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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弑念是个没有过去也不打算考虑未来的人。
从这一点来说，其实是不是有苏醒之前的那部分记忆，对他而言一点儿也不要紧。别人的是非观左右不了他，他就像头修炼成精的凶猛野兽，有着极其敏锐的直觉和杀伐果断的凶狠。脑子里压根没有正邪的概念，他从被末阳叫醒的那一刻起就非常清楚自己想要活成什么样儿——说好听了，他要随心所欲。说的直白点，就是要恣意妄为。
做自己想做的事，看顺眼了就喜欢，看碍眼了就杀掉。
至于世界什么样，跟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而解开封印把他从沉睡中叫醒的末阳，显然是目前为止他看了最顺眼最喜欢的人（和食物），他对末阳的兴趣，比这个扎堆生活着无数蝼蚁虫子和人类的世界要大多了。
所以当末阳跟他说，他有个式神的时候，弑念心里就像是被只小虫子给咬了一口，不疼不痒，但是觉得那条虫子居然胆敢在他的要害上放肆，所以特别碍眼。
尤其是……当那条虫子还不知死活的对他挑衅的时候！
本来，弑念看他的小饲主捂着胸口，以为是那里还有伤，所以蹲下身去询问的时候，语气是非常关心而急躁的：“你怎么一直捂着胸？有伤？给我看看。”
他说着就去抓末阳的手腕，然而，就在他想要扒开末阳那破烂衣服去看个究竟的时候，指尖居然被末阳衣襟下面乍然传来的温度给烫了一下！
使魔大人猝不及防被烫了个结结实实，他触电般地收回指尖的同时想到什么，紧接着忽然蛮性大起，末阳拦都没拦住，胸口的那张符咒就这么被他重新拿回了手里！
“小畜生，你敢烫我？！”炎火透过符咒传达的那点儿热度是无法真正对弑念造成伤害的。刚才是没有防备，这会儿他留了小心又被激怒，挑眉呵斥的同时作势就要动手把那张符咒撕了！
“弑念，住手！——”末阳看着他的动作瞬间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他下意识狂吼一声阻止的同时，试图从地上站起来，但是浑身的上和透支的体力让他的动作完全跟不上大脑的支配，忙乱之间他还没起来就要被自己绊倒，弑念见状不得不放弃撕纸的动作把他一把扶住——
玄象师看着自己式神的召唤符就跟看命根子似的，此刻末阳的命根子被一个吃了炸药的恐怖分子握在手里，末阳简直来不及再估计别的，就着这被弑念抱了个满怀的姿势，张口就神情非常严肃地跟他说：“召唤炎火的符咒我只剩下这一张了。你撕了它，就算我的精神力恢复，至少在回去凡雅帝都之前，也不可能再把它召唤出来。”
“……那不是更好？”弑念铁灰色的眸子闪着幽幽的光，永远召唤不出来，没人碍我的眼才最好。
“那如果路上有什么突发状况，我要束手待毙么？”
“怎么会？”弑念极不认同地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即骄傲而自信地仰起头，“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所有的理由借口全都在极度蛮横的男人勉强宣告失败，末阳也说的够了，立时嘴角一抿，素淡的脸上因为这个微小的动作而写满无需多言的拒绝，“总之，我不会让你毁了它的。”
弑念满脸的不耐烦和不理解，“为什么？”
“——因为我是个玄象师。”末阳琥珀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弑念，弑念说不上来那是什么眼神，但是却有那么一瞬间，居然让他感觉到了一阵隐约的压力。弑念因此而闭了嘴，然后他就听见末阳接着说：“没有哪个玄象师能忍受，有人当着他的面，毁掉他式神的召唤符。”
