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也成玦》阿咅

7、顾青城和我

　　顾青城和我。
　　说一段关于顾青城和我的事吧。我们分开很多年了。当初在一起时，我从没想过我们会分开。当然也从没设想过未来。但是，分手后我狠狠哭了一场。很多年里都不敢想起她，否则一定抓心挠肝的疼。
　　前段时间我们在某个地点相遇了。她和她先生，我和我的小狗。
　　以前，顾青城喜欢小动物但是不喜欢养小动物。我们两好上也主要是因为我有一只泰迪。好上后，她就不喜欢泰迪了。她总是像小孩子一样喜欢小狗却害怕它们。我不知道畏惧从何而来。但事实就是这样。所以和她在一起后。我把泰迪送给我的朋友，然后每天下班后和顾青城去看它。
　　那个时候我爱她。我们都很年轻，我们拥有着彼此的青春。顾青城喜欢单车，喜欢向日葵，喜欢眼泪，喜欢下雨天，喜欢T-恤，喜欢文字，喜欢爱情，喜欢…喜欢我。
　　顾青城，和我，就那样度过一段时光。上班前拥抱着对方，舍不得分开，但最终还是会走向不同的路口。下班后窝在我们的小房子里，抱怨着上司，嘲笑着那些格格不入的人。谁都没有成功，但是谁也没有失败。就是这样的时光，我和顾青城。顾青城从短发变成及腰长发，我们在一起，争吵，分开，和好，争吵，分开，和好，争吵，然后分开。那样的我们，没有百分之百的爱，也不是千分之一的真心，说不清爱的时光。就那样倾尽青春去爱，然后那样平平淡淡的分开。自此一别，不是一瞬，而是一生。
　　再见已经陌生。再见的那个地点，顾青城和她的先生，和我擦肩而过。她已经忘记我，她已经不认识我了。没有电影里的寒暄，没有小说里的相顾无言泪千行，我们只是就那样平淡的走向各自的方向。
　　我认出她来，是因为泰迪狂吠不止。泰迪回家后不饮不食，一直流眼泪。我才明白，原来，在某个地点，我们相遇了。但是只有泰迪记住了。它忘记了那段没有触碰的时光，只记住了那个每天都会来看望它的女孩，年轻的放肆的张扬的女孩。只有泰迪记得。
　　我和顾青城分开后，我将泰迪接回家。泰迪回家异常兴奋，在每个房间蹿来蹿去，对着我不停地摇尾巴。我也很开心，和泰迪一起分享了晚餐。晚上睡觉时，泰迪不肯上床睡觉。我哄了好久，告诉它可以上床睡觉，泰迪固执的睡在床脚。我对泰迪说：“没关系。”但它不懂。
　　第二天出门上班，泰迪眼巴巴的看着我，一副可怜样，我亲了亲它，摸摸它的头，走了。下班回家后，才发现，忘记买狗粮，只买了一大堆零食——顾青城喜欢的零食。泰迪难过的坐在我的脚边，呜咽着。我打电话给我的朋友，朋友带着狗粮来我家，解决了泰迪的饥荒。
　　我和朋友靠着阳台，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夜深了，朋友留下来，泰迪挤进我们的床，睡在我们中间。
　　然后泰迪慢慢的大了，老了。几年过去了，它已经是迟暮之年。我常常守在它身边，慢慢的抚摸着它，它将头搭在我的腿上，左右蹭啊蹭。
　　遇见顾青城那一天晚上，泰迪整晚趴在玄关。我把它抱上床，它在我身上扭来扭去，我摸着它的头，放它去了。那一晚我一个人我在床上，像泰迪那样趴着。
　　谁也没有叩响那扇门。泰迪却去了。我和朋友为泰迪找了个好地方。
　　我和朋友靠着阳台，就着啤酒，意兴阑珊。晚了，他老婆给他打电话，他拍拍我的肩，走了。
　　夜里，我安静的睡着。仿佛中听到小狗的呼噜声，我没有坐起来，没有开灯，沉默的等着那个温柔的声音消散。但是它响在我的梦里，像安眠曲。夜里的小狗呜咽着望着我，我想上前摸摸它的头。
　　只是梦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