脸的灿烂无暇的笑脸，他溺爱地轻轻地拍了拍了她的头，嘴角微微的挤出一丝温暖的笑容
　　“嗯，晚了，去睡吧。”
　　外面的风声沙沙的响，微凉的空气中弥漫着清幽的花香。她转身从他身边安静地走开，走到房间，关上了门。
　　整个房间放着一些轻如细水的音乐，寂寞渗透在空气中。
　　夜深了，童钰关了灯，在夏暖的旁边躺了下来，她躺下来后，看了一眼似乎睡着了的夏暖，她微笑着轻声地说了一声：“小暖，晚安。”
　　然后轻轻地闭上眼睛。
　　突然夏暖紧紧地抱住她，把头埋在她的怀里，她在黑夜中触摸到她粘稠潮湿的泪水。她轻轻地唤她的名字：“小暖。”
　　寂寞的黑夜中没有回应，童钰反抱着她说：“小暖？”
　　她轻轻地发出伤痛而沉闷的回应：“嗯。”
　　泪水依旧顺着童钰的脖子往下淌，童钰安静地抱着她在黑夜中也哭了。丧失掉的语言，都化为一道道泪水。
　　童钰想起了林轩，那个离开她们已经三年的男生，黑夜中，她仿佛看见他那熟悉而又温情的笑脸。内心久违的痛楚涌上心头。
　　林轩是那种很干净的男生，笑容温和平静，让人看起来很舒心。
　　18岁那年，当他穿着白衬衫站在阳光下搂着夏暖对她微笑时，她便知道那是她无法到达的终点以及疼痛，她喜欢他，这是一个永远只能藏在心底不会给人知道的秘密。
　　他走了的那一天，她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了一整夜，眼泪似乎流失了她整个青春和回忆。
　　如今的她找到了一个可以爱的人，虽然再也没有年少时候波澜起伏的激动和狂热的爱恋，不过在平淡如水的幸福中，她感到了生活的来之不易和弥足珍贵。
　　天微微的亮，她早早的睁开了眼睛，在屋内阴暗的光线下，童钰看着夏暖散乱的发铺散在床头前，疲倦憔悴的脸容。
　　她轻轻地整理了她额前散乱的发，从床上下来。
　　将一头浓密漆黑的头发扎起来，抱着电脑安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保存在电脑尘封已久的相册，莹白的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微风习习的吹了进来，她拉了一条毯子披在肩上，盘着腿坐着，一页一页的翻动着，记忆一幕幕从眼前闪过，是一张张曾经熟悉脸，仿佛一切都没变，但是一切也都已经变了。
　　生活是一面看得透，却自欺欺人的镜子。这个城市的繁华被映在其中可望而不可触及。
　　电话的那端含糊的电波传来温润的声音。
　　是思古
　　“又加班了吗？”
　　“嗯”
　　“童钰，把工作辞了吧，来我这里，我可以照顾你。你可以过一些简单轻松的生活。”
　　童钰从沙发中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
　　心里有细小的温暖柔和的光。
　　她声音糯糯的回答：“我不习惯去依赖。你应该知道。”
　　停断了半刻，她突然说：“思古，我想你了。”
　　他受宠若惊，却也温柔的答道：“嗯。”
　　“很想你。”
　　“嗯。”
　　“非常，非常的想。”
　　“嗯。。”
　　童钰是不擅长说这些话，和别的女孩不同的是，她遵循她内心的感受。
　　“童钰，我会等你。”在通话的最后他说道。
　　那时候她刚刚毕业，独自一个人来到这个城市生活，当她拖着一个很大的行李箱从车站出来，脚下的高跟鞋在下台阶的时候狠狠地崴了一下，整个人从台阶上摔下来，手机摔得支离破碎，手腕和膝盖被擦伤，冷漠而陌生的城市，匆匆而过的人群，没有人愿意为她停留。在她查看伤口的时候，一个男生蹲在她的跟前打量着她的伤口。
　　“你没事吧？需要帮忙吗？”
　　她抬起头，着男生便是思古，他不是那种特别好看的男生，只是笑起来纯粹温暖。
　　她向他借了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给顾北。他帮她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伤口，一直陪着她，直到顾北的到来。
　　缘分就是这样，像很多冥冥中注定好的人一样，在百转千回间，终有一个人陪你到最后。
　　她陪夏暖去海边看烟花。
　　海风将夏暖的长发扬起，白色的裙摆在风中飘舞，她安静的站在人群中微笑。
　　童钰一直觉得夏暖是如同夏日的阳光和微风一样美好的女子。笑容干净，美眸如同玻璃球一样剔透漂亮。
　　她说：“童钰，你应该跟思故在一起。岁月是需要温柔相待的”
　　她低着头，声音细微地说道：“随遇而安。我对生活没有太多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