他语气带着强烈的回护意味儿，说得一字一顿，弑念的眉心也因为他每个字间的停顿越皱越紧。
这感觉其实用通俗的话来形容，那就跟一个当妈的，跟那个被她半路捡回家的后孩子说她亲生儿子是如何如何好的时候，感觉是一样的。
说白了，就是吃味儿了。
但是这么复杂的人类感情，弑念是无法理解的。
他当时就觉得自己的心情无比奇怪，无法抑制地为这几句话心烦意乱，身体里仿佛被塞了无数个小爪子在那儿抓，他暴躁得恨不得将那些恼人的爪子全都抓出来碾个粉碎，但是偏偏他还做不到！
他抱着末阳的手臂不自觉地越搂越紧，直到后来，后妈末阳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连忙试图弥补，“那什么……如果有人要当着我的面儿对你不利，我也会这样阻止他的。”
——其实末阳没有说谎。
外人只知道凡雅帝国的天才玄象师末阳继承了辉夜老人的一切神圣光辉——他强大、睿智、冷静，有面不改色指点江山的气魄，更有凭借20岁的年纪召唤出四级式神的力量。他在公众的视线里几乎是个没有缺点的发光体，但是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其实在他那张平日里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漠然的脸后面，实际上内心活动是非常丰富和复杂的。
他也有很多令人诟病的地方，例如他擅长控制情绪，可是当脾气上来了却绝对不压抑，跟人动手的时候风卷残云一点儿都带犹豫的。他心里住了个吐槽神，时不时不咸不淡的两句话就能把人挤兑得捂脸哭着跑出去——最重要的一点，他护短。这一点，从当初刈征小时候在学校被人欺负，他一气之下带着他那时唯一的一只二级式神，放学的时候把全校师生都堵在门口听他放狠话，由此就可见一斑……
所以，同理可证，不管弑念的本体是使魔还是别的什么，他既然点头同意跟他结契，就说明他已经接受了这个人。他自己或许的确是不喜欢，但是不管怎么讨厌怎么腹诽，对他来说，那都是关起门来自己家的事儿，跟外人半点关系都没有，有半分置喙都不行。
而弑念，从来就不是个擅长纠结到翻来覆去找真相的性子。
他听末阳这么一说立刻就一扫抑郁愤懑，一边哼唧着“哪有人敢对我不利？谁要对我不利我就先咬死他！”一边松开死死锢住末阳的铁钳似的手臂，却不放手，就势坐下来，亲昵地把人搂在怀里放在腿上，一脸贼兮兮的表情，“你刚才叫我名字了，你再叫一遍。”他说着蹭蹭末阳的颈窝，也不知道是真的沉迷其中还是故意在对炎火示威，他居然就这么伸出舌头在末阳脖子上被他结契吸血的时候咬出的两颗牙印血痕上舔了一口！然后深吸口气，回味般地闭起眼睛叹息，“我喜欢。”
前一秒全身神经还都处于备战状态，准备打一场“召唤符”保卫战的末阳，下一秒就发现交谈的节奏又朝着不可预料的奇怪方向发展了……他无比绝望地仰头深吸口气，吐槽无力，只得顺着弑念的意，张口又叫了一声：“……弑念。”
“嗯……”餍足的男人低低的鼻音回应着，他终于不再想着报复那个胆敢给他找不自在的小式神，把召唤符随手扔在一边，闭着眼睛埋首在末阳的颈窝出，贪婪而沉迷地汲取玄象师那醇香而甘甜的味道。半晌后，就在末阳再也忍无可忍即将准备一脚把他踹出去的前一秒，他低沉而浑厚的磁性声音慢吞吞地说——
“末阳，给我讲讲你的世界吧。虽然我对这个世界不感兴趣，但是我想了解你。”
这也是末阳第一次听见弑念喊他自己的名字，低沉的声调，带着一点儿鼻音，呢喃一般的语速低缓而缱绻得让人想要跟着沉沦，但是那其中夹杂着固执的、霸道的甚至是专横的占有欲，却又让末阳忍不住心惊。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二章
，还差 